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律出天軌，星穹判官臨
那些纏繞的黑色鎖鏈，那些刻著古篆的惡咒，那些積攢了千年的怨念與惡念，在金光裡，徹底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就在律鬼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天狗食日的黑暗，瞬間褪去。
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滿了整個汴京，照亮了長街，照亮了皇宮，照亮了每一個百姓的臉。沿街的燈籠重新亮起，倒塌的房屋停止了震顫，之前被陰風吹滅的燭火，重新燃起了溫暖的火苗。
整個汴京，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天亮了！天狗食日過去了！”
“是包大人！是包大人救了我們！”
“多謝包大人！多謝青天大人！”
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對著長生殿的方向，深深叩首，祈願聲、歡呼聲、哭喊聲混在一起，順著風，傳到了長生殿裡，傳到了包拯的耳朵裡。
十八守夜人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包拯麵前，齊齊單膝跪地，鋼刀拄地，聲音裡帶著釋然，也帶著壓抑了百年的熱淚：
“我等十八人，謝執律大人！謝大人斬除惡鬼，解我等魂鎖！”
隨著他們話音落下，十八人脖子上那道困了他們百年的、深紫色的絞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封在他們魂魄裡的舌上咒、鎖魂印，隨著律鬼的消散，徹底解除了。
他們終於不再是困在律法裡的孤魂，不再是被咒鎖著的守夜人。
他們是天禧元年，為護民守律而死的十八位忠良。
癱在地上的趙恆和劉娥，看著眼前的一幕，久久說不出話來。趙恆撐著龍椅扶手緩緩站起身，對著包拯深深躬身，聲音裡帶著愧疚，也帶著釋然：“包卿，是朕錯了。朕賭錯了局，險些釀成滔天大禍，多謝包卿，救了大宋，救了天下萬民。”
劉娥也跟著起身，對著包拯躬身行禮，手裡的半塊玉佩，在陽光下化作了清光，徹底消散。她終於明白，她追求了一輩子的權柄，從來都不在這半塊玉佩裡，不在雙月咒裡，隻在百姓的心裡。
包拯看著躬身的皇帝與皇後，看著跪地的十八守夜人，聽著殿外百姓的歡呼，卻沒有半分驕矜。
他抬手，扶起了身前的劉本，又對著十八守夜人微微頷首：“該謝的，從來都不是我。是你們百年的堅守，是百次輪迴裡，從未放棄的初心，是天下萬民，對公道與太平的期盼。”
他抬手按在額間的月牙印記上，那枚徹底洗去了惡唸的律印，此刻正溫和地發著光，與懷裡的《宋刑統》母本，形成了完美的共鳴。
百年輪迴的囚籠，徹底破了。
千年的律鬼，徹底斬了。
十八忠良的冤屈，徹底清了。
他終於完成了初代包拯、第100次的自己，還有百次輪迴裡所有犧牲的自己，未完成的心願。
識海裡，再也沒有了那個熟悉的、帶著疲憊的聲音。
可他知道，初代和第100次的自己，從來都沒有消失。他們融入了他的魂魄裡，融入了這枚律印裡，融入了這本活的《宋刑統》裡，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就在這時，懷裡的《宋刑統》母本，突然再次無風自動，書頁嘩嘩翻卷，最終停在了最末尾的、從未被翻開過的、用硃砂封死的一頁。
那頁封皮上，刻著四個戰國時期的古篆，不是大宋的文字，是李悝的手書。
包拯的瞳孔微微一縮，指尖撫過那四個古篆，識海裡百次輪迴的記憶飛速流轉，最終翻譯出了這四個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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