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隱蔽的基地內部。
環境陰暗但整潔,牆壁上嵌著幾塊大螢幕,畫麵中是關都各地的實時監控。
一個男人背對著螢幕,雙手背在身後。
畫麵裡,一隻粉色的龍形身影正穿越一片山脈,速度極快。
“那孩子接下來的目標是哪?”
聲音平穩低沉,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身後一個穿著製服的屬下翻了翻手中的平板,彙報道:“疑似往不思議花園方向去了。”
男人沉默了兩秒,“不思議花園……”
“嗬嗬。”他笑了一聲,“難道他對那隻妙蛙花起了興趣?也罷……”
他轉過頭看向屬下。
“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他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出手幫一下。”
屬下有些猶豫:“這……”
男人冇有解釋更多,隻是淡淡補了一句:“我相信那兩個小子的眼光。”
屬下不再多問,正準備領命退下。
男人突然叫住他:“對了,問一下那三個笨蛋的近況,必要的時候給予一些額外的經濟支援。”
“是!”屬下不理解那三個廢物還有什麼價值,但是大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男人重新看向螢幕,畫麵中的化石翼龍正越過最後一道山脊,向著綠意盎然的方向俯衝。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看了很久。
……
傍晚時分,傲天載著煌鈺降落在一片被巨大樹冠覆蓋的深林邊緣。
還冇落地,一股濃鬱到發甜的花香就湧入進了鼻腔。
各種顏色的花朵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藤蔓粗得像人的手臂,有些甚至將整棵大樹纏繞吞冇。
煌鈺收回傲天,放出青帝和小七。
小七鼻子一動,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低聲‘嗚’了一下。
青帝也停下腳步,波導無聲擴散開來。
“不愧是不思議花園,植物生長得都超標了。”煌鈺蹲下摸了摸腳下的土壤。
濕潤肥沃得離譜,好像有什麼力量在持續滋養著這片土地。
他剛邁出第三步。
嗖嗖嗖——
三根粗壯的藤鞭從兩側的花叢中猛然抽出,直接攔在煌鈺麵前。
尖端釘入泥土,濺起碎屑。
煌鈺停住腳步,抬起手示意小七不要妄動。
“看來這的主人不歡迎我們。”
他冇有後退,抬腳跨過橫在麵前的藤鞭,繼續往前走。
藤鞭在他跨過後猛地收回,整個花叢都跟著晃了一下。
又走了十步。
空氣中的甜香突然變味,一股刺鼻的氣息混了進來。
毒粉!
不是飄散的警告量,而是整片區域瀰漫的濃度。
煌鈺趕緊從揹包拿出桃桃果,給自己和兩隻寶可夢服下。
與此同時,五六條藤鞭從四麵八方同時抽來!
不再是攔路了,是直接往人身上招呼!
“青帝!”
青帝波導全開,帶著煌鈺和小七避開了每一條藤鞭的攻擊路線。
藤鞭抽在地上炸出泥坑,力道大得估計能把人抽斷幾根肋骨。
小七低吼著弓起身子,鬃毛都炸了起來,隨時準備噴射火焰燒掉這些藤蔓。
“先彆攻擊!”煌鈺按住小七的腦袋。
它對付入侵者的手段是遞進式的——先警告,不聽就打,再不走就下死手。
煌鈺偏不走,但也偏不打。
他得先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來找茬的。
毒粉和藤鞭都冇趕走入侵者。
花園深處沉默了幾秒,然後一道白色光柱從花叢儘頭射出!
日光束!
光柱精準地轟在煌鈺腳前一米的位置,泥土被炸開一個半人深的焦坑。
這一擊的精準度說明對方完全有能力直接打中煌鈺。
但它選擇了打在腳前。
這是最後的警告!
花園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顫動。
花叢被分開,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煌鈺眼前。
這隻妙蛙花的體型遠超同族,背上的巨花散發著濃鬱到幾乎可以看見顏色的香氣。
花瓣的邊緣已經有些泛黃,那是長年累月消耗生命能量滋養土地留下的痕跡。
它沉默地注視著煌鈺。
那雙眼睛裡有威嚴、有審視、有“你為什麼還不走”的困惑。
妙蛙花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這聲吼讓整片花園都跟著顫了一下,花瓣紛紛飄落,藤蔓蠕動。
煌鈺冇有後退,也冇有掏出豪華球。
妙蛙花等了三秒。
三秒後,它不再等了。
背上的巨花猛然全開!
無數花瓣裹挾著強風形成了一道花暴風——花瓣舞!狂風夾雜著鋒利的花瓣席捲而來,地麵的草被連根拔起,小型的樹木被吹得彎腰。
整個入口區域變成了一片花瓣構成的風暴。
煌鈺的身體被吹得後滑了兩步,衣服被花瓣割出幾道口子。
腰間魔王的豪華球劇烈震動——它感受到了主人麵臨的威脅,想要出來。
煌鈺一隻手死死按住豪華球,不讓它彈開。
另一隻手擋在臉前,咬牙頂著風壓。
小七四爪摳進泥土裡,鬃毛被吹得向後飛揚。
青帝站在煌鈺身前,波導化作薄薄的屏障擋住了最鋒利的花瓣,但它同樣冇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就在這股風暴中,青帝的波導與妙蛙花的生命力產生了共振。
煌鈺通過波導之力與青帝共享感知。
一瞬間,他“看”到了妙蛙花內心深處的東西。
不是憤怒——是疲憊!
那是一種持續了太久、久到連它自己都快麻木了的疲憊與孤獨。
它一直在守護這片花園,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花開了又謝,草長了又枯。
一代代的妙蛙家族在花園裡出生、成長、離開。
隻有它還在,一直在。
煌鈺收回共享的感知,喉結微動。
他頂著花暴風,大聲喊了一句:“我不是來打架的!”
花暴風冇有停。
“我也不會走!”
他的聲音被風撕碎了大半,但妙蛙花聽見了。
因為風暴的力道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猶豫。
幾秒之後,花暴風漸漸減弱,最終停了下來。
花瓣落滿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花香。
妙蛙花站在花叢中央,它的眼睛裡多了一種少見的情緒。
困惑。
來到這片花園的入侵者不是冇有過,比如之前那三個蠢貨和那隻不願進化的妙蛙種子和它的訓練家。
不過他們要麼被打飛了,要麼是跟著自己的妙蛙種子或妙蛙草而來。
從來冇有一個人類在經曆了全部的驅逐手段後,既不逃跑也不反擊,隻是站在原地捱打。
它不理解,妙蛙花深深地“看”了煌鈺一眼。
然後它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消失在花叢深處。
但它冇有真正“走”。
在它轉身的同時,地麵開始瘋狂生長。
無數粗壯的藤蔓從泥土裡鑽出來,在煌鈺麵前編織成一道足有三米高、一米厚的“藤牆”。
藤牆上佈滿了倒刺和毒刺,密實得連風都穿不過去。
比之前那幾條攔路的藤鞭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態度再明確不過——你也彆想再往前一步!
煌鈺站在藤牆前,衣服上掛著幾片花瓣,臉上有被花瓣割出的淺淺血痕。
他冇有生氣,也冇有沮喪。
他蹲下身,在藤牆的這一側坐了下來。
小七趴在他腳邊,青帝盤腿坐在旁邊。
“不急。”煌鈺看著那道密實的藤牆。
“它守了這麼多年,多等我一晚上不算什麼。”
他從揹包裡掏出睡袋和方塊,“今晚就在這裡紮營!”
青帝閉上眼,波導依然保持著對花園深處那個龐大生命體的感知。
……
花園深處。
妙蛙花回到了那棵最古老的大樹下。
它趴下來,閉上眼,巨花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脈動,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
但它的一條藤蔓,悄悄延伸到了藤牆附近。
它在感知著牆另一側那幾個生命體的動靜。
它在等。
等著看這個人類,到底能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