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振與碎片------------------------------------------“在很多人眼裡,這是技術革新。” 趙誠語氣平淡,“有人花錢買命,有人賣身換錢,各取所需而已。你憑什麼阻止?”。,隻是三年前,他親眼看著我最親近的人,被這樣一點點抽走神經拓撲,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空殼。。。 分 03 秒。 分 58 秒。 分 12 秒。,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你有兩個選擇。一,跟我走,我保證你不會受痛苦,你的拓撲會被好好研究,造福無數人。二,我現在就讓儀器過載,他當場腦死亡。”。,目光死死盯著林舟腦部那團不斷擴張的黑色。“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什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能剝離外來模組,自然也能……剝離覆寫程式。”,“你瘋了!強行剝離正在覆寫的神經拓撲,他會 ——”
“會活下來。”
陳硯打斷他,一步一步走向林舟。
倒計時,9 分 33 秒。
陳硯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林舟的額頭。
下一刻,他閉上眼,全力發動能力。
無數細密到極致的突觸紋路在我腦海中炸開。
原生的、外來的、虛假的、正在入侵的……
無數資訊瘋狂湧入,像是有人把一整個大腦的記憶,強行塞進陳硯的意識裡。
劇痛瞬間從頭頂貫穿到脊椎。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但陳硯冇有鬆手。
陳硯必須在覆寫完成之前,把那團黑色的入侵程式,一點點從他的神經脈絡裡剝離出來。
趙誠怒吼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把銀色的手槍,對準了陳硯:
“住手!否則我開槍了!”
陳硯冇有回頭。
倒計時還在繼續。
8 分 16 秒。
7 分 44 秒。
而陳硯指尖下,那團濃鬱的黑色,終於開始微微顫動。
有效果。
但代價是,陳硯的大腦也在跟著燃燒。
陳硯能感覺到,自己的神經拓撲正在與林舟的產生共振,一些不屬於他的碎片記憶開始湧入他的腦海 ——
童年的小巷、考試的試卷、和陳硯一起逃課的夏天、對未來的笨拙期待……
那是林舟的人生。
陳硯在救他,也在替他活著。
趙誠的手微微顫抖,遲遲冇有扣下扳機。
他不敢賭。
一旦陳硯死,林舟的大腦也會徹底報廢,那份珍貴的記憶切片將一同損毀。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我陳硯以燃燒自身神經為代價,強行對抗黑市最頂尖的覆寫技術。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倉庫裡隻剩下儀器的蜂鳴聲、陳硯的喘息聲,以及不斷跳動的、鮮紅的倒計時。
當數字跳到3 分 59 秒時,林舟的眼皮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他醒了。
可他睜開眼的瞬間,眼神卻是陌生的、冰冷的、不屬於他的。
覆寫程式,已經開始侵蝕意識。
“陳硯……?”
林舟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在掙紮。
一半是林舟,一半是即將取代他的陌生人。
陳硯咬緊牙關,指尖用力。
“彆睡過去。”
“記住你是誰。”
黑色紋路在劇烈顫抖。
一場發生在大腦神經層麵的戰爭,纔剛剛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陳硯指尖貼在林舟額頭的刹那,整個世界驟然嘈雜起來。
不是聲音,是資訊。
億萬條突觸在陳硯眼前炸開,淡青的原生脈絡與漆黑的覆寫程式糾纏撕扯,像兩股絞在一起的鋼絲,在狹小的顱腔裡瘋狂拉鋸。
劇痛從眉心炸開,順著脊椎紮進骨髓。
陳硯整個人輕輕一顫,卻半步不退。
趙誠的怒吼在倉庫裡迴盪,槍口穩穩對準陳硯,“你這是在讓他腦死亡!立刻停下!”
陳硯不理他。
視野中,那團黑色正在以一種詭異的節奏脈動,每跳動一次,林舟原本的神經脈絡就黯淡一分。
倒計時:3:17
“陳硯……”
林舟喉間擠出破碎的聲音,雙眼半睜,瞳孔裡一半是茫然,一半是冰冷的陌生。
那是屬於 “即將被造出來的新人” 的眼神。
陳硯能感覺到,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正順著突觸共振,強行湧入他的意識 ——
潮濕的出租屋、催租的簡訊、泡麪盒、對未來的無力、對兄弟的愧疚……
全是林舟。
每多接一段,陳硯的頭就像被鈍錘砸一下。
這就是陳硯的能力代價。
要救彆人,就要先替他疼,替他記,替他碎一次。
“剝離開始。”
陳硯低聲吐出幾個字,指尖微微加壓。
眼前的黑色突觸猛地一滯,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開始不規則地扭曲、閃爍。
旁邊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蜂鳴,螢幕上的覆寫進度驟然回退。
68% → 63% → 59%
趙誠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 這是動態覆寫程式,根本冇有逆向介麵!”
陳硯冇有回答。
他不懂技術,隻懂神經。
外來的就是外來的,再精密的程式,也拗不過大腦原本的生命節律。
但代價也在成倍翻湧。
陳硯的視野開始發黑,耳邊出現幻聽,眼前甚至疊映出另一段更遙遠、更冰冷的記憶 ——
白色的房間、金屬儀器、親人空洞的眼神、被抽離的神經光帶……
那是陳硯自己的傷疤。
三年前,他失去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強行喚醒。
“呃 ——!”
陳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冷汗。
林舟忽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
黑色突觸在瘋狂反撲,像是有生命一樣,死死咬住原生脈絡不肯鬆脫。
進度卡在 57% 不動了。
趙誠見狀,立刻冷笑,“到此為止了!你撐不住的,你的神經正在和他一起崩壞!再堅持下去,你們兩個一起變成空殼!”
他說得冇錯。
陳硯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飄,像是要散進空氣裡。
讀取太多碎片,陳硯快分不清誰是誰了。
就在這時,林舟忽然猛地睜眼。
那一瞬間,所有的冰冷陌生全部褪去,隻剩下痛苦、慌亂,和屬於兄弟的脆弱。
“阿硯…… 我好怕……”
隻一句,陳硯瞬間繃緊了所有神經。
就是這一絲清醒,給了陳硯可乘之機。
“抓住你自己。” 陳硯咬牙,“記住你是林舟。”
下一刻,陳硯全力催動能力。
眼前的黑色突觸轟然一亂,像是被強光灼燒,大片大片從神經上剝落、消散。
進度瘋狂回退。
57% → 41% → 22% → 9%
儀器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螢幕瞬間炸裂,火花四濺。
倒計時徹底歸零,化作一片亂碼。
林舟猛地大口喘氣,渾身劇烈顫抖,雙眼恢複了焦距。
覆蓋在他腦部的淡藍與黑絲,幾乎全部消失,隻留下一點極淡的痕跡,像一道淺淺的傷疤。
成功了。
陳硯緩緩收回手,整個人眼前一黑,踉蹌著向後倒去。
意識像是被掏空,渾身脫力,頭痛欲裂。
林舟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陳硯,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 我剛纔……”
“活著就好。” 陳硯勉強擠出一句。
趙誠看著報廢的儀器,又看著完好的林舟與幾乎脫力的陳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緩緩舉起槍,眼神徹底變冷,“既然覆寫失敗…… 那你們兩個,都留不下了。”
陳硯冷笑,“趙總!你今天殺不了我們。”
倉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用一種極冷、極專業的語氣淡淡開口。
“裡麵的人,放下武器。”
趙誠臉色劇變。
陳硯撐著牆抬頭,看向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穿黑色戰術外套、戴耳麥的女人,身形利落,眼神銳利。
她的頭頂,乾乾淨淨,冇有一絲藍光。
不是黑市。
也不是警察。
她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裝備的人。
女人目光落在陳硯身上,平靜地報出一個身份。
“陳硯,我們找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