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鬱肆和裴星澈來回爭搶,林落有些招架不住。
她索性誰也不告訴,獨自一人出門閑逛,享受難得的清靜。
午後陽光正好,她沿著林蔭道慢悠悠地走著,卻與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麵相遇。
來人是顧宴。
他見到林落,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停下腳步,唇角牽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林落?真巧。”
“是啊,好巧。”林落也報以禮貌的微笑。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而行,隨口聊起近況。
顧宴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沉穩了許多:
“我畢業後就進了沈氏集團工作,一切都還算順利。”
他頓了頓,很自然地問道,“你呢?聽說你畢業後很快就和裴星澈結婚了。”
“嗯。”林落輕輕點頭。
顧宴的笑容裏帶著真誠的祝福:“那很好,恭喜你們。”
說話間,兩人拐進了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
陽光被高大的建築遮擋,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林落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顧宴疑惑地回頭。
林落沒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毫無徵兆地揚手,“啪”、“啪”幾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顧宴的臉上!
顧宴愣住了,下意識地捂住迅速泛紅的臉頰,火辣辣的痛感清晰無比。
他眼中滿是錯愕與茫然,基於學生時代對林落存有的那幾分好感,他竟沒有立刻動怒,而是按捺著情緒,沉聲問:
“我……有哪裏惹到你了嗎?”
“有。”林落回答得斬釘截鐵,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他,“不是這輩子,是上輩子。”
她逼近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沉重:
“上輩子,你是許白清最忠實的守護騎士,而我,因為愛而不得遷怒於她,她便找你哭訴,你,顧宴,就帶頭孤立我、霸淩我,那些事,我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顧宴徹底僵在原地,瞳孔震驚放大。
他完全無法想像,在另一個時空裏,自己竟然會為許白清,對眼前的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他看著林落眼中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痛與怨恨,舉起的右手最終無力地垂下,竟生不出絲毫反駁或還手的念頭。
林落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小巷。
確定周圍無人後,她平復呼吸,在腦海中與那個沉睡的靈魂對話:
【怎麼樣?解氣了嗎?要不要我再想別的法子,好好折磨他?】
原主的意識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不用了,看到他剛才那個樣子,我突然覺得,好像沒那麼恨了,我現在很幸福,真的沒必要再揪著過去不放了。】
林落微微一怔。
果然,幸福溫暖的生活,連惡毒女配心中的惡毒值都能被凈化。
怪不得故事裏的女主角個個都單純善良,覺得世界充滿美好。
在蜜罐裡泡久了,若還能生出刻骨的惡毒,那才真是奇怪了。
...
許白清畢業後,同樣進入了一家知名企業。
歲月並未撫平她心底的那根刺。
一個反覆出現的夢魘糾纏著她。
夢裏,她與裴星澈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鬱肆對她懷有未曾言說的情愫,顧宴更是守護了她一生。
而林落,本該是那個蜷縮在陰影裡無人問津的惡毒女配。
正是這個夢境,讓她對當年的結局倍感崩潰。
她不僅被所有人拋棄,更被命運戲弄。
那份原本屬於她閃閃發光的人生,竟被她人全然奪走。
兩年來,她帶著這份不甘,一遍遍翻看林落的朋友圈。
照片裡,那個曾經不起眼的女孩,如今被愛與財富精心滋養,過著許白清連想像都覺奢侈的生活。
每一張笑臉,每一次炫耀,都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這些……本來都該是我的啊。”她不止一次在深夜對著手機螢幕喃喃自語,任由苦澀與怨恨在胸腔裡發酵。
直到她正式踏入職場。
她漸漸發現,自己同樣擁有不容小覷的吸引力。
清秀靈動的容貌與得體的談吐,讓她在不少富二代中頗受歡迎。
甚至還有家世與裴星澈媲美的富二代。
她恍然記起,即便在學院時,身邊也不乏追求者。
這份認知,讓她失衡的內心稍稍找到了支點。
短暫的滿足過後,是更深的虛無。
那些殷勤與好感,究竟能帶來什麼?
嫁入豪門,就是人生的終極答案嗎?
她望著辦公室裡忙碌的同事,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第一次對這個目標產生了懷疑。
恰在此時,公司提供了一個海外進修的機會,完成培訓後可直接派駐海外分公司。
許白清幾乎沒有猶豫,遞交了申請。
三年時光,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當她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眉宇間多了份從容與篤定。
她不再需要倚仗誰的光。
憑藉自己的能力,她已在市中心擁有了自己的公寓和座駕,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奢侈品,如今也能輕鬆購入。
站在自己精心佈置的公寓裏,望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她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從來不在別人給予的童話裡,而在自己親手締造的生活中。
而那個夢境,她早就忘掉了。
或許是真的,那又如何?
如今的另一種生活讓她感到更加踏實。
她也做不到像林落那樣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所有的好。
清晨,陽光明媚,許白清穿著職業裝,手上端著咖啡,氣質幹練第走入公司大樓。
“許總好。”前台微笑跟她打招呼。
許白清微笑點頭,她其實,也很厲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