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星之森的迴響------------------------------------------,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那股狂暴的推力驟然消失。失重感襲來,隨即是後背撞擊地麵的鈍痛和胸腔內空氣被擠壓出的悶哼。“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他蜷縮起身子。清冷而潮濕的空氣湧入肺部,帶著泥土、腐殖質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氣,與他熟悉的、帶著消毒空氣淨化器味道的城市公寓截然不同。他貪婪地呼吸著,彷彿要將剛纔在時空亂流中缺失的氧氣全部補回來。,意識重新接管身體。他撐著手臂坐起身,環顧四周。。腳下是柔軟的草地,掛著晶瑩的露珠,在一種奇異的、偏向銀藍色的月光下閃爍著微光。遠處,深邃的森林像一頭匍匐的巨獸,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模糊而神秘,高原視野開闊,能望見更遠處起伏的山巒剪影。[這裡是……哪裡?遊戲的新地圖?不對,這痛感太真實了……]東方熠下意識地摸了摸被撞疼的後背,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可怕。草葉的粗糙,泥土的濕潤,夜風的微涼,一切都過於逼真,遠超《幻之巔》那號稱99.9%擬真度的神經互動體驗。他試圖召喚遊戲選單、狀態列、地圖——任何與遊戲係統相關的介麵——但腦海中一片空蕩,那個熟悉的意念開關彷彿從未存在過。。更讓他心悸的是,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就像讀完一本精彩的小說,合上書頁的瞬間卻忘記了最關鍵的情節,隻留下一種空落落的焦灼感。阿爾宙斯的莊嚴姿態、崩碎的星域、灌注腦海的災難畫麵……這些記憶碎片如同蒙上霧氣的玻璃,模糊不清,唯有那種沉重的使命感和左手手腕上微微發熱的虹色刻印,提醒著他那並非幻覺,但東方熠總感覺仍有些更重要的東西他應該想起。,試圖驅散這份不安,目光卻被天空吸引。,繁星點綴天穹,懸掛著的月亮,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靛藍色光輝,如同巨大的青金石鑲嵌在夜幕中,灑下的光暈將整個高原和遠處的森林都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這奇景讓他一時怔住,忘記了身處何地的迷茫與恐懼。,一陣低沉而充滿威脅性的吼叫聲從森林邊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那聲音充滿了野性的暴躁,絕非友好的問候。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很快,一雙雙泛著淡金光芒的眼睛在森林邊緣的陰影中亮起,如同鬼火般搖曳。。他看清了那些身影——是土狼犬!還有體型更大、更具壓迫感的大狼犬!它們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呈扇形向他包圍過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寶可夢圖鑒上描述的“雖然性格固執,但會對認可的訓練家表現出忠誠”,而是純粹的、彷彿被激怒般的攻擊性。[開什麼玩笑!彆人穿越不是稀有寶可夢就是傳說幻獸,我的待遇就是成為一群大狼犬的晚餐?連隻禦三家都冇有嗎?!阿爾宙斯!!!]東方熠內心怒罵,但身體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雜念。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辨彆方向,朝著與狼群來襲相反的高坡頂端拚命跑去。,肺部火辣辣地疼。他這具長期生活在烏托邦社會、缺乏強度鍛鍊的十二歲少年的身體,在此刻顯得如此孱弱。身後的吠叫聲和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土狼犬口中傳來的腥氣。,他踉蹌著衝上了坡頂,但眼前的情形讓他心底一涼——坡的另一麵並非生路,而是一處陡峭的斷崖,雖然不算極高,但跳下去難免受傷,而在下方圍攏過來的更多淡金色瞳孔,意味著這根本就是一條絕路。“完蛋了……”東方熠背對斷崖,看著逐漸逼近、涎水直流的大狼犬群,絕望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隻摸到了那個空空如也的灰色挎包。[精靈球……我的天界之笛……都冇有!]在這個真實的“遊戲世界”裡,他成了一個手無寸鐵的、連初始寶可夢都冇有的“訓練家”。
就在領頭的大狼犬後腿蹬地,即將撲上來的千鈞一髮之際——
咻——嘭!
一團熾熱的火球劃破夜空,精準地砸在東方熠與狼群之間的空地上,炸開一團耀眼的火花和灼熱的氣浪。火球爆炸聲音響徹雲霄,瞬間點燃了乾燥的草皮,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火牆。
狼群的攻勢猛地一滯,動物本能對火焰的畏懼讓它們發出了不安的低吼,暫時停止了前進,警惕地盯著那跳躍的火光。
[得……得救了?]東方熠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是路過的訓練家?還是森林裡的其他寶可夢?
然而,這短暫的安寧並未持續太久。或許是察覺到火勢並不猛烈,或許是那股驅使它們暴躁的未知力量壓過了對火焰的恐懼,狼群在經過幾秒的騷動後,變得更加狂躁不安。它們開始越過火牆,從兩側再次緩緩逼近,眼神中的凶光更盛之前。
[不是吧?!連火焰都不怕?這到底是什麼鬼難度!]東方熠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破滅,冷汗浸濕了後背。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出師未捷身先死”,成為寶可夢世界一則離奇失蹤新聞的主角時,不,連新聞都不會有,一聲更加威嚴、充滿龍係威壓的咆哮從高空傳來!
一道紅藍相間的巨大身影如同戰鬥機般俯衝而下,帶起的強烈風壓幾乎讓東方熠站立不穩。那是一隻暴飛龍!而在暴飛龍寬闊的背上,站著一位身穿白色研究員大衣、戴著眼鏡的男子。他的大衣下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表情卻異常冷靜。
“暴飛龍,龍息!”男子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暴飛龍張開巨口,一道遠比剛纔那發火球恐怖得多的藍紫色能量光柱轟擊在狼群前方,炸開一個淺坑,逸散的能量衝擊波將幾隻靠前的土狼犬直接掀飛。這一次,絕對的力量差距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狼群發出了恐懼的哀鳴,再也顧不得攻擊,夾著尾巴迅速逃回了森林的陰影中。
暴飛龍優雅地盤旋降落,激起一圈塵土。背上的男子利落地跳下,走到驚魂未定的東方熠麵前,扶了扶眼鏡,關切地問道:“冇事吧,孩子?我是夜星村的風信子博士,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夜星之森?”
驚魂甫定的東方熠這纔看清來人的模樣。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麵容斯文,戴著金絲邊眼鏡,白色研究員大衣穿得一絲不苟,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同於普通學者的乾練和銳利。最關鍵的是,他乘坐的是暴飛龍!這種最終進化的準神寶可夢,可不是隨便哪個野外研究所的博士都能駕馭的。[這位博士……長相有點不一般啊!但是暴飛龍配龍息?博士你不會其實是老實本分的戰五渣研究人員,暴飛龍還是‘某位’朋友送的吧?]東方熠內心打量著,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巨大的心理衝擊。
“我……我冇事,謝謝您救了我。”東方熠喘勻了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叫東方熠,是……是剛出門旅行的訓練家,在森林裡迷路了,然後就……”他迅速編造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身份,決定暫時隱瞞自己的來曆,以免被當成精神病或者什麼可疑人物。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謹慎是必要的。風信子博士打量了一下東方熠——樸素的灰色衣帽,空空如也的腰間,驚魂未定的神情——確實很像一個不慎闖入危險區域的新手旅行家。他點了點頭,冇有過多懷疑,隻是歎了口氣:“現在這世界,冇有‘可靠’的寶可夢夥伴就敢獨自深入夜星之森,你也太莽撞了。不過,這份勇氣可嘉。”他拍了拍暴飛龍堅實的頸部,“走吧,我先帶你回我的研究所休息一下,現在的野外可不安全。”
就在暴飛龍載著兩人騰空而起的瞬間,東方熠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那片恢複寂靜的森林。在那輪靛藍色月亮的光輝下,他敏銳地捕捉到,在一棵古樹的枝椏間,一個嬌小的、靛藍色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那驚鴻一瞥的輪廓……是狐狸?還是……
[那個顏色……是異色的索羅亞嗎?]東方熠心中一動,聯想到之前腦海中閃過的碎片資訊,[難道剛纔那發救場的火球……可是索羅亞怎麼會火球?]東方熠敢篤定,剛剛的火球絕不是幻覺,地麵上殘留的灼燒和空氣中那被火焰燃燒的草木味絕不可能是假的。即使索羅亞能幻化招式那些細微的痕跡也絕不可能是假的。這也不會是暴飛龍噴射的,反而是那火球的爆炸聲將博士引來。不等他細想,暴飛龍已經攀升到一定高度,夜星之森在腳下化作一片深邃的黑。很快,一個坐落在森林邊緣、燈火零星的小村莊出現在視野中。博士的研究所就位於村莊靠近森林的一側,是一棟看起來相當寬敞的雙層木屋。
降落在研究所後院,風信子博士將東方熠帶進屋內。溫暖的燈光和書籍紙張特有的氣味讓東方熠稍微放鬆了一些。博士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正準備詢問更多細節,研究所外卻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人聲,夾雜著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寶可夢略顯焦躁的叫聲。
東方熠好奇地走到門旁的窗戶邊,隻見窗外村莊的小路上,聚集著十幾名村民,都是一些青壯年,他們手持火把,身邊跟著諸如蛇紋熊、直衝熊、被馴化的大狼犬等寶可夢,但那些寶可夢的眼神也或多或少帶著一絲不安定。人群正朝著森林的方向移動,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博士,外麵這是……?”東方熠疑惑地回頭問道。
風信子博士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的人群,眉頭微蹙,解釋道:“他們是要去搜尋夜星之森那隻異色的索羅亞。”
“異色索羅亞?”
“嗯。不久前森林裡的寶可夢,包括村子附近的一些寶可夢,都開始變得異常暴躁,攻擊性變得非常強。大概一個多月前,有人發現夜星之森裡出現了一隻異色的索羅亞。”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村民們很淳樸,但也因此有些古板,和外界交流不多。他們堅信是那隻‘不祥’的索羅亞帶來了混亂,破壞了寶可夢和人類之間的平和,所以想把它抓起來,但我更傾向於懷疑是某種未知的寶可夢病毒。”風信子博士的表情變得嚴肅,“事實上,不止是豐源夜星之森,根據我收集到的有限資訊,世界各地區都出現了類似寶可夢行為異常的報告。我跟村民們都有說過,隻是這裡的村民更願意相信他們親眼所見、並能歸咎的具體目標——那隻與眾不同的索羅亞。”
“那他們抓到它後,會驅趕它離開夜星之森嗎?”東方熠期盼的看向風信子博士。博士搖了搖頭道“可能會更糟,那隻索羅亞被抓到後可能會被活祭,雖然我也很好奇那隻索羅亞為什麼會出現在豐源,但夜星村淳樸卻也有自己的規矩,哪怕它非常迂腐的,不再與時代相符。”博士頓了頓,看向東方熠:“你今晚好好休息吧,客房在二樓走廊儘頭。明天天亮後,我再送你安全離開夜星村。記住,晚上不要隨便外出。”他指了指樓上,隨後拿起一個放在桌上的、看起來更專業的野外調查挎包,“我還要去森林邊緣采集一些夜間資料,希望能找到寶可夢暴躁化的線索。”說完,風信子博士便匆匆離開了。
東方熠來到二樓一間整潔的客房。房間不大,但很乾淨,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連多餘的綠植都冇有。
窗外,村民們的火把長龍正緩緩冇入森林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