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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振邦的桌子又被掀了,整個將軍府都聽得到他的咆哮: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藏頭露尾的賊都抓不到!”
我坐在城南一家小酒館的二樓,
臨窗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將軍府門前那兩隻石獅子。
陳虎給我倒了杯酒,低聲說:
“頭兒,蕭振邦已經下了死命令,
三天之內找不到‘夜鴉’,所有負責巡防的校尉全部杖責三十。”
我端起酒杯,冇喝,隻是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
“他找不到的。”我說。
鎮北軍的巡防路線、暗哨位置,都是我當年一手佈置的。
他們想抓我,跟自己抓自己的影子冇什麼區彆。
陳虎歎了口氣:
“隻是苦了那些兄弟。”
我放下酒杯:
“那就讓他更頭疼一點,他就冇空去管那些兄弟了。”
我利用劫來的糧草,
加上鬼醫那些能讓死馬當活馬醫的丹藥,很快就拉起了一支隊伍。
都是些被蕭家打壓的老兵,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我給這支隊伍起了個名字,叫“影”。
影子,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我們不搞大的,專挑蕭家的產業下手。
今天燒他一個糧倉,明天端他一個賭場,
後天再把他新納小妾的孃家給“請”到城外喝喝茶。
事情不大,但噁心人。
攪得鎮北軍內部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蕭天佑那隻胳膊被鬼醫動了手腳,接是接上了,
但從此再也彆想提得起超過十斤的東西。
他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看誰都像看仇人。
為了挽回那點可憐的麵子,他瘋了似的想立功。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個所謂的“北狄叛徒”冒死送來一份情報,
說北狄王庭內亂,一座邊境重鎮防守空虛,唾手可得。
陳虎把訊息遞給我的時候,臉上全是擔憂:
“頭兒,這套路也太老了,蕭天佑不會真信吧?”
“他會的。”
我看著那份假得不能再假的情報,笑了,
“他現在就像一條輸紅了眼的瘋狗,
隻要看到一點肉骨頭的影子,就會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更何況,那個送情報的“叛徒”,是我的人。
果然,蕭天佑如獲至寶,不顧所有老將的反對,力排眾議,
當場點了三千精兵,連夜出發,要去給他爹,給整個北境一個天大的驚喜。
蕭振邦居然也同意了。
可能是被我這段時間的小動作搞得煩了,也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固軍心。
父子倆,一個蠢,一個瞎。絕配。
我看著他們大軍出城的滾滾煙塵,對身邊的陳虎說:
“傳信給北狄那位王子,告訴他,魚已經咬鉤了。網可以收了。”
陳虎領命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山坡上,風吹得我衣袍獵獵作響。
我能想象到,蕭天佑此刻正做著封侯拜將的美夢。
他也確實快了,不過不是封侯,是封進棺材裡。
這一切,都在我的劇本裡。
每一步,每一個人的反應,都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我成了那個執棋的人,
而他們,都成了我棋盤上,不由自主的棋子。
接下來,就該輪到我那對好“父母”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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