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萬裡無雲。
吹寄市上空那些熟悉的雲層，像是被什麼溫柔地梳理過一般，被風拉成了一條條細長的綢帶，安安靜靜地掛在高處。
街道上彩旗還沒完全展開，可空氣裡已經有了糖果和烤串的味道，像提前響起的前奏。
小遙罕見地，在清晨就乖乖坐在寶可夢中心的餐廳裡。
她用叉子小心地叉起剛出爐的可頌，輕輕一按，酥皮就裂開了一道縫，奶油的香味和熱氣一起湧出來。
嘴巴忙著吃，眼睛卻一直盯著窗外，盯著那一片她已經習慣了幾天的藍色天空，和天空底下那些攤位和人潮。
桌上的盤子裡一隻可頌不知不覺隻剩下半個，小遙手撐著臉，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小遙小姐，你好像悶悶不樂的，這是怎麼了？”櫃檯後麵，正在擺盤的喬伊小姐抬頭，笑著問。
“哎——”小遙把叉子一丟，直接用手捏起可頌，“今天就是空之慶典的最後一天了啊！！一想到明天和風露小姐對戰完，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好像還有點捨不得呢！！”
嘴上說著捨不得，下一秒她還是一口把剩下的可頌咬掉了大半。憂愁歸憂愁，味道歸味道，這兩件事一點都不耽誤。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之後再來呀。”喬伊小姐把新烤好的麵包端上來，故意在她麵前晃了晃，“我保證還會拿拿手可頌招待你的哦。”
小遙的眼睛“唰”地一亮：“太瞭解我了喬伊小姐！其實你做的可頌纔是我最捨不得的，嗚嗚嗚嗚嗚嗚！！！！！”
她誇張地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著盤子，抱頭痛哭。
喬伊小姐被她逗笑了：“那今天就多吃一點吧，慶典最後一天，怎麼開心怎麼來。”
“嗯！”小遙鼓著腮幫子用力點頭，嘴裡還塞著麵包，“今天要把可頌吃到記憶深處！”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方纔的愁緒便像窗外漸漸散開的薄霧，雖然仍在心裡縈繞，卻不再壓得那麼重了。
吃完早飯，小遙背起包，從寶可夢中心推門走出去時，吹寄市已經完全換上了“空之慶典·最終日”的模樣。
街道兩旁拉起了新的橫幅，印著特地加上的金色字樣【閉幕式】。昨天她還覺得這些字有點煽情，現在再看，卻莫名有點被戳中。
“終幕什麼的，聽起來好傷感啊。”她嘟囔了一句，手卻不自覺地緊了緊肩帶。
“小遙！！”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那頭傳來。
小遙回頭，就看到輝羽一邊揮手一邊擠過來。他今天穿的是慶典限定的藍白外套，胸口別著代表執行委員會的徽章，頭髮還是亂糟糟的，顯然也沒比她睡得更早。
“你今天起得好早啊。”輝羽停在她麵前，打量了一圈，“還以為你會睡到中午。”
“喂！”小遙瞪他，“我也是會早起的好不好！隻是一般情況下不太想而已！”
輝羽笑了笑：“行行行，是我錯了。不過確實有點驚喜。今天是最後一天嘛，想帶你好好逛逛嗎？”
“你不是很忙嗎？”小遙眨眨眼，“閉幕式什麼的，你不是要負責好多東西？”
“忙是忙，”輝羽攤攤手，“不過主舞台那邊早上是綵排，風露姐已經把流程壓得死死的了，輪不到我插手。閉幕式開場纔是你的重頭戲，我這個半吊子就先當一會兒導遊吧。”
被這麼一說，小遙纔想起，昨晚風露跟她說的，今天晚上的閉幕式開場，她將和七夕青鳥、水晶燈火靈，哥德小姐，完成一場聯合表演。
想起那個畫麵，她心裡原本被離別染上的一點灰色，忽然又被亮色衝掉了不少。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她用力點點頭，“空之慶典最後一天，吹寄市專屬導遊輝羽先生，請多多關照！”
“好嘞，我會收取笑容作為報酬的。”輝羽半開玩笑地說。
小遙“噗哧”笑出聲來：“這種話說出來一點也不像是你耶。”
“那就當是被慶典氣氛感染了吧。”輝羽聳聳肩，“走啦，先從你最喜歡的那條攤位街開始。”
最後一天的攤位街，比前兩天還要熱鬧。
許多攤主把還沒賣完的庫存統統擺出來，大聲吆喝著“終幕特價”“最後一次機會”，孩子們拎著氣球在行人間跑來跑去，氣球上畫著的是乘龍、波克基斯和七夕青鳥的簡筆圖案，在陽光下晃來晃去。
“哇！這個好可愛！”小遙被一隻係著小雲朵形狀飾物的氣球吸引住了，“好像七夕青鳥的小羽毛。”
輝羽笑著掏出錢包，利落地買下兩隻，一隻遞給她，另一隻自己拿著：“這樣你跟七夕青鳥就不會走散了。”
“我又不會連自己的搭檔都弄丟！”小遙嘴上抗議，手卻乖乖接過氣球，笑得像真的要飛起來似的，“謝謝啦！”
他們一路逛過去，小遙毫不客氣地在各種攤位前停下。
她在投擲遊戲攤前停留了很久，非要用水晶燈火靈形狀的小沙包擊中高處的鈴鐺。
前兩次都差一點點，第三次終於“叮”地一聲敲響，彩帶從上方灑下來，她被圍觀的小孩們鼓掌得臉都紅了。
在一個小型天空攝影攤，她站在藍幕前擺著各種誇張的“飛翔姿勢”，輝羽站在旁邊大笑。
等照片出來，上麵是一隻七夕青鳥形狀的雲朵托著她，她的表情既認真又滑稽，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抱頭蹲地：“不要給別人看啊！！”
“已經存進相簿裡了，來不及了。”輝羽故意說得一本正經。
“你！”小遙抬腳就要踢他，最後還是笑著收回了動作。
還有一段時間，她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給一群小朋友做了即興的迷你華麗表演。這次她沒有讓所有搭檔都出來，隻挑了適合現場空間的那幾隻。
孩子們圍成一圈，眼睛裡裝滿了光，跟著她的節奏喊叫、鼓掌、揮手。
“姐姐，你的寶可夢好漂亮！”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長大以後也想這麼和寶可夢一起玩！”
小遙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來，認真地看著她：“那就從現在開始跟風好好打招呼吧。每次抬頭看見天空，就跟它說說你今天做了什麼，它會記得的。”
“真的會記得嗎？”小女孩半信半疑。
“會的啊！”小遙笑著指向頭頂那一整片藍，“你看，它現在不就在聽我們說話嗎？”
風剛好吹來，旗子和氣球一起搖晃，小女孩睜大了眼睛，像是被什麼溫柔擁抱了一下似的，重重點頭。
輝羽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柔軟地彎了彎。
“你很會跟小孩講話欸。”他等小女孩被家長帶走後，才走過來，“下一屆慶典，我是不是可以邀請你來當老師？”
“欸？那種事也行嗎？”小遙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聽起來好像也挺有趣的。”
“那就約好了。”輝羽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氣球繩，“不隻是可頌，還有工作在等著你回來。”
“喂，你這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嗎！”小遙立刻跳起來抗議。
“那我會額外提供無限量天空特飲。”輝羽補充。
“成交！”她秒變臉，伸出手和他擊掌，兩人的笑聲和周圍的喧鬧混在一起，變成又輕又暖的一陣風。
等到夕陽開始在高塔後麵落下去時，主舞台附近已經人聲鼎沸。
今天的閉幕式，是整個空之慶典最重要的部分之一。舞台四周的燈具全部除錯完畢，巨大的顯示屏上迴圈播放著這幾天的精彩瞬間。
後台則是另一種忙碌。
工作人員推著裝滿道具的推車穿梭，音響師戴著耳機一遍遍確認曲目順序，負責煙火的技師在一角對照圖紙比劃。
“小遙，這邊！”
風露站在後台入口，朝她招手。她依舊是那身幹練的飛行服，披風後擺垂到膝彎，像是隨時都能從舞台上起飛。
“一切準備得怎麼樣？”風露走近時，目光下意識在小遙的腰間掃了一圈，確認精靈球都掛在那兒，才微微點頭。
“應該沒問題！”小遙挺了挺胸，“七夕青鳥和水晶燈火靈和哥德小姐都已經調整好了狀態，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拿三隻寶可夢表演，還有點緊張呢！”
她說著，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三個精靈球。
風露看著她這個小動作，嘴角不自覺柔和下來。
“緊張是好事。”她說，“說明你在乎。隻要記得一件事就行！”
“小遙。”她伸手按在小遙的肩膀上，“你不是一個人在這個舞台上的。”
小遙一愣，隨即用力點頭：“嗯！”
後台的工作人員朝這邊豎起了大拇指，導演的倒計時也在耳機裡響起：
“三、二、一，準備。”
主持人的聲音隨之從場內震響：
“各位觀眾，接下來要登場的是，這次空之慶典破例邀請的特別表演！來自豐緣的協調訓練家，小遙小姐！她
將與三位夥伴一起，為大家帶來‘空之慶典’的終幕舞台！讓我們用掌聲，歡迎她！”
燈光驟然暗下，所有的目光自然被引向那道緩緩亮起的中心光束。
“輪到我們了。”小遙吸了一口氣，抬手輕敲三顆精靈球，“拜託你們啦！”
她的身影隨著聚光燈一同踏上舞台，但是小遙沒有急著丟擲精靈球，而是先抬起頭，看了一眼真正的夜空。
那一眼，像是跟天空打的招呼。
然後，她猛地一轉身，向前踏出一步，雙臂展開，像要擁抱整片視野。
“七夕青鳥！登上舞台！”
銀白的光線劃破黑暗，第一顆精靈球在她指尖旋轉著丟擲。光芒在半空炸開，一朵柔軟的雲從裡頭翻騰而出，翅膀輕輕一扇，細密的羽毛便像雪一樣灑落。
七夕青鳥發出一聲輕快的鳴叫，身體盤旋著上升。
“龍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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