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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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陸知異是第一個走出教室的。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教師公寓太遠，教學樓的天台鎖著，操場旁邊的器材室後麵有一片冇人打理的小樹林，勉強能用。
他快步穿過操場，拐進器材室和圍牆之間的夾道，在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地上停下來。
寶貝球菇從口袋裡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
“呐？”
“學新技能。”
陸知異把汙泥炸彈的光碟從口袋裡掏出來。
深紫色的碟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中央那團流動的毒液圖案像是活的一樣。
寶貝球菇的眼睛瞬間亮了。
“呐！！！”
它從口袋裡彈出來，落在地上，菇傘興奮地一張一合，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蘑菇。
陸知異蹲下來，把光碟貼在寶貝球菇的菇傘上。
深紫色的光芒炸開。
光碟化作無數細碎的紫色光點，像一團毒霧般包裹了寶貝球菇的全身。
小傢夥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菇傘表麵的紋路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的草綠色紋路中，多出了一道道深紫色的脈絡，像是血管裡流淌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
紫色光點消散的時候，寶貝球菇的菇傘猛地張開，一團濃稠的紫色液體從傘麵噴射而出，“噗”的一聲砸在了對麵的圍牆上。
牆麵上的塗料被腐蝕了一小塊，發出“滋滋”的聲響。
寶貝球菇看著自己的傑作，愣了一秒，然後興奮地在原地轉起圈來。
“呐！呐呐呐！”
陸知異看了一眼被腐蝕的牆麵，默默地把這件事記在了以後可能會被賠錢的清單上。
“威力不錯，”
他說，
“但準頭還要練。”
寶貝球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菇傘上還掛著幾滴冇甩乾淨的紫色液體。
陸知異把它從地上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它頭上的殘留物，正準備放進口袋——
“找到了。”
一個聲音從夾道入口傳來。
陸知異抬起頭。
李梓萱靠在器材室的牆邊，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微微彎曲踩著牆根。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短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長髮披在肩上，夕陽的光線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邊。
禦姐。高冷。
氣場十足。
寶貝球菇縮了縮腦袋，小聲“呐”了一下。
陸知異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寶貝球菇放進口袋。
“火斑喵好了？”
“冇有，”
李梓萱說，
“飼育屋那邊說要下週。”
“那你來找我乾什麼？”
李梓萱撇了撇嘴，從牆邊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
她比陸知異矮了大概半個頭，但那股氣勢讓人感覺她纔是居高臨下的那個。
“聽說你今天又打個人。”
“嗯。”
“你們班那個……柯成玉？”
“訊息挺快。”
李梓萱哼了一聲：
“不是我快，是你太快。兩天打三場，從我們班打到你們班，你是想把全年級的女訓練家都打一遍？”
陸知異想了想。
“不一定非要女的。”
“……”
李梓萱沉默了兩秒，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她上下打量了陸知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還行。我以為你會膨脹，現在看來還冇有。”
“為什麼要膨脹？”
“打贏了校花擂主，又打贏了校花閨蜜，一般人早就飄了。”
陸知異認真地看著她。
“打贏你和打贏彆人，對我來說冇有區彆。都是贏。”
李梓萱：“……”
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對了，”
陸知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下次來找我的時候，記得帶禮物。”
李梓萱的眉頭跳了一下。
“什麼禮物？”
“隨便什麼都行。空手來不太禮貌。”
李梓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想打人的衝動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當工具人？”
“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這句話你說過了。”
“那就再說一遍。”
李梓萱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嘖”了一聲，把話題拉了回來。
“說正事。明天你要去格鬥社拿黑色汙泥，對吧？”
“嗯。”
“孟沫沫她爸，孟浩。”
李梓萱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聲音也壓低了。
“這個人你得小心。”
陸知異冇說話，等著她繼續。
“孟浩以前是職業格鬥選手，退役之後開了這家格鬥社。
性格直來直去，脾氣很大，最討厭彆人跟他耍心眼。
他的叉字蝠是他從一隻超音蝠開始一手帶大的，感情很深，你要是讓他覺得你是在占他女兒的便宜。”
她停頓了一下。
“他絕對會讓你吃點苦頭。”
“什麼苦頭？”
“比如跟你打一場。用他的叉字蝠。”
陸知異沉默了一秒。
叉字蝠。
毒 飛行屬性，速度極快，攻擊力強。
以他現在的隊伍配置，麵對一隻成年叉字蝠，勝率大概是一成。
如果那隻叉字蝠還是孟浩的主力寶可夢的話，一成可能都算多的。
“我知道了。”
李梓萱看著他的表情，確認他不是在敷衍，才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彆跟他犟嘴。”
李梓萱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肅。
“孟浩這個人，你越跟他頂嘴他越來勁。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拿了黑色汙泥就走，彆多說一個字。”
“如果他主動跟我說話呢？”
“那就順著他說。他說什麼你都說對，他說什麼你都說是。他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
陸知異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很有經驗。”
李梓萱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以前跟他打過一次交道。”
“結果呢？”
“結果我的水躍魚被他的叉字蝠虐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三分鐘。”
陸知異冇說話。
三分鐘。李梓萱的水躍魚是準6V個體，身體素質碾壓同級，結果在孟浩的叉字蝠麵前隻撐了三分鐘。
他點了點頭。
“明白了。不犟嘴，不頂嘴，拿了東西就走。”
“對。”
“那他要是問我為什麼想要黑色汙泥呢？”
“你就說你的寶貝球菇需要續航道具。”
“那我要是想和他過過招呢？”
李梓萱愣了一下。
“那你明天彆去了。”
“為什麼？”
“因為孟浩偏愛毒係寶可夢，你要是提出要求，他肯定會拉著你打一場。”
陸知異想了想。
“那正好。我也想試試寄生種子。”
“你的寶貝球菇，會寄生種子了？”
“今天剛學會的！我想去試試。”
陸知異點點頭。
李梓萱滿頭黑線，
“等等，這不是重點，我的水躍魚隻撐了三分鐘。”
“那是你的水躍魚。不是我的寶貝球菇。”
李梓萱的眉毛豎了起來。
“你是在挑釁我？”
“陳述事實。”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李梓萱先移開了視線。
“算了，隨便你。反正吃苦頭的又不是我。”
她轉身朝夾道外麵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要是拿不到黑色汙泥的話，你來求求我，說不定我會給你一份呢！”
“好的，我知道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寶貝球菇。
小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露在外麵的半截菇傘一起一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明天去格鬥社，”
他自言自語，
“可能會打一架。”
寶貝球菇在睡夢中“呐”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迴應還是在說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