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終究沒忍住,跟到門口。
兩人在門廊下站定,他低頭,在楚阮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剋製留戀的輕吻。
此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減速轉彎,駛入車道。
駕駛座上的江淮,目光不經意掃向隔壁別墅門口,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麵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嗡嗡作響,隻有眼前那刺眼的一幕在無限放大。
靳寒低頭親吻楚阮的額頭,而楚阮並未躲閃。
許柔那些尖利的話語此刻狠狠紮進他驟然收縮的心臟。
原來……竟然是真的。
車內的死寂與車外凝固的畫麵形成駭人的對比。
楚阮和靳寒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剎車聲而愣住,同時轉頭看來。
楚阮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江淮怎麼提前回來了?
下一秒,江淮已經推開車門,重重摔上車門,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平日的燦爛笑容消失殆盡,隻剩下駭人的冰冷與震怒,先刺向靳寒。
“靳寒——”他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沙啞顫抖,“你特麼在幹什麼?!”
他伸手指向楚阮,指尖都在發顫:
“阮阮是我女朋友!有你這麼挖兄弟牆角的嗎?!”
靳寒在最初的錯愕與心虛後,迅速找回了冷靜。
他上前半步,以保護的姿態隱隱擋在楚阮側前方,迎著江淮噴火的目光,聲音平靜,甚至帶著坦誠:
“我是真心喜歡阮阮。”他說出更殘酷的話,“如果你生氣……可以把她讓給我。”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我去你媽的!”江淮怒吼一聲,揮拳狠狠砸向靳寒的臉頰!
靳寒沒完全躲開,顴骨處傳來劇痛。
他從小也是眾星捧月長大,何曾受過這種當麵毆打?
那一絲理虧迅速被暴怒取代。
他眼神一寒,毫不猶豫地揮拳反擊!
兩個身形相仿且同樣高大挺拔的男人,瞬間在別墅門前扭打成一團。
拳頭撞擊肉體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壓抑的怒喝,打破了寧靜。
楚阮退開幾步,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麼驚慌,反而帶著點奇特的觀賞意味。
兩個頂級帥哥打架,動作乾脆利落,確實挺賞心悅目的。
她甚至沒什麼誠意地輕喊了一聲:
“喂,你們別打了啦。”
場麵愈發激烈。
不遠處另一棟別墅的二層陽台,沈序舟正端著一杯水,無意間瞥見樓下這失控的一幕。
他瞳孔驟縮,是表弟和靳寒!
他立刻放下水杯,轉身飛快衝下樓。
當他趕到時,江淮和靳寒正打得難分難解,臉上都已掛了彩。
“住手!表弟!靳哥!冷靜點!”
沈序舟急忙上前試圖拉開兩人。
此刻的江淮理智全無,怒火燒紅了眼。
看見沈序舟靠近,那些深夜翻看的聊天記錄驟然湧上腦海,新仇舊恨交織,他想也沒想,在沈序舟伸手來拉架時,反手就給了他一拳!
“你他媽還好意思來勸?!”江淮怒吼,聲音撕裂,“沈序舟!你是不是也對阮阮念念不忘?!你說啊!”
沈序舟猝不及防捱了一下,踉蹌後退一步,捂著臉頰:“……?”
他心底發虛,麵上卻強作鎮定,還想維持溫潤兄長的模樣:
“表弟,靳哥,你們先冷靜一下,有什麼事好好說……”
話音未落,旁邊剛和江淮分開些許的靳寒,也冷冷瞥向他,毫不客氣地補了一拳,力道不算重,卻侮辱性極強。
“你也別裝。”靳寒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你喜歡楚阮,當我瞎了看不出來?”
沈序舟再次捂住另一邊臉頰,徹底怔住:“……?”
他隻是想勸個架啊!
雖然……他確實也不算完全無辜。
眼看這場混戰即將從兩人升級為三人,一直作壁上觀的楚阮終於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奇異地穿透了男人們的怒喝與喘息。
“你們繼續打吧,我搬走好了,這樣,你們就不用打了。”
三個男人同時停住動作,看向她。
楚阮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江淮身上,眼神裏帶著愧疚與決絕。
“阿淮,”她聲音輕軟,卻像重鎚敲在江淮心上,“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好,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看向別墅:
“我的東西就不收拾了,你要是討厭,想扔就扔了吧。”
說完,她作勢轉身要走。
“阮阮!”“別走!”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沈序舟和靳寒也顧不上狼狽和彼此間的敵意了,急忙上前,一左一右試圖拉住楚阮。
沈序舟語氣急切,帶著卑微的懇求:
“阮阮,別走好不好?江淮不要你,我要你!我們復婚!”
靳寒立刻用能凍死人的眼神剜了沈序舟一眼,緊緊盯著楚阮:
“阮阮,別聽他的!跟我在一起。他們能給你的,我能給你更多,更好!”
眼看女友轉眼就要被瓜分,江淮終於從巨大的混亂和心痛中驚醒。
絕不允許失去的恐慌壓倒了一切。
他衝上前,粗暴地將靳寒和沈序舟從楚阮身邊推開,一把將楚阮緊緊摟回自己懷裏,赤紅著眼睛瞪著另外兩人:
“你們他媽都給老子滾開!阮阮是我的!誰準你們碰她?!”
他低頭,看著懷中神色莫辨的楚阮,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盲目的堅定:
“誰說我要分開?阮阮,我……我不怪你。”
他收緊手臂,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宣告:
“是你太美了,太好,是他們覬覦你,是他們誘惑你!我不怪你的,阮阮,我們回家。”
靳寒和沈序舟僵在原地,臉上帶著錯愕,以及計劃落空的濃重失望。
他們看著江淮半強迫半保護地將楚阮帶離,最終隻能望著那相擁離去的背影,各自舔舐傷口,咀嚼著滿嘴的苦澀與不甘。
……
一年後。
京市最頂級的臨湖莊園內,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
鮮花如海,賓客雲集,所有細節都彰顯著無可比擬的奢華與用心。
新郎江淮身著定製禮服,意氣風發,眼角眉梢都是得償所願的幸福。
新娘楚阮一襲曳地婚紗,美得驚心動魄,挽著江淮的手臂,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
又一年後。
靳家與沈家先後傳出繼承人低調成婚的訊息,但兩位新孃的身份成謎,被保護得滴水不漏,連家族內部都難以窺探,兩位新任的丈夫對此態度異常強硬。
上流社會的晚宴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江淮牽著盛裝的楚阮,依舊是場上最引人注目的恩愛一對。
靳寒與沈序舟也在場,分別與不同的商業夥伴交談。
氣質冷峻的靳寒與溫潤的沈序舟,如今都是城中炙手可熱的單身,哦不,已婚新貴。
江淮端著酒杯,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走向兩人。
“表哥,靳哥,”他聲音不小,引得附近幾人側耳,“老是藏著掖著多沒意思?什麼時候把兩位嫂子帶出來給大家見見嘛!總得讓我們知道,是什麼樣的天仙,能把你們收得服服帖帖呀!”
他語氣帶著玩笑,眼底卻有一絲隻有自己知道的慶幸。
還好當年他忍住了,沒真的放手。
阮阮答應過他,不會讓那兩人在他麵前蹦躂。
至於私下如何……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什麼,能比徹底失去阮阮更讓他無法承受呢?
沒有。
所以,這點格局,他必須有。
靳寒和沈序舟聞言,同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不遠處正與他人微笑交談的楚阮。
靳寒晃了晃杯中酒,神色淡漠,語焉不詳:“她不喜歡吵鬧。”
沈序舟則溫文一笑,滴水不漏:“時候到了,自然會見到的。”
江淮不再追問,心照不宣。
...
夜色漸深,喧囂散去。
城市一端,幽靜頂級的別墅區裡,三棟比鄰而居的別墅亮著溫暖的燈光。
光影交錯,勾勒出安靜而和諧的輪廓。
隻有晚風知曉平靜之下流淌著複雜而微妙的維繫。
一牆之隔,三餐四季,維持著一種秘而不宣的微妙平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