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A大校園褪去了平日的喧囂,顯得格外寧靜。
林蔭道上行人寥寥,隻有偶爾幾個抱著書的學生匆匆走過或者相約出遊的小團體傳來依稀的笑語。
大部分學生選擇了離校放鬆兼職打工,也有人留在宿舍休息或者是在圖書館自習室埋頭苦讀。
沈沐靈踏著這份靜謐,走進了熟悉的藝術學院大樓。
舞蹈更衣室裡空無一人,隻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她利落地換上黑色的緊身練功服,將長發綰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
推開舞蹈室厚重的隔音門,裏麵果然空曠無人。
巨大的鏡子映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影。
沈沐靈將自己的手機架在角落,調好錄影角度。
然後連線音響,選了一段悠揚中帶著磅礴氣勢的古風樂曲。
音樂流淌開來,瀰漫在空曠的練習室裡。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不同。
起勢,抬手,旋轉。
身體隨著樂聲舒展開來。
動作時而婉約柔美帶著古典的韻味又迸發出清晰的力量感。
跳躍、旋轉、下腰,每一個節點都精準利落,柔中帶剛。
她不僅是在完成動作,更是在用身體詮釋音樂的情感。
幾個高難度的連續旋轉接大跳,她完成得完美,落地很穩,能看見多年紮實深厚的舞蹈功底。
一整天的時光在汗水的揮灑與音樂的起伏中悄然流逝。
夕陽西下,沈沐靈終於停下,胸膛微微起伏,走到角落拿起手機。
她點開錄影,快速瀏覽,選出了其中完成度最高且情感最飽滿的一段。
幾乎沒有猶豫,她將這段視訊直接傳送給了傅司年。
【沐靈】:今天泡在舞蹈室整整一天,好累,但是好開心,好滿足呀!(??????)??
【沐靈】:阿年,快看!我跳得好嗎?【視訊】
城市的另一端,傅司年剛剛結束一場會議。
他揉了揉眉心,將手中批閱好的檔案合上。
這時放在桌麵的手機螢幕亮起,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傅司年伸手就拿起了手機。
指尖觸碰冰涼的螢幕時,他心裏甚至掠過一絲隱隱期待。
他立刻為自己的舉動找到了理由。
隻是從未見過像沈沐靈這樣行事風格的人,有些好奇她的反應罷了。
螢幕上,沈沐靈的資訊帶著一如既往的親昵,字裏行間透著一股自然的分享欲,甚至有點像女朋友向男朋友的日常報備。
傅司年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但很快認命的妥協感湧上心頭。
算了。
跟她說界限和規矩,似乎完全沒用。
她有一套自成一體的邏輯和應對方式。
他索性放棄了說教,直接點開了那個視訊。
畫麵中,空曠的舞蹈室裡,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女孩翩然起舞。
身姿靈動如蝶,旋轉時裙擺劃出優美的弧線,柔美中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即便傅司年算是外行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與音樂融為一體的感染力,還有高難度動作背後所代表的刻苦與天賦。
她的舞蹈的確與眾不同。
傅司年一時看得有些入神。
視訊不長,很快播放完畢。
他不是對藝術毫無感知的人,私底下,他其實喜歡繪畫並且頗為擅長,審美眼光一向苛刻。
但這段舞蹈確實打動了他。
他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回復依舊簡潔冷淡的:
【傅司年】:還行。
舞蹈室裡,沈沐靈剛用毛巾擦乾汗水,換回自己的衣服。
手機一震,她拿起來看到傅司年的回復,嘴角立刻撇了撇。
手指飛快地敲擊螢幕:
【沐靈】:什麼叫‘還行’?!(╯°□°)╯︵┻━┻
【沐靈】:本小姐的舞姿可是得到過我們係裏林教授的親自肯定!林教授你知道吧?國內古典舞領域的泰鬥,拿過國際編舞大賽金獎的權威!
【沐靈】:哼!傅司年,你的眼光是不是有問題?(`へ′)
傅司年看著螢幕上接連蹦出來且帶著強烈個人情緒和生動表情符號的控訴,似乎看見她在那頭氣鼓鼓的模樣。
他冷峻的嘴角不受控製向上彎了一下。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傅司年】:不是還行。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微小的讓步。
【傅司年】:是很好,行了吧。
沈沐靈看著這條明顯妥協的回復,臉上立刻多雲轉晴,嘴角得意地揚起。
【沐靈】:哼,這還差不多!( ̄▽ ̄)~*
【沐靈】:啊,跳了一天,好餓好餓……你吃飯了嗎?
她話題轉向得極其自然。
傅司年看了看窗外漸沉的夜色,剛忙完工作的他確實還未用餐。
【傅司年】:沒。
沈沐靈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沐靈】:我也沒吃!餓扁了!(′?ω??`)
【沐靈】:為了慶祝我今天練舞圓滿成功,我請你吃飯怎麼樣?我知道有家新開的私房菜,味道超棒!
傅司年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傅司年】:不去。
【沐靈】:為什麼不去?你晚上又沒安排!(???????)
【傅司年】:不想去。
【沐靈】:哎呀,去吧去吧!我一個人吃飯多無聊,你就就當是體驗一下普通人的週末夜晚?傅大少爺不會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吧?(????)
【傅司年】:激將法沒用。
【沐靈】:那就當是感謝你昨天送我回家?雖然你當時看起來很不情願。(︶︹︺)
【傅司年】:不用。
【沐靈】:傅司年!你是不是害怕跟我一起吃飯?怕別人誤會?還是怕被我迷住呀?(?′?`?)
【傅司年】:……
螢幕那端的傅司年,看著這條越來越離譜甚至帶著明顯挑釁和調侃的資訊,額角隱隱跳動。
他應該直接關掉手機,不再理會。
但手指卻彷彿有自己的意識。
【傅司年】:地址。
兩個字發出後,傅司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盯著螢幕,眉頭深深皺起,心中湧起一陣懊惱。
他剛才怎麼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這種不受控和妥協的行為,讓他感到陌生且不悅。
然而資訊已無法撤回。
他抿緊嘴唇,將手機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胸腔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居然真的對那個厚臉皮又胡攪蠻纏的沈沐靈,讓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