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理寺密談，血契雙生局
風雪裹著刑場的肅殺氣砸在臉上，包拯緩緩轉過身。
對麵的王曾緩步上前，素色長袍落滿了雪，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俊，可眼底的玩味與審視，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罩住了包拯。
他的目光從包拯的臉滑到額間月牙印記，再落到深綠色知縣官服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天長知縣？天禧元年的大宋，什麼時候有了天長縣這個缺？”
包拯心臟微微一沉。
他忘了——天禧元年，天長縣還叫千秋縣。
識海裡那個聲音笑得幸災樂禍：“現在怎麼辦？告訴他你是三十年後的包拯？”
包拯沒有理會，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對著王曾微微拱手，聲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在下隻是個遊學的書生，仰慕包學士的才名，仿了他的官服與容貌，來刑場看看熱鬧罷了。”
他賭了一把——賭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律主，在這個時代有官方身份。
果然，王曾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包學士？哪個包學士？”
“龍圖閣待製，包拯包學士。”包拯麵不改色，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刑台。
監斬官正捧著聖旨，對著律主包拯躬身行禮：“包待製，這道口諭……下官需要回稟官家核實。”
“核實自然是應該的。”律主包拯轉過身，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但皇後娘孃的口諭在此，十八人今日絕不能動。人，我要帶回大理寺，由我親自重審。”
“包待製！這不合規矩！”監斬官臉色驟變，“這是樞密使王大人定的鐵案！”
“規矩？”律主包拯笑容淡了下去，抬手按在額間月牙印記上，“我手裡的《宋刑統》，就是最大的規矩。王欽若定的案，經沒經過大理寺複核？人證物證在哪？就憑他一句話，就要斬十八位朝廷命官？”
一句話問得監斬官啞口無言。
刑台上的劉本猛地抬頭，看向律主包拯的目光裡滿是滾燙的光。
就是現在！
包拯抓住機會，身形猛地向後一退，鑽進了矮鬆林裡，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深處。
等王曾回過神來，原地已空無一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舌根處隱隱發燙的月牙印記，看向刑台邊那個和包拯一模一樣的身影，又看向空無一人的鬆林，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兩個包拯？有意思。”
另一邊，包拯跑到了刑場外圍的一處破廟裡，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他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真的見到了活著的十八忠良，真的見到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律主。
他抬手按在懷裡的《宋刑統》母本上——之前在刑場時一直沉睡的書，此刻正在微微發燙。
“醒了？”包拯低聲呢喃。
識海裡那個聲音冷了下來：“別高興太早。王曾認出你了，律主也發現你了。”
包拯沒有理會，腦子裡飛速梳理著剛纔看到的一切：
第一，律主包拯在這個時代是龍圖閣待製，能拿出皇後口諭，可天禧元年根本沒有叫包拯的龍圖閣待製——他是憑空出現的。
第二，劉本他們認識律主，對他極為敬畏，說明血誓本就是律主牽頭的。
第三，王曾在刑場當天就刻好了舌上咒，說明他和律主早有牽扯。
第四，律主早就發現他了，那句無聲的“你終於來了，我的鑰匙”，證明他帶自己回三十年前是有目的的。
就在這時，破廟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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