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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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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通往鎮子北邊的青石緩坡路,蘭德斯的視野立刻被人潮的流向所捕獲。

這不是平日裏三三兩兩的閑散學人,而是一股真正意義上的洪流——有身著各色勁裝、胸口別著臨時參賽號牌的異獸師學徒;有牽著孩子、踮腳張望的中年夫婦,眼中跳動著看熱鬧的興奮;更有大批嗅覺靈敏的商販,推著改裝過的四輪推車,沿著道路兩側佔下風水寶地。時值天高雲淡,陽光將人群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斑駁的石板路上緩緩推移,彷彿整座鎮子都在向同一個方向遷徙。

路邊的攤位早已綿延成一條臨時市集。

一個滿臉溝壑的老婦人坐在矮凳上,膝前鋪著褪了色的藍布,上頭整齊碼放著幾十枚用紅繩穿起的護身符。她並不叫賣,隻是用一雙渾濁而平靜的眼睛望嚮往來人流,偶爾有孩童駐足,她便遞上一枚,沙啞的嗓音溫和而執拗:“來來來,好運護符,老婆子親手繡的紋印,雖說不比學院裏那些精金符咒,可保個比賽順遂、不傷筋骨,靈著呢。”有人笑著扔下兩枚銅幣取走一枚,有人擺手離去,她也不惱,隻是將麵前護符重新碼齊。

往前二十步,另一個攤位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商販站在木箱上,手持一支手指粗細的玻璃注射器,裏頭灌著熒藍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出詭異的磷光。他並不急著推銷,而是請了位壯漢當場試用——針頭刺入臂側,壯漢原本因搬運貨物而氣喘籲籲的麵容竟在數息間恢復紅潤,甚至有餘力將一袋百餘公斤重的糧食單手提起。圍觀者嘩然,有人高聲問價,商販卻笑眯眯擺手:“今日隻演示,不售賣。諸位若是有意,預選賽後去鎮子南部‘靈輝工坊’預定,首批僅限三百支。”蘭德斯遠遠看著,心中瞭然:這哪裏是賣貨,分明是借大賽東風為“新葯”打響名聲,不過安全性估計還需要鎮上的部門進一步把控。拉格夫嘖嘖稱奇:“瞧瞧,連生意人都知道咱們這賽事是個多大的檯麵。”

蘭德斯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早已被人群中那些即將踏上擂台的參賽者吸引。越往北走,人流密度越高,參賽者的特徵也愈發鮮明。他看見幾個身著銀線刺繡戰鬥服的年輕人從身旁經過,腰間墜著家徽配飾,身後跟著的異獸毛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有著純白鬃毛的白牙狼,步伐優雅如同貴族巡獵;另一人肩頭蹲著隻金瞳夜隼,爪上套著精鋼護具,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養護油特有的柔光。這些世家子弟神情矜持,目光掠過路邊攤販時帶著不經意的漠然,彷彿這場預選賽不過是一場必須出席的社交儀式。

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是幾個膚色黝黑、赤腳行走的鄉村異獸師。其中一人約莫四十歲,麵容被風沙刻出深痕,雙眼卻銳利如鷹隼。他身後跟著的異獸是一隻半人高的岩皮巨蜥,鱗甲灰撲撲的,邊緣還沾著乾涸的泥漿,乍看毫不起眼。但那巨蜥行走時四肢落地的節奏異常沉穩,每一次踏足,地麵都傳來極輕微的震顫。蘭德斯瞳孔微縮——那是常年在地底礦脈中穿行、與崩塌和岩壓對抗的異獸纔有的力量感。這種野性不是靠精料和梳理能養出來的,而是在生死邊緣反覆淬鍊出的本能。

更遠處,一群外邦人安靜地聚在樹蔭下。他們的衣著風格與皇國大部截然不同,披著染色粗麻,脖頸間掛著獸牙與風乾沙漠植物的串飾。為首一人正半蹲著,往一隻沙行蠍的甲殼上塗抹油脂,動作輕柔如同撫琴。那蠍子體型不過小臂長短,尾刺卻粗如成人拇指,尖端泛著詭異的暗紅。拉格夫壓低聲音:“看那邊,西部荒漠來的沙民。我聽說他們部落的普通人都有辦法騎乘這種蠍子在地下潛行——不是一裡兩裡,是連續數公裡,直接從沙床底下摸到你營帳中央。”蘭德斯凝視著那隻蠍子甲殼上如金屬淬火般的虹彩光澤,沒有回應。他忽然想起堂正青曾在訓練場說過的一句話:“真正致命的異獸,往往不會主動展露殺意。”

預選賽場地尚未完全進入視野,沸騰的人聲便已撲麵而來。那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無數聲浪的疊加:裁判試哨的尖利銳響,組織人員以擴音器具嘶啞吆喝的號碼排序,觀眾為某記漂亮反擊爆發的喝彩,以及更多因惜敗而發出的嘆息與懊惱。這些聲音撞在尚未拆除的老舊石牆上,混成一片嗡嗡的低頻共鳴,竟讓蘭德斯胸口不由得隱隱發緊。空氣中的氣味同樣複雜——秋日塵土被千百雙腳步碾碎後的乾燥氣息,路邊烤肉攤飄來的油脂焦香,參賽者汗水中滲出的緊張荷爾蒙,還有那獨屬於異獸的、介於麝香與野草之間的體味。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蘭德斯真切意識到:這裏不是學院的訓練場,沒有安全護具,沒有循序漸進的教案,隻有**裸的優勝劣汰。

他停下腳步,視野終於越過人群,看清了那片被臨時開闢出的賽場。

整整四段舊式石頭圍牆已被連夜拆除,灰白色的石料堆在邊緣,還未來得及清運。騰出的空地足有三四個籃球場大小,地表新鋪了一層碎沙石,踩上去沙沙作響。空地上,十五座擂台呈三列五排錯落分佈。這些擂台構築得極為務實——底層是整塊的花崗岩條石,上層鋪著三寸厚的硬木平台,四周焊接著粗鐵管圍欄,圍欄上纏繞著三層緩衝革墊,即便以最大力道撞上去也不會造成嚴重創傷。每個擂台的東南角插著一麵三角彩旗,旗麵繪有賽區編號,秋風拂過時獵獵作響,如同戰陣上的徽記。

但真正讓蘭德斯駐足的不是這些設施,而是人。

以他的目力粗略估算,此刻聚集在擂台周邊的人群已經超過五百,且仍有參賽者源源不斷從鎮北道路湧入。擂台下排著蜿蜒的登記長隊,負責核驗身份的學院職員額頭見汗,手指在名冊上飛快劃動。有人在登記台旁的空地上獨自熱身——一個光頭壯漢正反覆練習側蹬,每一腿踢出都帶起破風聲,肌肉塊在皮下滾動有如活物;另一個年輕女孩閉目盤膝,肩頭蹲著隻拳頭大的紫葉蝶,翅翼正隨她的呼吸節律微顫,其上時不時有極淡的藍色光紋閃過,像是在調校精神連結。

更多人則隻是純粹的觀眾,他們將每個擂台圍成裡外三圈,前排蹲坐,後排站立,再後麵甚至爬上了廢棄石料堆,伸長脖頸隻為看清檯上每一次交鋒。

蘭德斯的視線掃過最近的一號擂台,最初的期待迅速冷卻,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台上兩個壯漢正在纏鬥——假如那種姿勢能被稱作“纏鬥”的話。

兩人年齡相仿,三十齣頭,皆生得虎背熊腰,此刻卻像街頭醉漢鬥毆般扭抱在一起。高個者試圖勒住對手脖頸,矮壯者則反手捶擊對方腰側,拳路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虛招誘敵,甚至沒有基本的步法配合。他們身上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也沒有召喚異獸的意圖,純粹在以最原始的蠻力形式互相消耗。更尷尬的是,兩人的體力似乎都不足以支撐高強度對抗——約莫三十秒後,高個者手臂明顯鬆動,矮壯者趁機一記毫無精準弧度和足夠力道可言的擺拳砸中對方鼻樑,血珠濺在擂台木板上,在秋日陽光下分外刺目。

台下竟爆發出零落喝彩。

蘭德斯眉峰微蹙。他並不輕視弱者,學院訓練的第一課便是“敬畏每一個對手”。但眼前這場“較量”顯然已經算不上水平高低之爭,更像是對“比賽”二字的曲解。

他側身望向拉格夫,卻見好友正饒有興緻地磕著不知從哪摸來的瓜子,彷彿在觀看一場滑稽戲。

“這就是你口中‘能收參賽費’的水平?”蘭德斯盡量讓語氣平和。

拉格夫吐出一片瓜子殼,聳肩:“哎呀,這叫眾生百態。你以為人人都跟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似的,十六七歲就能同調異獸、完成融合、打出精彩的戰績?”他朝五號擂台努努嘴,“喏,那邊還有個更有意思的。”

蘭德斯順著看去,隨即感到一陣牙酸。

五號擂台上,一個瘦高男子正以詭異姿態與對手對峙——他雙手的食指中指併攏死死按壓太陽穴,額角青筋蚯蚓般暴起,雙目瞪得幾乎裂眶。

台下有觀眾竊竊私語:“是不是念動力?”“聽說北境有種通靈術……”話音未落,那男子驟然低喝,彷彿終於蓄足力道。然而預期中的某種衝擊波並未出現,隻有對手額前碎發極其輕微地飄動了一下,像被過路微風拂過。

對手顯然也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上前一步,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正中瘦高男子口鼻。血光崩現,慘叫刺破喧嘩。瘦高男子捂著麵門踉蹌後退,腳下一絆,連帶著撞翻了半截圍欄,仰麵栽下擂台。裁判麵無表情吹哨,宣佈勝者晉級。

蘭德斯沉默良久。

“……報名時都沒有基本實力核驗的麼?”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壓著難以置信,“就算念動力使用者相對稀有,但……這種水平上台的意義是什麼?他們又哪來的自信?”

拉格夫將手中瓜子殼仔細收進隨身的布袋,然後才抬眼,嘴角掛起帶著一絲市儈的笑。他先不急著答話,而是慢條斯理拍了拍掌心的碎屑,這才壓低聲音:

“我的蘭德斯少爺,您得換個角度想。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比賽意味著什麼?”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是機會。一個從邊陲小鎮走出來的異獸師學徒,一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見到學院的正式考覈官,但在這裏,隻要報名,就能站上擂台。哪怕輸了,回去也能對鄉親說——我去皇國的核心賽場打過預選,差一點就贏了。這份履歷,在偏遠地區夠吃十年。”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是見識。您看那邊穿粗布的那位——”他指向擂台邊緣一個正仔細觀摩比賽的中年人,“他在這看了三場,每場都在小本子上記東西。他可能自己這輩子都進不了正賽,但隻要多看幾場,他就有機會回去後能把皇國最新最前沿的戰鬥技巧、異獸能力、配置方式傳授給他的學員。對這些人來說,參賽費可不是消費,而是學費。”

蘭德斯沒有反駁。

拉格夫這才露出那標誌性的狡黠笑容,聲音壓得更低:“第三嘛……報名雖然不要錢,但上台比賽,除了參賽費意外還得交一筆小額保證金——加起來其實也就夠吃頓不錯的午飯大餐的數額。你猜猜,今天報名人數多少?”不等蘭德斯回答,他自問自答,“一千三百七十人。哪怕隻有三分之一上台,這筆流水也夠覆蓋場地租金、器械損耗、裁判津貼的一半了。後續還有正賽的獎品池、安保費用、傷者醫療預備金……雖然咱們確實在這方麵已經拉了不少贊助,可誰會嫌錢多呢?”

蘭德斯轉過頭,定定看著好友。

“所以你是總財務官……要搶薩弗裡首席他們的飯碗嗎?”

“有點過了,不過如果說代理的話還算說得過去……”拉格夫糾正,挺了挺胸脯,旋即又塌下來,自嘲一笑,“說穿了就是個高階賬房。可別說,每天看著那些銅幣銀幣嘩嘩流進來,再一筆筆劃到最該去的地方——修擂台的板材錢、裁判的誤餐補貼、淘汰選手的創傷處理費——這感覺,嘖,比在訓練場捱揍充實多了。”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嗓子,帶上一絲孩子氣的得意:“再說……就算當不成真正的財閥,還不興我單純過過數錢癮,有個財閥夢了?”

蘭德斯怔了怔,隨即失笑。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前對拉格夫的認知或許過於扁平了。這位摯友雖然平時沒事總愛跟商業學院的維克迪洛他們絮叨“成本”“預算”“投入產出比”的傢夥,卻並非真是鑽進錢眼的守財奴。他隻是用一種最務實的方式,將一場從零開始的賽事,從空想夯築成現實。

周圍幾個路過學生顯然也聽到了這番高論,有人忍俊不禁,有人偷偷豎大拇指。拉格夫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被當成“財迷”。他隻是拍了拍衣襟,重新望向擂台方向,語氣恢復如常:“行了,也別在這兒杵著當門神。這邊幾座擂台水平都差不多的菜,咱們換個口味。”

兩人穿過人群密集區,繞到場地東側。這裏的擂台編號靠後,觀眾也稀疏許多。然而接連觀摩三四場後,蘭德斯的興緻非但沒提升,反而愈發低沉。他並非不能理解拉格夫剛才那番話——機會、見識、運營資金,每一條都成立。但當“菜雞互啄”成為主流而非特例時,他仍不免感到某種悵然。

就在這時,一陣異常剋製的喧嘩從東南角傳來。

那喧嘩並不熱烈,甚至稱得上壓抑——沒有高分貝喝彩,沒有惋惜嘆息,隻有觀眾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以及某種近乎屏息的靜默。蘭德斯循聲望去,認出了那座擂台:七號台,位置相對偏僻,圍欄革墊還有些嶄新,顯然是備用場地之一。

擂台上的人,他認得。

萊爾·達爾瓦。

對方今日穿著一套再普通不過的深灰色簡易戰鬥服,沒有任何家徽標識,連袖口都隨意挽至小臂中段。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擂台中央,沒有熱身動作,沒有打量對手,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秋風吹過,拂起他額前幾縷深色碎發,露出下方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睛。

他的對手顯然不是等閑之輩。

那是一名四十歲上下、處於年富力強階段的傭兵,左眉至顴骨橫著一道陳舊刀疤,使整張臉平添三分兇悍之氣。他上場時沒有半分輕視,第一反應便是同時雙手結出兩個召獸手印,之後兩道流光幾乎同時從契約紋印中躍出,左側落下一頭毛色灰黃的沙犬,齜出交錯犬齒,喉間滾動低狺;右側盤旋起一隻空尾雀,翅展不過兩尺,飛行軌跡相當飄忽不定,難以預測。

傭兵本人也絕非倚賴異獸衝鋒的平庸之輩。他反手抽出腰後兩把彎刀,刀身弧度平緩,是皇國邊境傭兵最鍾愛的“月牙斬”,利於劈砍與格擋的快速轉換。他擺出的是典型下盤迎擊姿勢——刀尖一上一下,護住中線和下路,腳步小碎步移動,重心壓得極低。

台下有人低呼:“是‘雙獸協攻’風格……實戰派的……”

裁判哨音尖響。

傭兵幾乎在哨響同時發動。沙犬從左側低空撲擊,目標直取萊爾小腿;空尾雀從右側上空斜掠而下,喙尖對準萊爾側頸;傭兵本人則蹬地前沖,雙刀交錯如剪,揮向萊爾麵門與腰肋。三個攻擊點,上下左右幾乎無死角,時間差控製得精準——先以異獸牽製,再由本人完成決定性一擊。

然後蘭德斯看見了。

萊爾隻是抬起右手。

那動作隨意得像驅趕惱人飛蟲。五指微張,掌心朝前,隨即——猛地一擰。

剎那間,數點赤紅火星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係術式。火星數量不多,目測不過七八顆,卻並非直線飛行。它們像被無形絲線牽引,沿詭異弧形軌跡迅疾穿梭,一顆繞過沙犬撲咬軌跡,正中傭兵右肩;一顆從雙刀交錯間隙鑽入,炸在傭兵胸口;其餘數顆分襲四肢與腹側,幾乎在同一瞬間命中。

“砰、砰、砰、砰——!”

爆裂聲短促而沉悶,不像法術轟擊的震響,倒更像浸濕的牛皮鼓被重鎚悶擊。傭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收縮動作,整個人便如遭攻城槌正麵衝撞,雙刀脫手,身體向後彎折成弓形,以比前沖更快的速度淩空倒飛出擂台圍欄,重重砸在七八步外的沙地上,激起一小片塵霧。

下一瞬,“紋印歸還”強製啟動,兩道流光挾著哀鳴被扯回傭兵體內。

從哨響到戰鬥結束,目測不超過四秒。

擂台周遭的靜默持續了整整三息,才驟然爆發出混雜著驚嘆與議論的聲浪。

萊爾麵無表情,隻是放下手臂,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衣領。他也並未立即離場,而是抬起眼簾,目光越過台下攢動的人頭,與蘭德斯的視線精準相接。

他微微頷首,幅度極輕,彷彿隻是確認“我在這裏”。

蘭德斯同樣報以微笑,同樣輕微頷首。

沒有寒暄,沒有恭維。兩人之間隔著十幾丈距離與層層觀眾,但那一刻的無聲交流,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地傳遞了某種默契——還算不上是友誼,更像是同一層級的戰士對彼此實力的確認。

“切。”拉格夫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裝模作樣的醬葫蘆。打贏個普通傭兵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挑了領主級異獸呢。非要搞得這麼騷包。”

蘭德斯搖頭失笑,正要回他一句,視線餘光卻捕捉到另一座擂台上異樣的波動。

那是三號擂台。

台上兩人,沒有異獸伴隨,沒有能量外顯,連裝備都樸素得過分——一人著短衫短髮,眼神銳利;一人穿運動背心,上臂紮著條褪色臂帶。乍一看與先前那些“王八拳”選手的觀感無異。拉格夫下意識張嘴,吐槽已到嘴邊:“嗬,又來兩個湊……”

“等等,拉格。”蘭德斯抬手,聲音很輕,卻帶著少有的鄭重,“先別急著下結論。”

拉格夫一愣,順著好友視線望去。

那兩人已經交手。

沒有哨音催促,也沒有裁判示意——他們似乎是在之前的回閤中被判定平局,經簡短休整後重新開戰。但此刻呈現在蘭德斯眼中的,絕不是任何意義上的“湊數”。

他們確實沒有使用任何超自然能量形式,也沒有動用異獸。但他們的身體本身,就是武器。

短衫男子一記側踹,速度不算驚世駭俗,落點卻精準得可怕——踢向對方膝彎外側,那是人體承重結構最薄弱的環節之一。臂帶男子側身卸力,反手一肘回敬,肘尖直抵對手鎖骨內側。兩人拳腳相撞,竟發出低沉“砰”響,不是血肉之軀該有的聲響,倒像兩根裹著厚實獸皮的硬木在反覆撞擊。

更驚人的是他們的體表。

隨著動作頻率加快,他們裸露的小臂、頸側開始蒸騰起淡淡的白色霧氣——不是汗水蒸發那麼稀薄,而是如同隆冬嗬出的白汽,凝而不散,在麵板表麵半寸處不停翻卷。

蘭德斯瞳孔微縮。他雖沒見過這種徵兆,但在堂正青都尉和萊因哈特教授的口中聽說過。

氣血外顯,凝霧成罡。

這是血肉體魄強橫到某個臨界點後的外在表徵。眼前的兩人,若按照常規的強度分級分明連初階異獸師都算不上,但僅憑肉身錘鍊,竟已明顯達到了那之上的層次。

蘭德斯屏息觀戰。

他發現,這兩人的戰鬥風格沒有任何多餘修飾。

不炫技,不試探,每一次攻擊都指向最經濟有效的破壞路徑——迅速便捷地讓對方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

膝撞頂向大腿中段肌群,拳鋒砸向肩胛活動關節,甚至有一次,短衫男子側身避過對方擺拳時,順勢用肩胛骨撞向對手腋下。那是神經密集區,撞擊力度不足以造成重傷,卻能讓整條手臂短暫麻痹。

臂帶男子被撞後果然右臂垂下,卻麵不改色,左腿橫掃腰間作為回敬,並且右臂也在數秒間即迅速恢復原狀。

場麵上,兩人勢均力敵。

三分鐘。五分鐘。汗水浸透衣背,呼吸逐漸沉重,但動作效率沒有半分衰減。裁判緊張地盯著計時器,台下的觀眾從最初的茫然轉為屏息凝神——他們或許說不清這兩個人強在哪裏,但那種拳拳到肉、腿腳緊逼的壓迫感,是任何外行都能直覺感受到的。

最終,計時結束。

裁判快步上前,確認輔助記錄的有效打點次數,宣佈短衫男子——怒格斯·賽爾特——以三記微弱優勢勝出。

臂帶男子,古拉塔·賽爾特,平靜點頭,沒有一絲不忿。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擂台,沒有多餘的交談。怒格斯從布囊取出粗布巾,遞給對方;古拉塔接過,擦拭額頸汗水,順手檢查手臂關節與肌肉有無拉傷。他們動作熟稔,顯然配合過千百次。擦完汗,兩人並肩走向休整區,肩背肌肉在秋陽下起伏如丘陵。

蘭德斯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他快步走向擂台邊緣的裁判席,出示學院徽記,輕聲詢問。

裁判翻了翻名冊,抬眼:

“哦,那兩位啊。怒格斯·賽爾特和古拉塔·賽爾特,堂兄弟。來自外省一個挺偏遠的鄉村——具體地名我都念不順,當地人管那兒叫‘鐵骨村’。據說整個村子世代傳承一套錘鍊身軀的秘法,專修筋骨肌膜,不靠異獸不靠術式。”裁判頓了頓,補了一句,“今天他們倆已經各贏兩場了,隻可惜在這裏必須一決勝負……”

蘭德斯道謝,轉身時與拉格夫對視一眼。

“鐵骨村。”拉格夫低聲重複,“從來沒聽過。”

“我以前也沒聽過。”蘭德斯說,“但今天之後,想必會被很多人知曉。”

他們繼續在場內緩步穿行。

經過十二號擂台時,一陣不太和諧的騷動引來兩人駐足。這處擂台圍觀的觀眾明顯更多,卻並非因比賽精彩——人群交頭接耳,目光裡混雜著獵奇與困惑,甚至有人在捂嘴偷笑。

蘭德斯側身望去,隨即明白了騷動的緣由。

台上對峙的兩人,畫風格格不入。

一邊是個堪稱肉山的龐大胖子。他年紀約莫三十,身高近一米九,腰腹圍度恐怕超過常人三倍,層層疊疊的贅肉將劣質布衫撐得近乎崩裂。他咧嘴笑著,露出被煙草漬黃的牙齒,眼神裡沒有戰士的專註,倒像街頭無賴逮著軟柿子。

另一邊,是個裹著厚厚鬥篷的小個子。

那鬥篷灰撲撲的,質料粗糙,尺寸明顯過大,幾乎將對方從頭到腳籠罩其中。兜帽壓得極低,連下巴都隱在陰影裡,隻能勉強辨出體型纖細,似乎尚未完全長成。那人垂首而立,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灰色石筍。

裁判狐疑地打量形象過於非主流的兩人,再三確認雙方都已繳納參賽費與保證金,才舉起哨子。

哨音,即刻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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