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轉身朝著與行政樓相反的新生報到處走去,步履從容。
她並未像其他人一樣追上去湊熱鬧。
對她而言,先去辦理博士入校手續,安置下來更為實際。
A大為博士生提供的單身公寓條件頗佳,她隻需再添置些物品即可。
與此同時,藝術學院舞蹈樓的更衣室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沐靈已換好衣裙,整理完妝容,此刻正悠閑地靠在長凳上。
她拿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快點選,玩著一款簡單的休閒遊戲,神情放鬆,與校園另一頭沸騰的景象截然不同。
意識裡,小毒毒的聲音帶著點看熱鬧的雀躍響起:
【宿主宿主,校園裏現在可熱鬧了,傅司年的車被好多人跟著呢!你不趕緊過去嗎?】
沈沐靈的目光依舊落在手機螢幕上,操縱著遊戲裏的小人跳過一道障礙。
她嘴角微揚,在心中淡然地回應:【不急。】
指尖輕點,又是一個精準的操作。
【現在過去,不過是擠進人堆裡,成為那些好奇麵孔中的一個罷了。】
她心態平穩,
【我要的,可不是這種淹沒在人群裡的初見。】
遊戲畫麵變幻,她順利地進入下一關。
【讓他先應付一下那些熱情的圍觀者吧。】
她眼底掠過一絲清冷的微光,
【我和他的第一次正式見麵,必須特別一點。】
就用…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
黑色賓利慕尚穩穩停在行政大樓正門前的台階下。
司機迅速下車,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一條包裹在熨帖西褲中的長腿率先邁出,鋥亮的皮鞋踏在地麵。
隨即,傅司年俯身從車內出來,站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圍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清晰地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抽氣和低呼。
“我的天……好帥!”
“這真的是真人嗎?小說男主走進現實了吧?”
“那張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傅司年身形挺拔頎長,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被他穿得清貴逼人。
五官是極具衝擊力的俊美,眉骨立體,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眸色偏深,看人時帶著一種莫測的深邃與疏離,似乎能輕易洞穿表象。
他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點淺淡的淚痣,為他冷峻的氣質平添了幾分略帶憂鬱的神秘氣息。
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甚相符的沉穩與淩厲,那是過早涉足家族權力場淬鍊出的氣場。
偏偏他麵容又保留了極為出色的少年感,是偏濃顏係的驚艷長相,在人群中擁有極高的辨識度,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種完美卻帶著強烈距離感的特質,足以令任何懷春少女心動,也無怪乎原主會對他一見鍾情。
傅司年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聞,甚至沒有多給那些視線一絲餘光。
他徑直步入行政大樓,步履從容卻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他需要儘快辦理完延遲的入學手續。
他年紀雖輕,卻因家族內部複雜局勢,早早就被委以重任,出國處理部分事務,如今才正式回歸校園。
流程走得很快,校方顯然早已接到通知並做好準備。
當他再次從行政大樓出來時,門口聚集的人群已散去了大半。
那些愛湊熱鬧的大學生終究還有自己的課業與安排,不至於真的堵在辦公樓裡。
隻有零星幾個路過的學生,仍會忍不住朝他投來好奇或驚艷的一瞥。
傅司年略一沉吟,轉身朝著與主路相反且相對安靜的學生會中心方向走去。
他那同樣家世不凡且早他一年入學的發小兼好友,剛才發訊息約他在那碰麵。
學生會大樓的走廊寬敞明亮,午後時分卻沒什麼人。
傅司年走過一個拐角,這裏僻靜無人。
他即將拐彎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拐角另一側猛地跳了出來,幾乎要撞進他懷裏。
傅司年猝不及防,腳步一頓,身體下意識地向後微仰,眉頭瞬間蹙起。
他抬眼看去。
一張似乎凝聚了天地靈氣的臉龐,猝然在他眼前放大。
女孩麵板白皙,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盈滿了狡黠靈動的笑意,如同盛滿了細碎的星光,璀璨得讓人心悸。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上揚,牽出淺笑,帶著兩個甜美至極的梨渦。
時間彷彿又靜止了一瞬。
傅司年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與突然安靜的走廊形成反差。
一道清亮、甜美,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快與大膽的聲音,清晰地撞入他的耳膜:
“你好,傅司年。”
她笑得更燦爛了些,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是你未來的妻子!”
空氣徹底安靜。
傅司年眼底的錯愕隻存在了零點一秒,眼神卻浮現深沉的審視與一絲被打擾後的不耐。
他見過太多試圖靠近他的方式,拙劣的、精心的、含蓄的、大膽的。
但如此直白和不著邊際的,確是首例。
荒謬感甚至沖淡了些許被冒犯的不悅。
他薄唇微抿,目光如冷泉般掃過對方明媚的笑臉。
語氣平靜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與質疑:
“未來?誰的未來?”
沈沐靈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因他的回應而更添光彩。
她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加靈動無害,甚至有些天真。
“我的呀!”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俏皮地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眼眸彎彎,
“我剛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特別準,說我會在今天這個方向,遇到我命定的未來伴侶。”
她說著,手臂輕輕劃了個小弧度,指向他,又指向自己剛剛出現的拐角,神態自然,似乎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你看,我剛拐過來,就撞見你了。”
她刻意加重了撞見二字,梨渦更深,
“這不是天意是什麼?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呢!”
她將這驚世駭俗的言論包裹進一個看似無厘頭卻帶著少女夢幻色彩的算命玩笑裡。
言語大膽,眼神卻清澈透亮,笑容乾淨明媚,沖淡了話語本身可能帶來的冒犯與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