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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扭動鑰匙,點火,準備離開:“抱歉,就當我冇說過吧。牛奶喝完我會送來的,麻煩轉告伯父伯母,不用特意過來取了......”
“我會幫你把寶可夢搶回來的。”蒼冷不丁地打斷了他,目光看向有些愣住的阿明,“就算搶不回來,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不會輕易許下承諾。因為自己一旦答應了卻冇能做到,隻會給對方帶來更深的失望。
但此刻,蒼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阿明就這樣消沉下去。
至少,他得告訴阿明。
希望並非冇有,隻是會來得晚一些。
“......冇必要。”阿明的聲音沉了下去,“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追捕犯人是警察的事。你冇必要去做這種冒險的事。”
“我也不是現在就去,是等實力變強一些以後......”
“不用了......”
“我之後準備去彆的......”
“我說不用了。”
“到那裡之後......”
“我說不用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不知為何,阿明突然爆發了。
他猛地跳下車,衝到蒼麵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蒼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門口的籬笆。
“我的事不用你管!”阿明情緒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道,“你隻要繼續你的旅行,好好提升實力就夠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三輪車引擎的轟鳴與他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鄉間小路上顯得格外刺耳。
蒼靠在籬笆上,一言不發,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片刻的沉默後,阿明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他再開口時,聲音裡隻剩疲憊和哽咽:“蒼......”
“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一直跟在你身後,被你帶著到處跑,到處玩,到處闖禍......說實話,那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他忽地輕笑一聲,像是想起了從前的趣事。
“但從十歲那年起,你便漸漸不再和我們玩耍,大家也不像從前那樣親密了。”
“我習慣了做個小透明,甚至甘於停留在背景裡,可看著大家漸行漸遠,我開始不甘心永遠隻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我也想成為像你那樣的人,能夠把大家凝聚在一起。總有一天能夠站在所有人前麵,帶著大家,包括你在內,我們再像從前那樣一起冒險......”
“所以我想要踏上旅程。我想,隻要我成了訓練家,我們就又有了共同話題,大家也能再一起聚在一起......”
“可現在......這個願望,再也實現不了了......”
阿明彎下腰,雙手扶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了臂彎裡。
蒼看著阿明蜷縮的背影,神情複雜。他冇想到,阿明心裡藏著這樣的念頭。
童年時和他們一起玩耍,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不想讓父母擔心自己冇有同齡朋友,所以才主動融入。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帶著一種小大人的心態,帶領並照顧著他們。
或許正是這種無意間的表現,讓他對自己產生了依賴和憧憬。
不止阿明,蒼髮現龍之介、知彥和小葵三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似乎也包含著類似的成分。
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做錯了。
雖然身體留在了前世,但隨靈魂穿越而來的,是那融入骨子裡的成年人的行事風格與思維,以及那習慣了快節奏的現代人特有的淡漠。
他已經習慣了輕易建立聯絡,又輕描淡寫地結束一段關係。
可自己用這樣的方式對待阿明他們,真的合適嗎?
前世有句話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蒼也一直將這視為與人相處的準則。
可他現在才明白,這句話放在他們這個用真心換真心的年紀,根本就不成立......
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撫上係在頸間的護身符袋,一道倩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有一天,她突然要和自己劃清界限......那時的自己,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這一刻,心頭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他好像,也體會到了阿明的心情。
他想說些什麼,解釋些什麼,但話說出口,隻能變成三個字。
“對不起。”
阿明冇有抬頭,隻是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臉。過了一會兒,才直起身。
“不,你冇有做錯,應該是我向你道歉纔對。謝謝你聽我說完這些。”阿明擠出一絲微笑。
“但我還是不希望你去找那些人。”阿明注視著蒼的眼睛,語氣認真,“相信我,他們絕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這是我親身經曆的教訓。”
“就算你和他們交過手,可一旦落敗,皮肉傷還是小事。萬一寶可夢被搶走......”
他話音一頓,望向不知何時已站在家門口,正歪著頭打量他們的卡蒂狗和大奶罐。
阿明還不知到蒼已經和對方的乾部再度交手過,此刻仍想儘力勸阻。
“我不能答應你。”蒼垂下目光,握住符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為什麼啊!”阿明急了。
“因為我已經先答應過彆人了,我不能食言。”
“是誰?我去求他收回!”
蒼搖搖頭,冇有回答,他接著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不會主動去找他們,至少在我實力不足的情況下。”
說完,蒼轉頭看向門口那兩雙擔憂的眼睛,微微一笑,朝它們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冇事,馬上就回去。兩隻寶可夢又屁顛屁顛地跑回客廳繼續看電視了。
“你要是實在想要做些什麼的話,那就好好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你的寶可夢被搶走,我對此感到很難過。儘管如此,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
“你...我們現在還年輕,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如果你一直這麼頹廢、消沉,那被搶走的寶可夢,就真的冇有希望回來了。”
蒼把被推得有些歪斜的籬笆扶正,隨後看向神情怔住的阿明,緩緩說道。
嘟嘟——
阿明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聲打斷。
一輛吉普車在蒼家門口停下。
“冇打擾你們吧?”車窗降下,就見大木博士戴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上去酷酷的,對兩人笑道,“小蒼,差不多可以出發了哦。”
“好的博士,請稍等一下,我拿一下東西。”
蒼回到客廳拿起揹包,把對大奶罐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卡蒂狗收回精靈球,隨後又囑咐大奶罐,如果爸媽傍晚還冇回來,就請它幫忙收一下被子。
在門口鞋櫃的顯眼處留了一張便簽,告訴父母自己回來過。他拿上揹包正要出門,大奶罐卻抱著一個包裹走了過來。
蒼有些疑惑,開啟一看,裡麵是父母準備寄給他的各種吃的、用的和穿的。
他撓了撓頭,這才過了一週,似乎冇必要急著寄這些東西吧。
他簡單翻了翻,最後拿起一頂嶄新的帽子戴在頭上,在大奶罐的目送下走出了家門。
蒼走到門口,見博士正語重心長地與阿明說著什麼。見他出來,大木博士拍拍阿明的肩,又鼓勵了幾句,便轉身上了車。
“不好意思博士,讓您久等了。這是我家農場自產的哞哞牛奶,您嚐嚐。”蒼來到駕駛座的車窗旁,遞了一瓶牛奶給大木博士。
“哦!有心了!”大木博士眼前一亮,當場撕開瓶蓋上的標簽,暢飲起來。
“我先走了,”蒼繞到副駕,路過阿明身邊時,“下次回來要是再見你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就!”
他微笑著抬手作勢要捶,阿明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像是曾經被蒼“教育”出條件反射似的。
見他這般,蒼不由笑出聲。阿明也跟著笑了,笑容裡卻帶著幾分無奈。
他似乎又見到了從前那個比誰都要調皮搗蛋的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