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站在君臨淵的寢殿門口,猶豫了一瞬,抬手推開了門。
殿內很暗,隻有窗縫裏漏進來幾縷月光。
空氣裏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混著靈力暴走後殘留的紊亂波動。
她往裏走了幾步,看見了靠在榻邊的君臨淵。
他半倚在榻上,月白的衣袍上濺著幾處血跡,墨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清冷的眼底藏著深深的疲憊。
“阿淺,”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來幹什麼?”
語氣裏帶著一絲趕人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衣袍上沾著血,氣息剛剛穩住,整個人狼狽得不像那個修真界第一人。
他不想讓她看見這樣的自己。
他撐著坐直了一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糟糕,可剛一動,胸口就傳來一陣鈍痛。
雲淺走到他麵前,蹲下來,仰著臉看他。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他的麵板很涼,像冬夜裏結了霜的石板。
指尖從他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輕。
“師尊,”她的聲音低下來,“你的無情道有些受影響了對不對?”
她的眼底帶著心疼擔憂。
她看著他的時候,像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怕它碎了壞了不見了。
君臨淵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滑過。
像是一塊冰被溫水浸潤,邊緣開始變得模糊。
他沒有說話,怕一開口,那些壓著的東西就會全部湧出來。
雲淺的手停在他臉側,沉默了一會兒。
“師尊,是因為我嗎?”
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愧疚,
“我知道這麼說有些自戀,可是你最近太反常了。”
君臨淵看著她眼底那抹愧疚,心被什麼揪了一下。
“不是。”他說。
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他不想讓她有負擔。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道是他自己修的,心是他自己動的,每一樁每一件,都和她沒有關係。
雲淺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呢,師尊?”
她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我還想不到任何原因。如果不是因為我,那你為什麼要和魔尊打起來?
如果你不在意,那麼我和誰雙修你應該不會過多乾涉,可你讓我不要再和他接觸。”
每一句話都紮進他那些還沒癒合的裂縫裏。
君臨淵閉上眼。
心裏壓著情感,本以為可以永遠封在心底的東西,卻在她一句一句的追問下,全部湧了上來。
他睜開眼,看著她。
“是你,是因為你。”
“師尊修了萬年的無情道,已經開始不穩了。”
雲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阿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不怪你。是我自己動了心。”
雲淺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他,臉埋進他懷裏。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師尊,如果你控製不了自己的道心和靈力怎麼辦?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是仙界第一人了?”
君臨淵渾身僵硬了一瞬。
她在他懷裏,她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剛剛壓下去的靈力又開始翻湧,在他體內衝撞,尋找出口。
可他沒有推開她。
他抬起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慢慢梳理。
動作很輕很慢。
“沒事,阿淺,是師尊自己動了情,不怪你。”
雲淺從他懷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所以,師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是喜歡上阿淺了嗎?”
君臨淵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像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蜷在他懷裏。
他嘆息了一聲。
他能怎麼辦呢?
感情這種事,從來都由不得人。
他修了萬年無情道,以為自己早就超脫了七情六慾。
可她甜甜地喊他師尊她蹭他的手指說“暖的”,練完劍跑過來仰著臉問他“師尊我厲不厲害”。
他就這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沉下去,卻什麼都做不了。
“嗯。”
就一個字,可水麵的倒影全碎了。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靠得太近了,在他懷裏,手臂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
剛壓下去的靈力又開始翻湧,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尋找出口。
雲淺感覺到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周圍的靈氣紊亂得像暴風雨中的海麵,一波一波往外擴散。
她手足無措地抬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額角滲出的細汗。
“師尊……”她慌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她抱著他,靠著他,用她的體溫和氣息去刺激一個剛剛道破、靈力不穩的人。她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師尊,”她站起來,聲音急促,“以後我不會再靠近你,不會再擾亂你的心緒。你快點調整靈力,不要再——”
她轉身要走。
手腕被握住了。
一股力量把她拽回去,她整個人往後倒,跌進一個懷抱。君臨淵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牢牢鎖在懷裏。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雲淺的眼睛瞬間睜大。
他的唇很涼,帶著一絲血腥氣。那吻很生澀,沒有技巧,隻有壓抑了太久的渴望。他吻得很用力,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在這裏。
她感覺到他周身的靈氣在瘋狂翻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些靈力像失控的野獸,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從他身上溢位來,把周圍的陳設震得嗡嗡作響。
她抬手推他的胸口。
“師尊——”她在唇齒間艱難地開口,“你瘋了?你想要你的修為毀於一旦嗎?”
君臨淵沒有鬆開她。
他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修的是無情道。他恨這條道讓他不能靠近她,恨這條道讓他每一次心動都像在自毀,恨這條道把他困了萬年,到頭來卻什麼都留不住。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把她箍在懷裏,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沒了就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他不想剋製了。剋製太痛苦了。他剋製了萬年,剋製到道心破碎,剋製到靈力暴走,剋製到看著她被別人抱進懷裏卻隻能站在一旁說一句“別讓他進你的房間”。他不想再這樣了。他想抱她,想吻她,想把她留在身邊,哪怕要賠上他所有的修為。
雲淺還想說什麼,他的唇再次落下來,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深,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捲住她的舌尖,吮吸,糾纏。他的手扣著她的後腦,把她壓向自己,不給她任何退開的餘地。
他體內的靈力在瘋狂外泄。
那些修了萬年的根基,在這一刻一寸一寸坍塌。像一座冰山在烈日下融化,像一座高樓在地震中碎裂。他能感覺到那些力量正在從他身體裏流失,像沙漏裡的沙,止不住地往下墜。可他沒有停。他停不下來。
雲淺被他箍在懷裏,動彈不得。她能感覺到他周身的靈力在瘋狂翻湧,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能感覺到他的吻裏帶著一種絕望的熾熱。她應該推開他,應該讓他停下來,應該告訴他這樣下去他的修為會毀於一旦。
可她推不開。
他的吻太用力了,用力得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抱她太緊了,緊得像是在害怕她會消失。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嵌進他的衣袍裡,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抓緊。
他的唇從她嘴角滑到她下頜,又滑到她脖頸。他的呼吸滾燙,燙得她渾身發軟。他的手指扯開她的衣領,露出她肩頭白皙的麵板。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淺……”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我修了萬年無情道,從來沒有人能讓它破。”
他的唇貼上她的鎖骨,輕輕吮了一下。
“隻有你。”
雲淺閉上眼睛。她能聽見他胸腔裡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能感覺到他體內靈力崩塌的震顫。整個寢殿都在跟著顫抖,桌上的茶盞被震落,碎了一地。窗欞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糾纏的身影上。
他的吻從她鎖骨移到她肩頭,又從肩頭移回唇邊。他吻她的嘴角,吻她的臉頰,吻她的眼睫,吻她眼角滑落的淚。他不知道那淚是她為他流的,還是為自己流的,他隻知道他不想停下來。
他把她放倒在榻上,外袍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他的手指拂過她的鎖骨,順著她身體的曲線一路往下,帶著微微的顫抖。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與她糾纏。
他體內的靈力崩塌得更厲害了。他能感覺到那些修了萬年的根基正在一寸寸碎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裏被抽走,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可他沒有停。
他的手指解開她的衣帶,外袍散開,露出裏麵單薄的裏衣。他的掌心貼在她腰側,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指尖拂過她肋骨的弧度,在她胸前停下。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處柔軟的弧度,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阿淺,”他的聲音低得像嘆息,“我怕來不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說道心,還是說別的什麼。他隻知道他等了太久,等到道都碎了,等到修為都要散了,才終於把她抱進懷裏。
雲淺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睛不再清冷,裏麵有慾望,有決絕,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萬年壓抑後的釋放,是冰層碎裂後的暗湧。
她沒有推開他。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
君臨淵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這一次的吻比之前溫柔了一些,卻更加深入。他的舌尖描摹著她唇瓣的形狀,然後探進去,與她的舌尖糾纏。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托起來,貼在自己懷裏。
兩人的衣袍一件件滑落,落在地上,落在榻邊。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具交織的身體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體內的靈力崩塌到了極致。他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像是萬年冰山終於化成了水,像是禁錮了半生的牢籠終於開啟了門。
他閉上眼,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裏的溫度。
值了。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屋內隻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和身體糾纏的聲音。那些修了萬年的根基,在這一刻徹底坍塌,像一座冰山在烈日下融化,像一座高樓在地震中碎裂。
可他沒有去看。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抱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