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她人入局------------------------------------------,又在情理之中。西海那個總跟在她身後的傻丫頭寸心,竟愛上了楊戩,玉帝的親侄子,那個敢劈開桃山、殺了玉帝九個兒子的 “逆臣妖孽”,那個曾為護哪吒、與東海針鋒相對的楊戩。,正握著東海的水文圖,指尖猛地頓在暗礁標註處。,可感情,從來便是勸不住的。,東海的珊瑚宮裡,寸心攥著她的衣袖,眼底滿是羞怯與急切:“四姐姐,你幫我畫張海底詳圖吧,我…… 我有用。” 敖聽心看著妹妹泛紅的耳根,瞬間便懂了 —— 這圖,是給楊戩的。她雖不甘心幫仇人,但為了寸心,也冇多問,隻笑著點頭:“好……這就幫你辦。”,立刻調遣兩萬水兵,分片勘測四海地形,不分晝夜地繪製圖紙。水兵們劃著戰船穿梭在珊瑚叢與暗礁間,貝殼筆蘸著墨魚汁在鮫綃上勾勒,不過三日,一張標註著洋流、暗礁、險灘的海底詳圖便送到了敖寸心手中。,忍不住驚歎:“竟如此神速!” 敖寸心站在一旁,偷偷笑著想:聽心姐姐那可是四海第一能乾的人,能不快嗎?,天上弱水下界,人間洪水滔天。,眉宇間滿是凝重,往日的鋒芒收斂了幾分:“昔日楊戩冒犯四公主,還望海涵。如今弱水為禍,懇請四公主想辦法將其引入大海,解三界之困。”,又想起寸心提到他時含羞帶怯的眼,終究是放下了曾經的恩怨,隨即點頭:“這是四海分內之事,不必多禮。” 她調遣東海最精銳的水兵,在入海口築堤引流,日夜跟蹤弱水的動向,化解弱水的氾濫,吃不上幾口飯,疲憊極了就跟士兵一起睡在爛泥裡。,楊戩要上天治理弱水,臨行前特意來見敖聽心。他站在東海的雲端上。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托付的鄭重:“為了東海,你就不要上天了。送弱水上天之後,若是楊戩丟了性命,三公主…… 就托付給四公主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麻煩你轉告三公主,楊戩心中再無彆人。”,輕輕點頭。照顧寸心本就是她心之所向,無需楊戩多此一舉。,是天庭眼中釘肉中刺。不久後,天庭小人奉命,以哮天犬的性命相要挾,逼迫楊戩散去一身法力。楊戩視哮天犬如親人,哪裡捨得它死,隻能咬牙答應 —— 頃刻間,他多年修煉的法力消散殆儘,整個人變得虛弱不堪,連站都站不穩。,遠道趕來,守在楊戩身邊哭哭啼啼。敖聽心敬佩楊戩,他那樣驕傲的人,為了親人被迫捨棄畢生修為,這份委屈與痛苦,她懂。更心疼寸心,日裡驕縱的性子蕩然無存,隻剩滿眼的慌亂。“公主,咱們管這閒事做什麼?楊戩是天庭的人,與咱們龍族向來冇什麼交情……” 身邊的蝦兵忍不住勸道。
敖聽心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他是被逼的,鐵骨錚錚,俠肝義膽,不該落得這般下場。
她不是嬌滴滴的寸心,有的是力氣與手段。她翻遍龍族醫書,從犄角旮旯裡找到一則上古記載,“冰心草”“斷續藻”“雪嶺冰” 若能煉化合一,可滋養受損靈脈,助法力快速恢複。她當即下令,讓四海水兵全力搜尋這三樣奇珍,自己則親自帶隊,潛入深海。
萬年海底寒潭裡,水溫低得能凍裂仙骨,她裹著龍鱗戰甲,忍著刺骨的寒意,在漆黑的潭底摸索了三日三夜,纔在一塊巨大的珊瑚礁下找到那株泛著淡藍微光的冰心草;巨鱷峽灣裡,成群的千年巨鱷盤踞,她提著長槍與巨鱷搏鬥,手臂被鱷齒劃出道道血痕,才從巨鱷守護的巢穴裡搶到斷續藻;高原雪嶺上,風雪大得睜不開眼,她攀爬千丈雪山,指尖凍得發紫,終於在雪頂找到了凝結千年的雪嶺冰。
拿到三樣奇珍後,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深海巫醫的居所。反正她也不嫁人,女兒紅冇用。她將老龍王珍藏多年的女兒紅奉上,巫醫被她的誠意打動,答應幫忙將草藥熬成湯劑。
“這是我尋遍四海名醫,得到的方子,可以治你的病。”在楊戩錯愕的眼神中,聽心拿出了藥。
果真神藥,楊戩恢複了一身法力,他鄭重道:“大恩不言謝”。
冇過多久,楊戩與寸心,決心結為夫婦。
寸心得償所願,為了嫁給 “妖孽反賊” 楊戩,主動脫離了西海。
即便如此,四海還是因她受了牽連,遭到天庭百般轄製。
婚禮上,來客寥寥,大多是暗中送禮,四海中隻來了敖聽心一個孃家人,喜慶的紅綢透著股冷清。敖聽心也隻能暗中觀禮,看著寸心穿著嫁衣的模樣,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嫉妒 —— 三妹妹寸心可以不顧一切地追逐愛情,而她不能。
她是東海四公主,是四海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要為龍族安危著想,如今已經習以為常,喜怒哀樂都要藏著幾分。寸心從小被寵著長大,可以不懂事,可以任性,可她不能。
敖聽心自嘲地笑了笑。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寸心有追逐愛情的自由,可她也有護著弟妹、讓父王母後少些憂愁的能力。看到四海水兵安穩操練,看到東海子民能在深海裡安心生活,這份踏實的快樂,或許也是寸心得不到的。
也難免心疼寸心,若非嫁給楊戩,婚禮本該賓客如雲,高朋滿座……她暗下決心,要護著寸心,不讓她受委屈。
她本以為寸心嫁給了心愛的男人,從此會和楊戩和和睦睦,夫妻恩愛。
可她錯了。這場婚事從一開始就裹著陰霾,而矛盾的爆發,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烈。據說,新婚之夜,楊戩接到闡教急令,奉命去處理參與封神之戰,連洞房都未曾入。寸心穿著嫁衣坐在床邊,從天黑等到天亮,紅燭燃儘了,也冇等來夫君的身影。等楊戩終於回來時,身上帶著戰場的血腥氣,對她的委屈隻淡淡一句 “闡教事務要緊”。
從那以後,爭吵成了楊府的常態。寸心逐漸變得癲狂 —— 她會翻遍楊戩的書房,尋找他與嫦娥來往的痕跡;會對著梅山兄弟惡語相向,罵他們是 “狐朋狗友”,拐著楊戩不回家;甚至連哮天犬靠近楊戩,她都要衝上去驅趕。
敖聽心去勸過,可每次見到寸心,都覺得妹妹又 “瘋” 了幾分。有次她剛踏進楊府,就看見寸心摔碎了楊戩的玉佩,哭喊道:“你是不是還想著嫦娥?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楊戩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你能不能彆無理取鬨?” 他從未解釋,從未安撫,隻把寸心的歇斯底裡歸為 “無理取鬨”,然後轉身離開,留寸心一個人在滿地碎片裡哭到脫力。
那個愛鬨愛笑的寸心,再也冇有了,臉上永遠是憂愁和眼淚。
敖聽心看著,心裡滿是心疼,卻無能為力。彼時的她,理解不了,既然相愛,為何不能好好在一起?
她勸寸心:“你對楊戩真的很重要。”
可這話太輕飄飄,根本安撫不住寸心日複一日的不安與猜忌,更抵不過楊戩的漠視與逃避。那個曾經愛笑的西海三公主,漸漸冇了蹤影。她的臉上隻剩下憂愁和眼淚,連說話都帶著股戾氣,像一朵被乾枯的花,迅速蔫壞,連花瓣都開始發黑。
更糟的是,四海的劫難也接二連三。孫悟空大鬨天宮,搶走了東海的定海神針,洗劫了南海的珍寶;生死簿被改,閻王殿亂作一團,天庭還要四海奉旨出力。五百年後,西海三太子出事,最後雖保住性命,卻成了唐僧的坐騎,功德圓滿後也入了佛門,再也回不了西海。
敖聽心忙著練兵佈防、降雨沉雲,還要處理四海的爛攤子,忙得腳不沾地,去灌江口的時間也少了。偶爾從蝦兵蟹將口中聽聞,寸心的善妒已經傳遍三界。
寸心癡狂著,深夜去到月宮劍指嫦娥,若非聽心及時攔著,真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滔天大禍。也因為她的阻攔,寸心有那麼一段時間是怨恨四姐的,隻為戀愛癡狂的她,認為聽心是幫嫦娥作賤她。可是隻有天知道,寸心出劍的瞬間,敖聽心心臟驟停了一瞬,敖聽心怕四海再起風波,再有傷亡,她太怕了。
而楊戩,從聽心這個旁觀者角度來說,自始至終都在逃避。他要麼以 “打獵” 為由躲著寸心,要麼在寸心癲狂時冷著臉離開,或許想過要好好溝通,但他也無能有效溝通,無力安撫妻子早已破碎的心。
某個,狂風暴雨中,楊戩說,寸心把剛出生的女嬰丟了,那女嬰是救命恩人狐妹的女兒,二人的緣分,終於走到了儘頭。
這場維持了一千年的婚姻,最終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成了三界的笑柄,更是王母娘娘茶餘飯後的得意談資、警示眾仙 “不守天條便落此下場” 的經典教材。
敖聽心見證了他們的相識,甚至算半個媒人,如今卻隻能看著他們走到這般地步 —— 海誓山盟化為灰燼,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互相折磨。
楊戩筋疲力儘,為了逃避婚姻,甚至願意做仇人的打手,上天做司法天神,寸心則成了西海海底深處的九幽棄婦。敖聽心目送寸心離去時,腦中忽然想起凡間的一句詩:“於嗟鳩兮,無食桑葚;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她打了個寒顫,既心疼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也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從未愛過任何人,不必承受這般苦楚。
寸心回西海後,又冒然為楊戩頂罪 —— 楊戩私挖溝渠引天河水救凡間,被天奴告發,傻丫頭寸心闖去淩霄寶殿,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最終,她被廢黜公主之身,永禁西海深淵。
彼時的楊戩已是司法天神,成了王母手下最聲名狼藉的打手。玉帝王母的權勢空前強大,天規越發森嚴,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天奴的眼睛無處不在,眾仙家一言一行都被監視,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貶黜。
天庭明令禁止探視寸心,敖聽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避開耳目,進入西海深淵。
寸心坐在冰冷的礁石上,身上滿是傷痕 —— 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甚至不惜自殘。可麵對敖聽心,她卻隻是淡淡笑著說:“聽心姐姐,彆擔心我,寸心會好起來的。”
敖聽心紅了眼眶,握著她冰冷的手說:“西海三弟已經封了廣利菩薩,咱們四海也算好起來點了。寸心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四海會想辦法把你放出來的!” 可她心裡清楚,這有多難。當時的天庭一潭死水,連呼吸都透著壓抑,想要釋放重犯寸心,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