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腳步聲漸遠,門重新關上。
靳寒立刻回身,將厚重的窗簾再次拉嚴。
房間內重歸昏暗,隻有縫隙中透出的幾縷光線,切割著暖昧的空氣。
楚阮從衛生間悠然走出。
她雙臂環抱,倚在牆邊,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他,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靳寒,你這麼心虛呀。”
靳寒看著她這副遊刃有餘,甚至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模樣,心頭滋味複雜。
強烈的吸引與刺激感交織著湧上,卻又被深深的無可奈何所纏繞。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二十餘年來構築的井然有序的世界,竟會因一個女人而出現裂痕。
即便與許柔隻是合約,即便毫無感情,但婚姻這個形式本身,以及他恪守的邊界與原則,本應是他絕不容許自己逾越的底線。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裡透出一絲縱容與無奈:
“我的小祖宗,現在江淮到處找你,聽話,咱們先出去,好嗎?”
楚阮見他難得流露出這種妥協的神態,眼底興味更濃。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好呀——”
說著,她便要朝通往泳池的玻璃門走去。
靳寒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走這邊,”他壓低聲音,帶著謹慎,“我們走正門。”
楚阮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眨了眨眼:
“那好啊,手機給我,我就走正門。”
靳寒與她對視兩秒,最終敗下陣來。
他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後直接遞給她。
“密碼1106。”他聲音很輕,“你先用,我得先出去,免得他們起疑。”
楚阮接過手機,臉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那好吧,”她像施捨般點了點頭,“看在你這麼相信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走正門回去。”
她熟練地輸入密碼,螢幕亮起。
她忽然湊近靳寒,舉起手機,將前置攝像頭對準兩人。
“哢嚓。”
“再來一張。”
鏡頭裏,她笑容狡黠燦爛,五官精緻奪目,而他神色微怔,側臉線條緊繃,卻難掩那份驚人的英俊。
兩張臉同框,衝擊力十足,有種奇異且惹人遐想的般配。
拍完,她指尖輕點,退出相機,熟練地開啟他的微信。
在搜尋欄輸入自己的號碼,傳送好友申請,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手機塞回靳寒手裏。
“給,靳總。”她轉身走向房間的正門,手搭在門把上時,回頭朝他眨了眨眼,“咱們待會兒見。”
她拉開門,身影輕盈地閃入連線客廳的走廊,很快便消失不見。
靳寒握著尚帶她指尖溫度的手機,站在原地,心緒翻湧。
楚阮通過走廊,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與江淮的房間。
她徑直走進衣帽間,從自己琳琅滿目的泳衣中,挑出一件款式相對保守的連體裙式泳衣換上。
白色的麵料包裹著身體,雖無過多裸露,卻因她過於優越的曲線,反被襯出一種含蓄而高階的性感,更具禁慾的誘惑力。
時間剛過下午三點,陽光依舊熾烈。
她推開玻璃門,重新走向泳池。
正在水中百無聊賴劃水的江淮,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她。
江淮立刻從水中站直,臉上揚起笑容,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焦急:
“阮阮,你剛剛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出門也不帶手機,我擔心壞了。”
楚阮走到池邊,輕鬆地跳下水,激起一片水花。
她遊近江淮,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容明媚:
“自己玩太無聊,就去海邊轉了轉。”
她的目光不經意般掠過不遠處躺椅上的靳寒。
“好吧,”江淮鬆了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些,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寶寶,我下午睡過頭了,都沒能陪你。”
“沒事的,”楚阮聲音溫柔,指尖拂過他濕漉漉的頭髮,“知道你累了,我們再玩一會兒吧。”
她說著,忽然靈活地繞到他身後,輕輕一躍趴在他背上:“揹我遊一圈!”
江淮笑著托住她,在水中穩穩前行。
玩鬧一陣,江淮試圖爬上漂浮的氣墊休息,楚阮卻壞笑著拉住他的腳踝,將他拽回水中。
江淮猝不及防跌進水裏,冒出水麵時故意板起臉:“哼,寶寶不讓我休息!”
楚阮笑著撥水潑他,他立刻反擊,兩人在水中笑鬧成一團,親密無間的姿態自然得刺眼。
不遠處,靳寒躺在白色躺椅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拿起旁邊的冰鎮飲料,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姿態看似閑適。
唯有握著玻璃杯的指節非常用力,酒杯都出現了裂痕。
確認關係後,再親眼看著楚阮與江淮如此旁若無人的親昵,嫉妒與焦灼的鈍痛,比之前更為清晰地啃噬著他的心。
可他有什麼立場?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楚阮怎麼可以這樣?
剛剛還與他溫存糾纏,轉身就能對另一個男人笑得如此毫無陰霾。
她不僅背叛了江淮,也將他置於一場荒唐的戲弄之中。
然而,心底深處,被背叛與戲耍所點燃的病態刺激感,竟讓他甘之如飴,甚至沉溺。
難道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連他也無法免俗。
但他無比確定,能帶給他這種極致矛盾與快感的,唯有楚阮。
泳池另一側,許柔正心不在焉地劃著水。
江淮與楚阮的歡笑像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裡。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岸上那個冷漠的身影。
靳寒依然獨自坐著,與她隔著彷彿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什麼時候,她和靳寒才能不再隻是這冰冷的合約關係?
她深吸口氣,走上岸,水珠順著小腿滴落。
她走到靳寒身邊,他正低頭看著手機,神情有些出神。
許柔剛一靠近,靳寒便將手機螢幕自然側向另一邊,拇指隨即按熄了螢幕。
“老公,”許柔壓下心頭的異樣,揚起溫柔的笑,“你也下來一起玩吧?”
她盤算著,在人前他總會給她基本的體麵。
隻要他下水,她便可以假裝不熟水性,自然能多一些親近的互動。
靳寒頭也沒抬,聲音冷淡:
“今天不想下水。”
許柔臉上的笑容僵住,眸色暗了暗。
她沒再說什麼,默默轉身,玩水的心情也沒了,帶著一身濕漉和失落,徑直走回了房間。
泳池邊隻剩下三人。
沈序舟靠在池邊,看著錶弟與楚阮親密嬉戲的畫麵,胸口堵得發悶。
他想離開,卻被江淮眼尖地叫住:
“表哥!別走啊,一起玩!”
江淮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八卦的好奇:
“表哥,你覺不覺得,嫂子和靳哥好像吵架了?”
沈序舟沉默著,沒有接話。
江淮自顧自地繼續說:
“你看,這次旅行他們居然分房睡,還有今天中午,靳哥一個人……”
他話未說完,一道帶著水汽的馨香忽然靠近。
楚阮從江淮身後冒出,濕發貼在臉頰,笑吟吟地問:
“你們倆在悄悄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