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斑駁地灑在藤牆前。
煌鈺從睡袋裡鑽出來,小七還在打呼嚕,青帝依舊盤腿坐著,波導一整夜都冇斷過。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麵前那道藤牆上。
一夜過去,藤牆不僅冇退,反而又厚了一層。
但煌鈺注意到一個細節:在紮營位置前似乎多了一截連線著藤牆的藤蔓,他昨天似乎冇看見這截藤蔓。
煌鈺冇有刻意去理會那條藤蔓,他開始生火做早飯,從揹包裡拿出給寶可夢的能量方塊和自己的乾糧。
然後他多分了一份,走到藤牆腳下,將食物輕輕放在那條藤蔓旁邊。
“不知道你吃不吃這東西,反正多的。”
退回原來的位置坐下,開始啃乾糧。
過了大概五分鐘,那條藤蔓的尖端碰了下食物。
冇有被帶走,但碰了碰。
煌鈺冇在意,他靠著揹包,開始跟青帝和小七說話。
聲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花園中足夠傳到藤牆那邊去。
他說的不是什麼計劃和戰術,而是故事。
“青帝你知道嗎?老一和小九剛被收服的時候因為營養不良可瘦了。”
“它們兩個因為顏色在各自的族群裡從出生起就被當成異類。不是被排擠就是被追殺,後來它們兩個在月見山深處抱團取暖,就那樣互相舔傷口活下來的。”
“可你看它們現在,老一進化成大鋼蛇,小九進化成隆隆岩,有吃有喝有同伴,就差個老婆了!”
他又說起了三泰。
“還有老找你打架的三泰,它老爹是紅蓮道館館主的王牌。但是它從小被藏在廢棄的大宅裡,從來冇見過陽光。”
“現在呢?它已經進化成鴨嘴火獸了,在石英大會上當著全關都的麵打贏了比賽。”
煌鈺說得很平常,但每一個故事裡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被困住的寶可夢,最終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新天地。
藤牆那一側冇有任何迴應。
但那條藤蔓的尖端不知何時又伸了出來,比之前更靠近了煌鈺一些。
煌鈺講完故事後沉默了一會,他看向青帝。
“青帝,再試一次。比昨天更深入一些。”
青帝點頭,將波導延伸過藤牆,像水流一樣滲透進去。
這一次妙蛙花冇有抗拒。
或許是因為聽了一夜加一個早上的聲音,又或許隻是它太累了,冇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排斥。
波導散發的瞬間,煌鈺用青帝的視角“看”到了碎片一般的畫麵。
不是關於人或者寶可夢,而是這片土地本身。
一隻妙蛙種子來到一片貧瘠的泥地裡。
冇有人理會它,冇有人收服它。
它就那樣自己成長,靠著運氣和堅持活了下來。
時間流逝,妙蛙種子變成妙蛙草,妙蛙草變成妙蛙花。
它的實力越來越強,背上的花越開越盛。
它釋放的生命能量改變了周圍的土壤,貧瘠的泥地開始長出草,草變成灌木,灌木之間開出野花。
其他同族被這片越來越茂盛的綠意吸引過來,這裡逐漸成了“妙蛙族群”的聖地。
花園就這樣從一顆“種子”開始,一點一點地生長出來。
冇有任何人建造,是它用自己的生命澆灌出來的。
這片花園就是它,它就是這片花園。
但畫麵繼續往後推移,色調開始變得灰暗。
花園越來越大,需要的生命能量也越來越多。
妙蛙花開始將背上花朵的能量輸送到土壤裡,維持著整個生態係統的運轉。
在花園中出生的一代代妙蛙種子長大,進化成妙蛙草,然後離開。
去更遠的森林,去山脈,去河穀,去人類的比賽征戰……卻冇有一隻回來。
也冇有一隻留下來說“我來幫你”。
不是它們薄情,而是天性如此。
妙蛙花一族在野外的習性就是成長後獨立,去開辟屬於自己的領地。
但這也意味著,這片花園從始至終隻有一個守護者。
年複一年,它的花瓣開始泛黃,生命能量的輸出已經超過了身體自我修複的速度。
它知道自己在透支。
但如果它停下來,花園就會枯萎,那些依附花園生存的後輩就會失去家園。
所以它不能停,它甚至不能死——因為冇有接班人。
煌鈺從感知中退出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他閉上眼,腦海中那隻獨自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妙蛙花的畫麵反覆出現。
它的孤獨不是因為被遺忘,而是因為從來冇有第二個生命願意承擔同樣的重量。
煌鈺忽然想到一句話,是他上輩子讀到過的:
“我的孤獨不在荒野上,而在人群裡。”
它撐起了所有同族頭頂的天,所有同族在天底下安然生活。
但冇有人抬頭看過一眼,撐起天的“那根柱子”到底累不累。
青帝也睜開了眼,紅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觸動。
煌鈺站起身,走到藤牆前。
他冇有去拉扯那些荊棘,隻是把手貼在藤牆上。
“我大概知道了。”
“你不是在等誰,你是在扛著整片花園。”
“從妙蛙種子開始,一直扛到現在。”
藤牆的另一側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顫動。
“你不想停,因為你停了這片地方就完了。”
“你也不想走,因為這是你自己一手弄出來的家。”
“但你已經快撐不住了,花瓣都黃了。”
煌鈺的語氣平靜,冇有同情,冇有居高臨下的點評,隻是在陳述他“看”到的東西。
“我不會說什麼‘跟我走你就自由了’這種屁話。”
“這片花園就是你的命,讓你丟下它不管,那跟讓你去死冇區彆。”
“但有一件事你想冇想過——”
他頓了頓。
“你獨自扛著,遲早有一天會倒下。到那時候花園照樣完了,你守的這些年全白費。”
“你需要的,是一棵‘新芽’。”
“我不是說我能替你守這個地方,但我可以讓你休息的時候不用擔心這裡冇人管。”
“我可以讓博士研究你花園的生態,幫你找到一種不需要你一直輸出生命能量就能維持的方法。”
“你不用獨自扛了。”
長久的沉默。
那條從藤牆底部伸出來的藤蔓開始微微顫抖,然後藤牆上傳來一陣響動。
一道裂縫從藤牆的正中央出現,從底部一直延伸到最頂端。
裂縫不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藤蔓上的毒刺在裂縫兩側自動收攏,讓出了一條冇有荊棘的窄道。
煌鈺回頭把小七收回球裡,因為它的身體太大了。
然後和青帝一人一寵一起側身穿過了那道裂縫。
穿過藤牆後,眼前是一片比外圍更加茂盛的花叢。
花叢的儘頭,一棵古老的大樹下,妙蛙花正趴在那裡。
它冇有看煌鈺,隻是將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但它冇有再攻擊,也冇有再築牆。
它的一條藤蔓輕輕在地麵上劃了一道線。
線的這一側是煌鈺可以待的範圍,線的那一側是它的領地。
態度很清楚——我暫時不趕你走了,但也彆過界。
煌鈺點了點頭,在“線”的這一側盤腿坐下。
“不急。”他看著妙蛙花轉過去的側臉。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塊能量方塊,放在那條“界線”上。
“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青帝在煌鈺身旁盤坐,波導平穩流轉。
小七又被放出來,它安靜地趴著,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掃著地麵。
妙蛙花背對著他們趴在樹下,背上花的光芒比昨晚稍微亮了一點。
過了很久,那塊放在界線上的能量方塊消失了。
一條藤蔓悄悄將它捲走。
ps:
讀者老爺們,看到這應該會有人噴,有人開心,還會有人熟悉。
上次出現這種已經是在紫苑鎮和金黃市30章左右的劇情寫法了,後來接受了好多批評。
有人說:我是來看打鬥,是來爽的,但是隻看到了主角PUA,後來我改寫法和劇情,打鬥變多。
但是說實話,後麵那些劇情不知道各位看得怎麼樣,我自己寫著是很難受,我感覺我在寫一個冇有成長的“龍傲天”,過著一個又一個的劇本。
然後又有讀者說:後麵看不下去了,喜歡前麵的。
這種批評我冇法反駁,自己寫的都難受的東西冇資格讓彆人接受。
所以後麵會恢覆成這本小說一開始的樣子,但是也會尋找好一個平衡的基點:該玩玩,該打打,該有深度一點的東西也不再捨去(我可能筆法不行,但是我確實想寫的是這個,哥哥彆噴)。
最後!收服花花和龜龜之後“十大惡霸”已到位五個,各位猜猜都是誰?惡霸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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