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的身影釘在原地一瞬,隨即猛地衝上前!
壓抑的低吼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江予風!你他媽在幹什麼?!”
相觸的唇瓣倏然分開。
江予風抬起頭,對上季燃燃著熊熊怒火的赤紅眼睛。
季燃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江予風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夜色裡,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過分的平靜。
深處掠過一挑釁的微光:
“如你所見,我在吻她。”
“你——!”
季燃的理智之弦徹底崩斷,一拳狠狠砸向江予風的臉!
江予風腳步微錯,輕鬆側身避開。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仍在沉睡的隊友,壓低聲音:
“要打,也別在這兒,吵醒了所有人,難堪的不止是我們。”
說完,他不再看季燃,轉身走向公路另一側更深的陰影裡。
背影透著一絲隨你來的淡漠。
季燃死死攥緊拳頭,劇烈的恥辱和背叛感灼燒著他。
他深深看了一眼重新縮回睡袋的喬曦,還是跟了上去。
喬曦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在睡袋裏緩緩睜開了眼。
她從沒承認過是季燃的女友,自然也不會承認江予風。
這些男人都是強大的跳板和鑰匙,她都要握在手裏。
至於感情,
那不過是達成目的最好用的催化劑。
他們會因此爭吵、甚至反目……
與她何乾?
她隻需確保,最終贏家,能為她所用。
遠處陰影中。
夜風穿過曠野,帶著哨音。
兩個高大的身影相對而立,之間隔著一道無形且充滿硝煙的鴻溝。
季燃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予風,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他死死盯著對方,眼神像是要把他剖開。
江予風嗤笑一聲,雙手插進褲袋,姿態甚至顯得有些慵懶。
可說出的每個字都淬了毒:
“解釋?你眼睛沒瞎的話,還需要什麼解釋?是我主動的,我勾引的她,聽清楚了嗎?我,喜歡喬曦,這個答案,你滿意了?”
“你明明知道!她是我……”
季燃像被踩了尾巴,急聲反駁。
“是你什麼?”
江予風毫不客氣地打斷,嘴角勾起嘲弄,
“女朋友?喬曦親口承認過,你是她男朋友嗎?她給過你任何名分嗎?”
這句話潑得季燃瞬間語塞,臉色陣青陣白。
而江予風心底同樣泛起一絲自嘲的苦澀
名分?
喬曦連他都沒給過明確回應,又怎麼會輕易許諾給季燃。
他又是個心思單純的少年。
季燃被他的反問堵得心口發悶。
混亂的腦海中卻抓住另一個關鍵。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咄咄逼人:
“好,先不說這個,在沼澤裡……你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的直覺。
有些東西,就是從那時開始不一樣的。
江予風靜默了兩秒,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他抬眼:
“既然你非要問個明白……好,我告訴你。”
“在沼澤深處,我們都中了一種毒,那東西能致幻,更有強烈的……催情毒性,沒有解藥,唯一的活路就是互相紓解,所以,你看到的,就是結果。”
他省略了所有細節,隻陳述冰冷的事實。
季燃的眼睛瞬間瞪大,血絲蔓延,聲音嘶啞:
“江予風!你他媽……你無恥!你這是趁人之危!趁虛而入!”
“趁人之危?”
江予風散漫神色徹底收起,語氣鄭重,
“當時沒有第二種選擇,要麼那麼做,賭一線生機。”
“要麼兩個人一起毒發死在幻境裏。”
“我選了前者,並且,我不會逃避後果,我會對她負責,這一點你無需質疑。”
“她不需要你負責!”
季燃幾乎是在低吼,少年人的佔有欲和恐慌暴露無遺,
“她有我就夠了!我一直在她身邊,我會保護她,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江予風半步未退,聲音平穩卻斬釘截鐵,
“我想對她負責,這是我的事,誰也攔不住。至於你——”
“看在你是先認識她的份上,有些話我不說破,但你也別指望我會退出,喬曦,我爭定了。”
“你……!”
季燃氣得渾身發顫,詞彙量匱乏的少年最終憋出一句,
“江予風!你真不要臉!你這就是小三行徑!”
江予風眉梢一挑,夜色裡那抹慣常的嘲弄又浮了上來:
“睜開眼看看,這是什麼世道了?末世,強者生存,感情也一樣。”
“我能靠近她,是我的本事,你守不住,隻能說明你太嫩,懂嗎?”
直白又殘酷的話像針一樣刺入季燃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在江予風這種混不吝又邏輯清晰的攻勢下,竟毫無還口之力。
腦子裏亂成一團。
憤怒、被背叛的痛楚。
還有對失去喬曦的深刻恐懼交織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不想失去喬曦!
那是他第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是他的光,是他的執念!
哪怕……哪怕她和江予風有了那種關係,他也無法將錯誤歸咎於她。
一定是江予風太狡猾,太會趁虛而入!
可他無法忍受,無法想像喬曦投向別人的懷抱。
劇烈的情緒衝擊讓他胸口發悶,他轉過身,背對江予風。
急促的喘息,肩膀微微聳動。
他不再說話,似乎再多說一個字都會失控。
冰冷的夜風在兩人之間無聲穿梭,將僵持與敵意凍結。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靠近。
兩人同時警覺地轉頭。
喬曦披著一件外套,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
火光遠遠映照過來,勾勒出她大病初癒後略顯單薄的身形和依舊蒼白的臉頰。
然而,這病弱的底色卻絲毫未折損她五官的精緻。
反而在荒野的夜色襯托下,有種驚心動魄且易碎又奪目的美。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僵持的兩人,似乎沒察覺到緊張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