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窩在沙發裡,給沈序舟發去資訊。
「表哥,最近忙嗎?有空不?」
螢幕另一端,沈序舟看著這行字,心緒複雜。
他的表弟至今不知,那位令他神魂顛倒的女朋友,正是自己剛離婚不久的前妻。
也是他的前表嫂。
沈序舟指尖懸停片刻,終是沒選擇點破。
「怎麼了?」他回復,字句簡短,心底卻漫開一片酸澀。
「我想去度個假,人多熱鬧!我女朋友也去,你來不來,表哥?」
看到楚阮也去這四個字,沈序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去。什麼時候?」
「太好了!就這兩天,對了表哥,我女朋友你上次宴會上見過的,等這次度假,正式介紹你們認識!」
沈序舟盯著這行字,喉間發緊。
介紹?
還需要他介紹嗎?
他認識楚阮,與她共度婚姻,早已是數年的光陰。
江淮才認識她多久?
苦澀與不甘的悶氣堵在胸口,他卻無處發作,隻能生硬地回復了一個「好」。
……
出行日,天朗氣清。
楚阮與江淮乘車抵達機場。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亞麻長裙,裙擺寬鬆隨風輕盪,腰間一根細帶鬆鬆勾勒出曲線,長發微卷,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隻化了淡妝,戴著一副遮陽的茶色墨鏡。
隨性慵懶,卻不減半分奪目的美。
兩人走向約定的匯合處。
靳寒與許柔已先一步到達。
靳寒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閑裝,目光在觸及楚阮的瞬間,便難以移開。
同時,另一道視線也牢牢鎖住了她。
沈序舟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楚阮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喉結微動。
“靳哥,嫂子!”江淮朗聲招呼,又看向沈序舟,笑容燦爛,“表哥!”
他自然地攬過楚阮的腰,將她帶到沈序舟麵前,語氣帶著炫耀般的親昵:
“表哥,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楚阮,阮阮,這是我表哥,沈序舟,上次你們在宴會上見過的。。”
空氣有幾秒微妙的凝滯。
楚阮摘下墨鏡,看向沈序舟,臉上揚起一個禮貌而陌生的微笑:
“沈先生,你好。”
沈序舟看著她清澈眼中毫無波瀾的疏離,心口一刺。
他伸出手,聲音維持著一貫的溫潤:
“楚小姐,幸會。”
兩手輕握,一觸即分。
另一邊,許柔已親熱地挽住了楚阮的手臂:
“阮阮,你今天這身太好看了,顯得氣色真好!”
她笑容甜美,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你也是,這條裙子很襯你。”楚阮笑著回應,話語輕柔。
江淮沒察覺這細微的暗流,撞了下靳寒的肩膀:
“行啊靳哥,你還真來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工作狂居然捨得丟下工作?”
靳寒瞥他一眼,語氣淡淡:
“偶爾也需要清理一下耳朵,免得總聽某些人聒噪。”
江淮不以為意地大笑。
託運完行李,一行人前往頂級艙候機室。
幾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南島。
接機車輛將他們送至預訂的酒店。
酒店低調奢華,他們入住的是一個擁有四個獨立套間的大戶型。
每個套間都是一個功能齊全的小世界。
寬敞的臥室、配備齊全的衣帽間、明亮的梳妝枱、以及足夠兩人共浴的巨型按摩浴缸。
最特別的是,每個套間的落地玻璃門都直接通向一個共享的巨大無邊泳池。
泳池蔚藍清澈,另一側則連線著細白沙灘與遼闊碧海。
“不錯啊阿淮,挺會挑地方。”
靳寒環視一週,難得給出了肯定。
“那必須,給我家寶寶度假,當然要最好的。”江淮得意地摟緊楚阮。
眾人對房間均都表示滿意,各自前往自己的套間整理行李。
楚阮和江淮進入他們的房間。
推開厚重的落地玻璃門,帶著鹹味的濕潤海風立刻湧入。
眼前是無邊泳池剔透的藍,遠處是金黃沙灘與漸變色的海平麵。
陽光在海上灑下碎金般的光芒。
楚阮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身心都被這遼闊美景洗滌,變得舒暢輕盈。
江淮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喜歡嗎,寶寶?”
“喜歡。”她向後靠進他懷裏,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掠過泳池對麵,那扇屬於靳寒房間的玻璃門。
...
酒店服務生將豐盛的午餐送至套間的客廳。
幾人圍坐用餐後,都有些倦怠。
趕早班機的疲憊湧上,第一天的行程便定為在酒店休息整理。
江淮打著哈欠起身,目光不經意掃過正前往兩個不同房間的靳寒和許柔。
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突然開口:
“欸,靳哥,嫂子,你們怎麼不睡一間?”
許柔正準備走向另一側房間的動作倏然頓住。
她感受到楚阮隨之投來的目光,臉上那抹的溫柔笑意變得有些僵硬。
她總是在楚阮麵前,有意無意地描摹靳寒對她的體貼與照顧。
此刻分房而居的事實,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靳寒神色未變,語氣平淡:
“我睡眠淺,一點聲音都容易醒,分開住,她能休息得更自在,不必遷就我的習慣。”
他甚至還微微頷首,補充道:
“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江淮恍然大悟,笑著拍了拍靳寒的肩:
“原來如此!靳哥考慮得真周到,對嫂子真體貼!”
這話落在許柔耳中,卻字字像是在諷刺。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句:
“是啊,靳寒他一直很細心。”
聲音卻了往日的甜潤。
靳寒沒再接話,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我們也去午睡吧寶寶,困死了。”
楚阮挽住江淮的手臂,語調輕快。
她仰著臉,眼角眉梢都是依賴與歡喜。
“走!”江淮摟緊她,兩人親昵地相擁著走向屬於他們的套間。
沈序舟一直沉默地站在不遠處,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楚阮與江淮緊扣的手指。
看著楚阮甜蜜依賴的模樣,盤亙在胸口的悶痛與不甘,此刻瘋狂滋長,纏繞得他幾乎透不過氣。
他最終也沉默地轉身,走進了自己冰冷的房間。
酒店裏又重新歸為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