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林落剛輕聲合上鬱肆公寓的門,轉身便聽見對麵傳來輕微的門鎖開啟的轉動聲。
裴星澈推門而出,一身學院製服,襯得他肩線平直,氣質清雋。
在看見她的瞬間,他腳步微頓,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
“早,裴學長。”林落率先揚起笑容,語氣輕快自然,彷彿隻是尋常的鄰裡寒暄。
“早。”裴星澈的回應遲了半拍,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確認著什麼,然後略顯倉促地移開,耳根泛起不易察覺的淡粉。
兩人默契地並肩走向電梯。
狹小的轎廂內,隻有數字跳動的微弱聲響。
裴星澈站在靠門的位置,身姿挺拔卻略顯僵硬。
他的目光專註地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彷彿那是什麼極其有趣的景象。
“鬱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密閉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他沒送你?”
林落側頭,看著他線條優美的側臉,語氣輕鬆:
“阿肆公司有急事,一早就出門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門緩緩開啟。
“我送你吧。”裴星澈側身讓她先出,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緊繃,“順路。”
林落抬眼,對上他期待卻掙紮的眼神,唇角彎起一抹淺弧:
“好啊,那就謝謝學長了。”
兩人來到他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旁。
他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紳士。
林落彎腰坐進車內,車內是與他身上相似的乾淨清冽的雪鬆氣息。
裴星澈繞到駕駛座坐下,卻沒有立刻啟動引擎。
車庫內光線昏暗,車內的空間籠罩在一片私密的靜謐之中。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身側的安全帶上,聲音低沉:“安全帶。”
“哦,好。”林落應著,伸手去拉安全帶。
就在她即將扣上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溫熱,觸感清晰。
林落的動作頓住,卻沒有抽回手,隻是抬眼望向他。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深邃,裏麵翻湧著一絲緊張。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隻手則就著她握住安全帶的姿勢,緩緩地將插扣推進卡槽。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車內格外清晰。
繫好安全帶,他並沒有立刻鬆開手,也沒有退開。
他維持著傾身過來的姿勢,兩人的距離十分貼近,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落到她微啟的唇瓣上,淡粉的嘴唇將他牢牢吸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空氣中帶著著無聲的邀請與默許。
他喉結輕輕滾動,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試探性地低下頭。
林落沒有躲閃,甚至微微仰起了臉,閉上了眼睛。
他的吻,終於輕柔地落下。
起初隻是唇瓣相貼,在她無聲的縱容下,這個吻逐漸加深,變得溫熱而纏綿。
他鬆開了握著她的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動作間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情感。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戀戀不捨地稍稍退開,額頭卻仍與她相抵,呼吸有些紊亂。
林落緩緩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灧,臉頰緋紅。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才坐回駕駛座,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啟動車子。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清晨的車流。
一路無話,車內卻充滿隱秘禁忌的曖昧。
在教學樓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路邊,車子緩緩停下。
“我先去上課了,學長。”
林落解開安全帶,聲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
裴星澈看著她,清冷的眉眼間是罕見的柔和,他輕輕頷首:“嗯。”
林落推門下車,走向教學樓。
不遠處,抱著書本正準備去教室的許白清,恰好看見林落從裴星澈的車子上下來。
她的腳步頓住,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疑慮瞬間湧了上來。
她快步走上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帶著一絲緊繃:“落落!”
林落聞聲回頭,臉上是明媚笑容:“清清,早啊。”
“早……”許白清走到她身邊,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裴星澈車子離開的方向。
她故作輕鬆地問:“我剛纔好像看到你從裴學長的車上下來?”
“是呀,”林落語氣自然,挽起許白清的手臂。
“裴學長家不就住在阿肆對麵嘛,早上出門正好碰到,他就好心順路送我一程。”
她晃了晃許白清的手臂,帶著她往教學樓走,“走吧,再磨蹭真要遲到了。”
許白清被她拉著往前走,心裏的疑雲卻並未散去。
她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附和道:“原來是這樣啊……走吧。”
可是內心總覺得兩人之間不簡單。
...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林落抱著厚重的課本回到宿舍,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意。
她將書本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正對著鏡子護膚的許白清從鏡中看到她,動作一頓。
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落落?你怎麼回宿舍了?我以為你去鬱肆那裏了。”
林落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開始整理東西。
她頭也不抬地解釋,聲音裏帶著些許疲憊:
“阿肆這幾天公司事務繁忙,我正好有些課業需要在圖書館查資料,住在宿舍方便些。”
許白清瞭然點頭,沉默了片刻。
室內隻剩下林落整理書本的窸窣聲。
許白清下定決心,聲音有些發緊,帶著試探:
“落落,你有沒有覺得,裴星澈學長最近有點奇怪?”
林落整理書本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是有些不太一樣。”
這句話開啟了許白清情緒的閘門。
她轉過身,麵對林落,眼神充滿了困惑和失落,聲音也帶上了委屈:
“落落,我也不知該跟誰說,其實,我從開學第一天見到裴學長,就就喜歡上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傾訴:
“所以當他主動加我聯絡方式的時候,我真的開心得快瘋了,我以為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堪:
“可是最近,他很久不理我了,發訊息也隻是客套地回一兩個詞,再也沒有主動找過我,我心裏真的好難受。”
在她看不見的意識深處,原主林落的靈魂正在發出尖銳而快意的嘲笑:
【哈哈哈哈!難受就對了!】
【你當然不是特別的!他現在眼裏心裏隻有我!】
【看看你這副可憐樣,上輩子你和裴星澈在一起的得意呢?鬱肆維護你的樣子呢?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林落麵上露出理解和同情。
她走到許白清身邊,語氣溫和:
“別太難過了,清清,或許裴學長最近隻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心情不好,才暫時忽略了周圍,你別急,給他一點時間,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許白清抬起泛紅的眼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望著她:“真的嗎?真的隻是這樣嗎?”
林落肯定地點點頭,眼神真誠。
許白清像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什麼。
她猶豫著,小心翼翼地問:“落落,你現在是真的完全不喜歡裴學長了嗎?”
林落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拿起桌上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動作自然流暢。
她看向許白清,語氣平穩清晰,聽不出任何波瀾:
“現在,我隻想和鬱肆好好在一起。”
許白清看著她坦然的樣子,心底那一絲疑慮消散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