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前一步,逼視著他,
“三個月前,朝廷賞賜的百年山參,
為何進了蕭天佑的肚子,而不是用來救治重傷的斥候營劉老拐?”
我一連三問,句句如刀。
這些事情,在座的將領多少都知道些,隻是往日敢怒不敢言。
此刻被我當眾揭開,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
“諸位,我蕭無畏今日在此立誓:
自我接管鎮北軍之日起,所有軍餉,公開透明,一分一厘,必到將士手中!”
“所有軍功,按律封賞,絕無冒領!所有傷員,一視同仁,必儘全力救治!”
我拔出腰間匕首,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地:
“若有違此誓,猶如此血!”
全場寂靜片刻。
然後,站在前排的一名老將,
右營統領趙莽,突然單膝跪地,抱拳喝道:
“末將趙莽,願遵蕭將軍號令!”
他一帶頭,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名將領跪下。
接著是幾十個。
最後,全場近百將領,黑壓壓跪倒一片。
“願遵蕭將軍號令!”
蕭振邦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踉蹌著後退,被門檻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柳雲舒從帳中跑出來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抬頭看著我,那雙曾經睥睨一切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灰敗和絕望。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爹,這是你教我的第一課,軍中以實力為尊。”
“我學得很好,不是嗎?”
他渾身一顫,我站起身,轉向眾將:
“都起來。趙莽!”
“末將在!”
“你帶人接管中軍防務,所有崗哨按我給你的新圖佈防。”
“得令!”
“陳虎!”
“屬下在!”
“帶你的人,去‘請’蕭天佑少爺移居彆院靜養。”
“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得令!”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當我終於處理完所有緊急軍務,天色已近黎明。
我獨自一人登上北城門樓。
遠處,北狄的營火在黑暗中明滅,
陳虎默默跟上來,將一件大氅披在我肩上:
“頭兒,接下來怎麼辦?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自會有人去周旋。”
我望著遠方,
“鬼醫師父的人脈,比我們想象的要深。”
“那……蕭振邦和柳雲舒……”
“給他們一座安靜的院子,派人‘照顧’著。”
我淡淡道,
“我要他們活著,親眼看著北境在我手中固若金湯,
看著蕭天佑徹底淪為廢人,看著他們最珍視的一切,都變成鏡花水月。”
陳虎沉默片刻,低聲道:
“頭兒,值得嗎?”
值得嗎?
我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
我想起亂葬崗冰冷的雨,想起匕首割開皮肉時的痛,想起藥鼎中焚身鍛骨的煎熬。
然後,我想起剛纔蕭振邦癱坐在地時那絕望的眼神,
想起柳雲舒想碰我又不敢伸出的手。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這是我選的路。”
東方,天際線處泛起一絲魚肚白。
漫長而血腥的一夜終於過去,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北境的天空,要變了。
而這次,執棋的人,是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