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曦走近,季燃臉上的怒意迅速退去,換上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立刻上前,輕輕拉住喬曦的手,聲音都放軟了:
“姐姐,你身體還沒好全,夜裏風這麼涼,怎麼出來了?”
喬曦對他安撫地笑了笑,指尖回握了一下:
“真的沒事了,不用擔心我。”
一旁的江予風看著季燃這堪稱變臉的體貼模樣,別開臉。
心底嗤笑一聲,危機感卻悄然攀升。
這小子,學得倒快。
他也不能落下,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握住了喬曦另一隻手。
語氣是難得的直接關切:
“剛醒過來,虛弱是難免的,就算感覺好了,也要多注意,別逞強。”
喬曦感受到左右兩邊傳來的不同溫度與力道,輕輕點了點頭。
她也回握了江予風一下,聲音平穩:
“嗯,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江予風感受到她手指輕微的回應,心頭微動。
抬眼看向季燃,眉梢一挑,眼神裡掠過一絲勝利者的挑釁。
季燃抿緊了唇,握著喬曦的手微微用力。
詭異的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隻有夜風穿過的聲音。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護在身旁。
像是無形角力的對手。
而喬曦站在中間,成了微妙平衡的支點。
最終還是喬曦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她轉向季燃,聲音清晰而平靜:
“季燃,江予風他……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在沼澤裡,我和他因為中毒,發生了……”
她斟酌著用詞,沒有說完。
“姐姐!別說了!”
季燃打斷她,像是怕聽到更確切的字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勉強卻足夠懂事的笑容。
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示弱的委屈。
“我……我明白的。那隻是意外,是沒辦法的事,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隻要……隻要你別忘了我就好。”
他刻意將姿態放低,言語間充滿了大度的包容與卑微的祈求。
試圖用這份懂事激起喬曦更多的憐惜。
無論如何,他纔是姐姐第一個親近的人,這份資格決不能丟。
喬曦靜靜看著他表演,眼底深處波瀾不驚。
她抬眼看了看另一側的江予風,開口道:
“江予風,你先回去看看大家吧,現在沒人守著,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季燃說。”
江予風定定地看了她兩秒,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好。”
他轉身,朝隊友休息的方向走去,背影乾脆。
走出不遠,他腳步微頓。
一絲微弱卻難以控製的精神感知,悄然向後蔓延,探向那兩人的方向。
明知這樣窺探不妥,甚至有些卑劣。
但……
他絕不能給季燃那小子任何趁虛而入、顛倒黑白的機會。
情報,總是最重要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原地,隻剩下喬曦和季燃。
夜風似乎更涼了一些。
喬曦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季燃的手。
聲音柔軟:
“季燃,聽我說,那件事,真的隻是意外,是被毒氣和環境逼到絕境的不得已。”
她看著他瞬間亮起的眼睛,繼續說道,
“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很特別,很重要的人。”
這句話像蜜糖,瞬間澆滅了季燃心中大半的焦灼與不安。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喬曦緊緊擁入懷中。
手臂收得很緊,似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
他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獨佔欲和撒嬌般的乞求:
“姐姐……我相信你,可是……可是我一看到江予風靠近你,我心裏就難受得像要裂開一樣。”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像是委屈極了的大型犬,
“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和他稍微保持一點距離?我……我真的好嫉妒,我快要醋死了!”
喬曦沒有立刻回答。
她輕輕垂下了眼簾,唇瓣微抿,流露出明顯的猶豫。
這片刻的沉默,讓季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姐姐……不行嗎?這個要求……很讓你為難嗎?”
喬曦這才抬起眼,顯得格外脆弱。
她反握住季燃的手,指尖微涼,聲音輕柔卻帶著令人心碎的矛盾與自責:
“季燃,在我心裏,沒有人比你更重要,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季燃,我喜歡你,但是我也拒絕不了他。”
“我就是這樣一個貪心且糟糕的女人,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不會強求。”
她的話語染上哽咽,眼眶迅速泛紅。
將深陷情感糾葛、自我厭棄卻又無力掙脫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真的隻是一個被誘惑、左右為難的普通女孩。
她隻是犯了大多數男人們都會犯的錯而已。
“他看起來對什麼都不上心,可實際上……他很細心,也很會照顧人。”
喬曦偏過頭,聲音更低,像在陳述一個令她羞愧的秘密,
“他那種不一樣的關心,我……拒絕不了。”
“季燃,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背叛了你的信任,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我……”
她像是下了極大決心,聲音雖輕卻帶著決絕的痛楚,
“那我們就……分開吧,我不能耽誤你,也不配讓你這麼遷就。”
說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單薄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無比落寞。
“別走!”
季燃立刻衝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她。
手臂抱得死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什麼理智、什麼獨佔欲。
在可能徹底失去她的恐懼麵前,瞬間潰不成軍。
“姐姐你別走!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了!”
他將臉埋在她頸後,聲音悶啞,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
“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你不想和他分開,那就不分開!”
“隻要你別離開我,隻要你別讓我看不見你……”
“我、我可以裝作不知道,我什麼都可以接受!”
情急之下,少年拋卻了所有驕傲和底線,隻求一個留在她身邊的資格。
喬曦在他懷中緩緩轉過身,伸出雙臂回抱住他顫抖的身體。
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傻瓜,我怎麼會離開你呢?”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低語,如同一個甜蜜的承諾,
“季燃,你記住,無論我和他怎麼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永遠都是最特殊的,誰也越不過去,相信我,好嗎?”
“他不是來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的,他隻是想要負責。”
這句話暫時穩住了季燃瀕臨崩潰的情緒。
巨大的欣慰和殘存的酸澀交織。
他急需一個方式來確認這份特殊,來宣洩心中澎湃的獨佔欲。
他低下頭,在喬曦還未反應過來時,
兇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毫無章法。
充滿了少年人笨拙的侵略性和發泄意味。
像是一種標記,一種懲罰式的宣告。
過了許久,他才喘息著鬆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的激烈情緒,聲音沙啞卻執拗:
“姐姐,他能吻你,我也要,而且我要吻得更重,更久……這是對你心軟的懲罰,也是我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