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輪迴重啟令
“走！去死牢！”
包拯抓起桌案上的《宋刑統》，轉身就往外沖。劉本緊隨其後，周身的血光瞬間繃緊，十八守夜人的魂息盡數釋放，死死護住包拯周身。
死牢在縣衙最西側，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包拯衝進死牢最深處的囚室，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囚室的鐵門果然完好無損，巨大的銅鎖牢牢鎖著，窗戶上的鐵條沒有半分彎折，地麵的青石板嚴絲合縫，沒有任何被挖開的痕跡。
真正的密閉空間。
可囚室裡，空無一人。
隻有地麵中央，一灘黑紅色的血跡，已經半乾，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帶著墨香的腥氣——那是《宋刑統》裡惡律殘穢的氣息！
而在血跡的中央，赫然印著半枚月牙形的印記，紋路、大小，和包拯額間的印記，嚴絲合縫。
劉本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灘黑血，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指尖瞬間泛起一層黑紫色的燎泡：“大人！這血裡有律鬼的殘穢！還有……天軌的規則之力！張錢不是被人劫走了，是被這股力量，直接從囚室裡拖走了！”
包拯的指尖攥得發白。
他太清楚這股力量了。
前一百次輪迴裡，律鬼就是用這股力量，一次次篡改案發現場，一次次製造“死而復生”的詭異景象，一次次把他逼入絕境。
可他明明已經在律源界，斬了律鬼的本源！
就在這時，馬漢也瘋了一樣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臉色比紙還白：“大人！廬州府八百裡加急公文！是……是彈劾您的文書！”
包拯接過公文，撕開火漆，隻掃了一眼，眼底的寒意就瞬間炸開。
公文是廬州知府親筆所書，字字句句都帶著誅心的惡意：彈劾他“濫施刑威，屈打成招，枉斷生員功名，私改大宋律條”，要求他三日內，親自押解張錢前往廬州府受審，同時即刻停職，所有公務交由縣丞代管，等候禦史台勘問。
公文的末尾，赫然蓋著廬州府的大印，還有一行潦草的批註，筆跡是汴京的風格：“事關朝廷命官，著廬州府嚴查，不得徇私。”
是王欽若的筆跡。
前一百次輪迴裡，這封彈劾文書，至少要半個月才會到。
而這一次，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王欽若的手，比他預判的，伸得更快。
“大人！這分明是栽贓陷害！”劉本氣得渾身發抖，“廬州知府早就被張錢餵飽了！他們這是官官相護，要把您拉下馬！”
包拯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太清楚這個坑了。
前一百次輪迴裡，他就是掉進了這個坑裡，被停職勘問，眼睜睜看著張錢被廬州府無罪釋放，看著百姓再次被欺壓，看著自己一步步落入王欽若佈下的天羅地網。
但這一次，他早有準備。
“慌什麼。”包拯將公文扔在桌案上，指尖敲了敲《宋刑統》，“劉本，把景祐二年，張錢賄賂廬州知府三百兩白銀，包攬河工的賬冊，還有他強佔民田時，知府幫他偽造田契的證據，拿出來。”
劉本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這些證據，是包拯到任的第一天，就讓他偷偷整理好的！前一百次輪迴裡，這些證據，包拯花了整整四個月才湊齊！
“屬下這就去取！”
劉本轉身就沖了出去。
王朝馬漢看著包拯沉穩的模樣，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大人為什麼會提前準備好這些證據，他們隻知道，跟著這位包大人，就沒有破不了的局，沒有伸不了的冤。
夜幕很快降臨。
包拯帶著劉本、王朝馬漢，再次來到了死牢的囚室。
白日裡的那灘黑血，在夜色裡，竟然泛著詭異的紅光。那半枚月牙印，也愈發清晰。
包拯蹲下身，將指尖的精血滴在那灘黑血上。
瞬間，黑血沸騰起來！
無數道扭曲的畫麵，順著精血，湧入包拯的識海——張錢在囚室裡瘋狂嘶吼，一道黑色的虛影從牆壁裡鑽出來，虛影的額間，帶著半枚漆黑的月牙印，一把抓住張錢，直接拖著他，融進了牆壁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道虛影的臉，和包拯自己的臉，一模一樣。
包拯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宋刑統》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書頁嘩嘩翻卷，最終重重砸在最末尾的空白頁上。
包拯低頭看去，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空白的宣紙上，正用黑血，緩緩浮現出一行字，一筆一劃，和他的筆跡分毫不差：
第一百零二次輪迴，已開啟。包拯，你逃不掉的。
字跡凝住的瞬間，紙頁上再次浮現出一行濃黑的墨跡，是一道完整的死刑判詞：
天長知縣包拯，私改天軌，逆亂輪迴，通同枉法，以謀逆論，絞。三日後卯時，立決。
判詞的末尾，沒有落款，隻有一個完整的、漆黑的月牙印。
和他額間的印記，一模一樣。
識海裡，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和他自己分毫不差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以為改了牛舌案，喚醒了劉本，就跳出輪迴了？”
“太天真了。”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破自己的死刑令。”
聲音消散的瞬間，死牢裡的燭火，瞬間全部熄滅。
無邊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囚室。
隻有那道死刑判詞，在黑暗裡，泛著刺目的黑光。
三日後卯時。
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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