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四天王婉龍的特訓後，小遙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水晶燈火靈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種“不一樣”不是簡單的“火更大了”或者“招式更亮了”，而是一種很清楚的變化。
出招的時候更穩了，幽靈係力量和火焰之間不再彼此搶節奏，烈火深淵的成形速度也快了很多。以前她總擔心水晶燈火靈在關鍵時候會差那麼一點，現在那一點正在慢慢補上。
而小遙這個人，一旦覺得有感覺了，就很容易一口氣往前沖。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離道館戰終於隻剩兩天的時候，雪花市的清晨才剛剛亮起來。
為什麼又是隻剩兩天了呢？因為我們小遙真是水靈靈的通宵了。
水晶燈火靈有幽靈係當然不會困可以熬夜，但是我們火屬性的小遙現在簡直和熊貓是一點差別也沒有。
哦對，很像莎莉娜那天給她展示的新精靈霸道熊貓。
小瞬從樓上走下來吃早餐，看見的就是坐在窗邊的小遙，以及飄在她肩旁邊的水晶燈火靈。嚴格來說，是一隻紫黑色的水晶燈火靈，和一個也快變成紫黑色的小遙。
小瞬站在樓梯口，難得地沉默了兩秒。
他不是沒見過小遙訓練上頭的樣子，也不是沒見過她為了比賽連著幾天打雞血，但眼前這個版本顯然還是有些超出預料。
小遙今天眼下的黑眼圈非常明顯，整個人倒是還坐得很直，手裡甚至還捧著一杯咖啡。
水晶燈火靈飄在旁邊，狀態倒是很好，燈焰安靜地晃著，一看就知道昨晚絕對沒有睡覺這回事。
小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杯黑咖啡，終於開口。
“我記得昨天婉龍小姐特訓結束以後，我們是一起上電梯回去的。”
小遙聽見聲音，抬起頭，臉上還掛著一種我狀態很好，真的很好的笑容：“早啊，小瞬！”
“……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瞬走到她對麵坐下，語氣很平，可看她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懷疑。
他甚至在心裡認真思考了一秒：自己昨天晚上不會真撞見什麼幽靈屬性的小遙了吧。
“沒有啦哈哈。”小遙很自然地擺擺手，“我隻是昨天回房間之後實在有點睡不著，所以就叫水晶燈火靈陪我又去訓練場練了一會兒而已。寶可夢中心訓練場是二十四小時開放這件事，真的是太人性化了！”
她說得很流暢，最後還試圖用喝咖啡來增加說服力。
小瞬盯著她手裡的杯子：“所以你一整晚沒睡？”
小遙的動作頓了一下。
“……也不能說一整晚吧。”她試圖模糊定義，“中間大概、可能、也許……休息過一會兒？”
小瞬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小遙自己先敗下陣來，乾笑兩聲：“好吧，是沒怎麼睡。”
她說完還想補充一句“但我真的沒事”，結果剛張口就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僵在原地。
小瞬：“……”
水晶燈火靈在旁邊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替自己的訓練家挽尊，又像是在無聲地表示：這次真的不怪它，是小遙自己不肯停。
小遙有點尷尬地低頭喝咖啡，試圖把這個哈欠掩飾過去。
小瞬抬眼一看，差點又無語了一次。
黑咖。
一點糖都沒有。
小遙平時喝東西恨不得加雙倍糖，現在居然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
“你真的沒事嗎？”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感覺自從昨天婉龍小姐給你特訓之後，你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昨天那一晚上，估計頂得上你平時三天特訓了吧。”
他說著，把旁邊餐盤裡剛拿的小圓餅放到了小遙麵前。
小遙低頭看了一眼，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拿起來咬了一口，隨後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真的沒事啦！”她嚥下去之後立刻開口，語速都快了不少，“我和你說，自從訓練之後，水晶燈火靈的速度、力量、攻擊，還有招式成型的穩定性，真的全部都更上一層樓了！昨天晚上練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烈火深淵比之前完整多了，連銜接都順了！”
她越說越興奮，眼睛亮得很，完全不像一個通宵了的人。
“而且這種狀態很難得啊！就是那種你知道嗎？突然一下抓到感覺了，然後你會覺得，如果現在不繼續練，明天那個感覺可能就跑掉了！”
小瞬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很清楚她說的不是假話。
小遙確實是那種人，隻要抓到了一個突破口，就會忍不住想一直往下挖，不挖到底，她自己都不安心。
問題在於，再這麼下去，她還沒碰到雪花道館館主，自己先倒了。
小瞬把手裡的叉子放下，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小遙還在繼續說：“而且隻剩兩天了嘛！兩天誒！你不覺得這個時候最應該——”
“最應該去睡覺。”小瞬打斷了她。
小遙頓時卡住：“……我現在很精神。”
小瞬麵無表情：“你剛才坐著都快閉眼了。”
“那是咖啡還沒完全起效。”
“你剛剛還打了哈欠。”
“那是生理反應。”
“你現在連嘴硬的邏輯都開始亂了。”
小遙：“……”
被這麼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以後，她終於安靜了兩秒，然後抱著咖啡杯，小聲嘟囔：“可是我真的覺得自己現在狀態很好啊。”
小瞬沒立刻接她的話。
他隻是慢慢把目光移開，像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宣傳架。幾秒後，他伸手從裡麵抽出一張宣傳冊，動作自然得像隻是隨便拿來看看。
那是一張雪花市溫泉桑拿館的宣傳頁。
照片拍得很舒服，蒸汽、溫泉、休息室，還有“冬季限定放鬆套餐”幾個大字。
小瞬低頭翻了一頁，然後很“隨手”地放到了小遙麵前。
“誒？”小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走了。
她低頭一看，先是眨了眨眼，隨後目光明顯停住。
“雪花市溫泉桑拿館，冰雪季限定，深層放鬆？”她下意識唸了出來。
小瞬像隻是剛好順手把東西放在這裡一樣，端起自己的咖啡：“看起來還行。”
小遙又往下翻了一頁，越看越慢。
“……還有單獨休息區。”
“嗯。”
“還有葯浴和助眠熱石。”
“嗯。”
“還有雙人套餐。”
“嗯。”
小遙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明白了。
“你是想讓我去休息吧？”
小瞬沒否認：“不然呢，看著你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挑戰道館嗎？”
小遙下意識想反駁，可低頭看看宣傳冊，又想想自己現在這個狀態，最後還是誠實地承認了：“好吧，我確實有點困。”
小瞬看了她一眼：“隻有一點？”
小遙沉默兩秒，乖乖改口：“很多點。”
小瞬這才點頭：“那就去。”
於是，原本應該繼續“打雞血訓練”的上午，變成了兩人一起去雪花市溫泉桑拿館的行程。
雪花市的溫泉桑拿館修得很有當地風格，外麵看起來安安靜靜，木門一推開，裡麵卻是暖洋洋的。
空氣裡有很淡的藥草香，地麵鋪著防滑木板，牆邊擺著好幾盆冬天也照樣長得精神的綠植。
前台小姐顯然見慣了各地訓練家和遊客，一看小遙和小瞬進來，就很熟練地介紹起了各種套餐內容。
小遙原本還有點打不起精神，可等真的換好衣服、走進溫熱的休息區後，整個人一下就放鬆了不少。
蒸汽慢慢往上升，耳邊隻剩下很輕的水聲。
兩個人先去做了基礎桑拿，出來以後又泡進了室內溫泉池。溫度剛剛好，身體一進去，連肩膀都像跟著鬆下來。
小遙靠在池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原來我真的已經累成這樣了嗎。”
小瞬坐在她旁邊不遠處，聞言抬眼：“你總算承認了。”
“我之前是真的不覺得。”小遙抬手撥了撥水麵，聲音都懶下來了一點，“可能是昨天一直靠興奮撐著吧，現在一放鬆下來，才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說到這裡，忽然自己先笑了：“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畢竟我是真的水靈靈地通宵了。”
小瞬輕輕哼了一聲：“你還挺自豪。”
“沒有自豪啦。”小遙把下巴擱在手臂上，側頭看著池邊升起的熱氣，“隻是覺得，很久沒那麼明顯地抓到一個突破的感覺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
“你知道嗎，小瞬。昨天婉龍小姐訓練我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就是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和水晶燈火靈已經很默契了，可真正到更細的地方，原來還有那麼多沒碰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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