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沈家別墅門口。
傅司年的車緩緩停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傅司年從駕駛座下來,倚在車門邊,低頭看了眼手機。
【傅司年】:到了。
【沐靈】:馬上馬上!我剛洗完臉!(>_<)
他唇角微微彎起,將手機收回口袋。
清晨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動他襯衫的衣角。
幾分鐘後側門被推開。
沈沐靈小跑著出來,米色連衣裙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長發還帶著些許濕意,披散在肩頭,臉上是剛洗漱後的清新。
她跑到他麵前,微微喘氣。
“等很久了嗎?”
“剛到。”
傅司年看著她,眸色柔和。
沈沐靈彎起眼睛,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傅司年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要退開時,低頭又親了一下。
不是淺嘗輒止的那種,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和繾綣。
沈沐靈被他親得有些懵,臉頰泛紅,輕輕推了推他。
“有人……”
“沒人。”他低聲說,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才鬆開手,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
沈沐靈笑著坐進去。
傅司年關上門,繞回駕駛座,車子緩緩駛離。
別墅三樓,一扇落地窗前。
沈清端著剛泡好的咖啡,靜靜站著。
她今天起得早,想在晨光裡看會兒書。
拉開窗簾的瞬間,正好看見樓下的那一幕。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那麼自然,那麼親密。
那麼——
讓人移不開眼。
沈清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杯壁傳來的溫度,無法驅散心底那一縷說不清的涼意。
看著黑色賓利緩緩駛離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咖啡漸漸涼了。
她低下頭,昨晚花園裏的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沈家唯一的千金。
優秀,低調,理智,清醒。
感情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必需品。
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
她從沒羨慕過任何人。
可現在——
沈清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涼了。
有些苦。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有個人也能這樣對她——
不問值不值得,不計較利弊得失。
隻是單純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她會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可她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心底某個從未被觸碰過的角落忽然有一點點空。
她垂下眼,將涼透的咖啡放在窗檯。
…
傍晚。
沈沐靈走出藝術樓時,傅司年的車已經停在老地方。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累不累?”傅司年遞過一瓶水。
“還好。”她接過水,喝了一口,“就是有點餓。”
“回去讓王姨做。”
“好。”
車子駛入車流。
沈沐靈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阿年。”
“嗯?”
“我想……明天就去澄清。”
傅司年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澄清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沈沐靈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知道。”
“所有人都會議論你。”
傅司年的聲音透著一絲緊繃,
“說你是冒充的,說你虛榮,說你不配,有人會罵你,有人會嘲笑你,你的名字,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些,你想過嗎?”
沈沐靈看著他,忽然笑了。
“阿年。”
“嗯?”
“我答應過沈清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能言而無信。”
傅司年眉頭微蹙。
“而且——”
“隻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有你在我身邊,我就無所畏懼。”
傅司年愣住了。
他看著她,她的側臉柔和而堅定。
沒有逞強和表演,隻是信賴。
心底某處被輕輕撞了一下。
“隻要有我在,你什麼都不怕?”他問。
沈沐靈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點頭。
“嗯,什麼都不怕。”
傅司年看了她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你放心。”
“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
“我不會讓我的女朋友,處在風口浪尖上。”
沈沐靈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
“嗯。”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阿年……”
她的聲音悶悶的,說著還解開安全帶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肩膀。
“有你真好。”
“我在開車。”
傅司年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卻沒推開她。
等紅燈的間隙,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放心吧。”他低聲說,“我已經想好解決的辦法了。”
“接下來,你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我不會讓任何人說你的不是。輿論,我會控製。”
他語氣認真起來。
“但是寶寶——”
沈沐靈認真地看著他。
“這件事,你確實做錯了。”
他沒有迴避,直視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出麵配合道歉,你能做到嗎?”
沈沐靈愣了一下。
然後她點頭。
“能。”
傅司年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很好。”
他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我的女朋友,就算做錯了事,在別人麵前,也是完美的。”
“可以嗎?”
沈沐靈看著他。
深邃的眼睛裏是毫無保留的維護和溫柔。
“……好。”她點頭,聲音有些啞,“聽寶寶的。”
傅司年彎起嘴角將她重新攬進懷裏。
沈沐靈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有人願意替她擺平一切。
她何樂而不為呢?
其實,這件事她自己也能解決。
這麼多年走過那麼多世界,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是——
有人擋在前麵,有人願意替她遮風擋雨的感覺……
真的很好。
況且,傅司年是她男朋友。
大大方方接受他的幫助,享受他的保護,反而會讓他更有成就感。
男人就是這樣。
在一件件付出、一次次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會越來越離不開那個女人。
而她——
隻需要扮演好“有你真好”“沒你不行”的小女人就夠了。
當然她不是真的不行。
但偶爾的示弱,偶爾的依賴,是情趣,也是拉近關係的催化劑。
沈沐靈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
“阿年。”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
傅司年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我知道。”
…
次日一早,傅司年單獨約見沈清。
地點選在沈家別墅的書房,沒有第三人在場。
傅司年開門見山:
“沈小姐,關於我女朋友借用你身份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個解決方案。”
沈清看著他,有些意外:“你打算怎麼處理?”
“首先,澄清是必須的。”
傅司年語氣平靜,
“沐靈會公開說明自己並非沈家千金,並向你道歉。”
沈清點頭:“那很好。”
“但是——”
傅司年話鋒一轉,
“澄清的方式和範圍,我希望可以控製。”
沈清挑眉。
傅司年繼續道:
“我的建議是,讓她在舞蹈係內部做一個簡單的說明,而不是全校公開,畢竟謠言主要集中在她本係,擴散範圍有限,這樣可以澄清事實,又不會讓她成為全校圍觀的靶子。”
沈清沉默了幾秒。
“你這是護著她。”
“是。”傅司年坦蕩承認,“她是我女朋友,我護著她,天經地義。”
沈清看著他,忽然問:“值得嗎?”
“什麼?”
“為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人。”沈清的目光平靜而探究,“值得嗎?”
傅司年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迴避。
“沈小姐,感情這種事,不是用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有些人,你認識十年,也走不進心裏,有些人,隻一眼,就知道是她了。”
沈清愣住了。
她看著傅司年眼中篤定和溫柔,心裏某個角落又被輕輕觸動。
“好。”她最終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傅司年頷首:“謝謝。”
“不過——”沈清補充道,“我需要她當麵跟我道歉。”
“沒問題。”
…
兩天後。
舞蹈係的一間教室裡,隻有本係的學生在場。
沈沐靈忽然站在講台前,身旁還站著沈清。
教室裡安靜極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們。
沈沐靈深吸一口氣,開口:
“各位同學,今天佔用大家一點時間,是想澄清一件事。”
她的聲音清晰,不卑不亢。
“關於我是沈家千金的傳聞,是假的。”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隱隱的議論傳來。
沈沐靈沒有迴避,繼續說下去:
“我爸媽是沈家的司機和保姆,我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之前有同學看見我進出沈家別墅,產生了誤會,而我虛榮心作祟沒有澄清。”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向大家道歉。”
“尤其是——”
她轉向身邊的沈清,
“要向真正的沈家千金道歉。”
沈清上前一步,接過話頭。
她語氣平靜卻自帶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沈清,沈家確實隻有我一個女兒,沐靈的事,她已經私下跟我道過歉了,我今天來,是想說——”
她掃視了一圈教室。
“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沒有利用我的身份做任何傷害別人的事,也沒有損害沈家的利益,她隻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想離他近一點。”
沈清的目光落在沈沐靈身上,又收回來。
“我希望大家不要把這件事當成八卦到處傳,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重要的是能不能麵對,能不能改正。”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卻逐漸多了起來。
沈沐靈看著沈清,沈清隻是淡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A大校園論壇出現了一個帖子。
發帖人是個新註冊的賬號,標題是:
【關於沈沐靈同學,我想說幾句】
內容很長,卻寫得很有技巧。
開篇先承認了沈家千金是誤會,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可是你們知道她每天在舞蹈室練多久嗎?早上七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她幾乎天天都在。上次全國大學生藝術展演,她是金獎。”
“你們知道她性格多好嗎?不管誰找她幫忙,隻要能做到,她從不拒絕。”
“至於她和傅司年,人家兩情相悅,關你們什麼事?傅司年喜歡她,又不是因為她是沈家千金。”
帖子下麵,附了幾張照片。
沈沐靈在舞蹈室裡滿頭大汗練功的樣子。
她蹲在路邊喂流浪貓的背影。
她在食堂幫打飯阿姨收拾餐盤的抓拍。
都是日常,卻透著真實。
帖子很快被頂成熱帖。
評論區風向逐漸變了:
“說實話,沈沐靈舞蹈確實厲害,之前比賽我去看了,全場最佳。”
“她性格是挺好的,我們班有人找她借過筆記,她特別耐心。”
“人家談戀愛關我們什麼事?傅司年喜歡就夠了。”
“如果她不是沈家千金,那她就是憑自己本事考上A大的啊,舞蹈係也是很難進的。”
“突然有點佩服她了,換我肯定不敢站出來。
風波,就這樣漸漸平息了。
事情處理完的當天晚上,傅司年和沈沐靈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
沈沐靈靠在他肩上,輕輕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還有,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傅司年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傻瓜。”
“我說過,你闖的禍,我會幫你擺平。”
沈沐靈彎起嘴角。
“那以後,我盡量不闖禍了。”
“嗯。”
“盡量讓你省心一點。”
“好。”
“傅司年。”
“嗯?”
“我好喜歡你。”
傅司年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亮亮的,像盛滿了星光。
他笑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