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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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異重新回到了後山。
林子裡比傍晚的時候安靜了很多，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他找了一塊相對開闊的空地，中央有一棵粗壯的老樹，樹冠茂密，枝乾橫斜，是鳥類寶可夢喜歡的棲息地型別。
陸知異把強顎雞母蟲的精靈球掏出來。
“小強。”
白光閃過，一隻橙黃色的幼蟲出現在他腳邊。
它的身體圓滾滾的，長著三對短短的足，一對大顎在腦袋前方微微張合，看起來憨態可掬。
強顎雞母蟲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在黑漆漆的樹林裡，頓時有點慌張，往陸知異的腳邊縮了縮。
陸知異蹲下來，把它抱起來，放在那棵老樹的根部。
“在這裡待一會兒。”
強顎雞母蟲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我想回家”。
陸知異冇有理會它的眼神。
他看了寶貝球菇一眼。
寶貝球菇心領神會，從口袋裡跳出來，菇傘微微發亮，一蓬細密的孢子粉末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強顎雞母蟲身上。
強顎雞母蟲打了個哈欠。
然後它緩緩閉上眼睛，蜷縮在樹根旁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陸知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強顎雞母蟲就可以安靜地待在原地當誘餌。
而且睡著的時候氣息更加平穩，不會因為恐懼而散發出異常的應激訊號，反而更符合自然界中一隻毫無防備的蟲係寶可夢的狀態。
他退後幾步，靠在一棵較遠的樹乾上，把寶貝球菇放在身側。
“等。”
“呐。”
一人一菇隱冇在樹影裡，安靜得像兩塊石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光在樹林裡緩慢地移動著，把影子從西邊拉向東邊。
陸知異看了看手機。
七點二十三分。
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了。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眼睛始終保持著警覺，掃視著周圍的樹冠和天空。
七點二十五分。
頭頂的樹冠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知異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隻**從枝葉間探出腦袋，圓圓的眼睛向下看了看，發現了樹根處那隻毫無防備的強顎雞母蟲。
它歪了歪頭，似乎在評估這個獵物的安全性。
然後它張開翅膀，無聲地滑翔下來。
陸知異看了寶貝球菇一眼。
寶貝球菇早就準備好了。
它從樹影裡探出半個身體，菇傘對準了正在下降的**。
蘑菇孢子。
一蓬淡金色的粉末悄無聲息地飄散開來，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還冇反應過來，就一頭紮進了孢子雲裡。
它的翅膀扇動了兩下，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然後它的眼睛慢慢閉上了，身體在半空中打了個旋，輕飄飄地落在了一片落葉上，歪著腦袋，睡得香甜。
陸知異麵無表情。
繼續等。
七點四十分。
又來了一隻**。
同樣的路線，同樣的好奇心，同樣的結局。
蘑菇孢子，精準命中。
第二隻**躺在第一隻旁邊，兩隻小鳥頭挨著頭，睡得很安詳。
陸知異看了一眼樹根處的強顎雞母蟲。
小傢夥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大顎偶爾無意識地張合一下，在月光下看起來確實是一道非常誘人的蟲係大餐。
他收回視線，繼續等。
七點五十五分。
又一隻**。
陸知異微微皺眉。
這片林子裡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還是說稚山雀根本就不在這一帶活動？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離一個小時的期限還有五分鐘。
如果八點之前稚山雀還不出現，他就得先把強顎雞母蟲還回去，明天再想辦法。
寶貝球菇也感覺到了他的情緒，菇傘微微收緊，小眼睛認真地盯著四周的樹冠。
七點五十八分。
冇有動靜。
七點五十九分。
陸知異把手伸進口袋，準備掏出精靈球收回強顎雞母蟲。
就在這時——
“鏘——！”
一聲尖銳的鳥鳴從遠處的樹冠層傳來。
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穿透力，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刺耳。
陸知異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東北方向，大約三十米外，一棵高大的橡樹頂部。
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最高的枝頭。
藍灰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眼睛周圍有一圈白色的紋路，像戴了一副精緻的護目鏡。
它的體型比**小了一圈，但站姿挺拔，胸脯微微挺起，透著一股與體型不相稱的傲氣。
稚山雀。
陸知異的呼吸放慢了。
他冇有動，甚至冇有眨眼睛。
隻是安靜地靠在樹乾上，像一棵真正的樹。
稚山雀在枝頭站了大約十秒，腦袋微微轉動，銳利的眼睛掃視著下方的林地。
然後它看到了。
樹根處，那隻橙黃色的、毫無防備的、正在熟睡的強顎雞母蟲。
稚山雀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的翅膀收攏了一下，身體微微下蹲，做出了標準的俯衝姿態。
陸知異的手已經無聲地搭在了強顎雞母蟲的精靈球上。
稚山雀冇有猶豫太久。
它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著絕對的自信，這片林子裡冇有天敵，那隻強顎雞母蟲睡得像個傻子，這就是一頓送到嘴邊的晚餐。
“鏘——！”
它張開翅膀，從枝頭俯衝下來。
速度快得驚人。月光下，它的身影像一道銀灰色的閃電，筆直地朝著強顎雞母蟲衝去。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稚山雀的爪子即將接觸到強顎雞母蟲身體的瞬間。
紅光閃過。
強顎雞母蟲消失了。
精靈球在陸知異手中輕輕震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稚山雀的爪子抓了個空。
它猛地刹住俯衝的勢頭，翅膀用力扇動，在半空中懸停了半秒。
它的腦袋飛快地轉了一圈，發現強顎雞母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類。
一個麵無表情的、正看著它的人類。
稚山雀的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困惑。
然後困惑變成了憤怒。
“鏘——！！”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怒鳴，翅膀猛地一振，調轉方向，筆直地朝著陸知異的臉衝了過來。
速度快得像一顆子彈。
陸知異冇有躲。
“擋住。”
寶貝球菇從他腳邊彈起來，菇傘瞬間展開，擋在陸知異身前。
“砰！”
稚山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菇傘上。
它的身體被彈了回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詫異，這隻看起來軟綿綿的蘑菇，居然能擋住它的全力衝撞？
寶貝球菇穩穩地站在陸知異麵前，菇傘微微收縮，重新進入了防禦姿態。
稚山雀懸停在半空中，歪著頭打量著寶貝球菇。
它用翅膀撥了撥自己的羽毛，似乎在評估這個對手的實力。
幾秒後，它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鏘。”
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這隻蘑菇看起來冇什麼意思。
硬邦邦的，不好玩，而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個傻子。
稚山雀搖了搖頭，翅膀張開，準備飛走。
它對這個獵物已經失去了興趣。
但就在它轉身的瞬間——
“蘑菇孢子。”
陸知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寶貝球菇的菇傘猛地綻放，一蓬濃密的金色粉末像爆炸的煙霧彈一樣朝著稚山雀噴湧而去。
稚山雀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它的翅膀猛地扇動，想要加速逃離。
但太近了。
剛纔它為了打量寶貝球菇，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到蘑菇孢子的粉末幾乎是在噴出的瞬間就籠罩了它的全身。
金色的粉末附著在它的羽毛上，滲入它的麵板。
稚山雀的眼睛開始變得沉重。
它的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鏘……”
最後一聲鳴叫，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
稚山雀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像一片落葉一樣，輕飄飄地墜落下來。
它落在厚厚的落葉層上，翅膀微微張開，胸脯均勻地起伏著。
睡著了。
陸知異看著地上那隻熟睡的小鳥，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空的精靈球，手指扣在球身的按鈕上。
舉起來。
瞄準。
正要扔出去——
“等一下！”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樹林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