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那件事，是真的嗎？”小遙坐在寶可夢中心食堂的高腳凳上，一邊把腦袋探過桌子，一邊看著對麵眼下掛著黑眼圈的喬伊小姐。
發生什麼事了呢？
拿完刷子，又在集市上瞭解了Mega 進化之後，她買了一堆亮晶晶的小飾品和衣服，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絕妙的招式組合，興沖沖就往寶可夢中心跑。
“維也納香腸～蜂蜜鬆餅～大奶罐牛奶～紅燒呆呆獸尾巴～還有啊啊啊哇！！”小遙的夜宵歌唱到一半，硬生生被自己的驚叫喊停。
推開食堂的門，迎接她的不是熱騰騰的夜宵香味，而是一根在黑暗裡孤零零燃著的小蠟燭。火焰搖啊搖，在空蕩的食堂裡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喬伊小姐就坐在那影子盡頭，雙手托著下巴，整個人籠在橙色的光裡。
“請問喬伊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在對麵坐下，總覺得氣氛裡不對勁，肯定有故事！
“啊，是小遙小姐啊。”喬伊小姐這才抬起頭，笑容裡還帶著疲憊，“嚇到你不好意思。其實是最近吹寄市這邊，晚上出現了一點小小的靈異事件。”
“靈異？！”小遙眼睛一下瞪圓，耳朵豎起來洗耳恭聽。
“你知道吹寄道館旁邊有一棟已經廢棄的建築嗎？大門貼著封條的那一棟。”
“啊，有印象！”小遙立刻點頭，“就是我去拿刷子的時候路過的那間吧？我還以為是什麼‘危險施工中’之類的。”
“那棟房子，前幾天開始，每到深夜就會傳出‘咚咚咚’的撞擊聲。”喬伊小姐的聲音壓得很低，“有點像泥土敲擊，又像是什麼東西撞牆。附近的住戶嚇壞了，君莎小姐已經帶隊調查了好幾次，可每次進去都什麼也沒發現。沒有腳印，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就是一直有聲音。”
她揉了揉太陽穴：“一開始大家以為是幽靈係寶可夢作祟，可用識破、黑眼看了個遍，也沒看到半隻幽靈。結果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有訓練家跑來找我，說聽見聲音睡不著，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小遙怔了怔，喬伊小姐平時總是笑眯眯的模樣，如今臉上難得有了點無奈。
“這也太辛苦了……”小遙低聲嘀咕了一句，很快又握緊拳頭，“那就更不能放著不管啦！”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過去：“喬伊小姐，要不交給我試試？我也算有一點點、非常微小的幽靈宅邸經驗啦！”
“誒？”
“我在神奧的時候，調查過幽靈宅邸哦！”小遙豎起一根手指，“還在合眾坐過貨真價實的幽靈列車！而且！”她一口氣報出自己的“實績”，“我有夢妖魔和水晶燈火靈兩隻幽靈係，胖嘟嘟一隻半幽靈係，跟它們一起鑽鬼屋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喬伊小姐愣了一下，被她這股幹勁逗笑：“聽上去，好像挺可靠的嘛……”
她想了想：“不過這種事情必須要君莎小姐同意才行。要不明天我幫你約她一趟？”
“交給我吧！探險這種事情，當然要親自申請！”小遙一拍胸口，又差點被自己拍得噎到，“咳！總之，我會讓小遙探險隊閃亮亮地登場的！”
說完，她把維也納香腸和蜂蜜鬆餅一掃而空，像是吃下了勇氣加倍套餐。
第二天一大早，小遙就抱著精靈球衝出了寶可夢中心。
首先要找的人，自然是輝羽。
吹寄市貨運中心的飛行係訓練家此刻正蹲在跑道邊，替一隻高傲雉雞理羽。看到小遙奔過來，他一頭亂髮都被風吹亂了：“喲，小遙，今天不去空港看飛機？”
“今天是鬼屋探險！”小遙把昨晚聽到的事情一股腦說了一遍，又雙手合十，“輝羽，一起去吧！一個人去鬼屋太寂寞了！”
輝羽眨眨眼，神色從隨意變得認真：“原來那棟宅邸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啊！既然喬伊小姐都煩惱成那樣了，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他乾脆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晚上一起去！不過要先拿到君莎小姐的許可。”
“走！”兩人一拍即合，當天下午就來到了警備所。
聽完小遙繪聲繪色地講完自己的“幽靈履歷”，君莎小姐滿臉寫著“你在吹牛”四個字。
“在神奧調查過幽靈宅邸？”
“是啊是啊！裡麵還有被附身的畫和會動的壁燈！”
“在合眾乘坐過幽靈列車？”
“嗯！真的會從普通列車變成幽靈列車那種！”
輝羽在旁邊默默點頭當背景板。
君莎小姐扶額：“你確定你不是從恐怖節目現場走出來的嗎？”
不過，看到小遙展示的胖嘟嘟和水晶燈火靈，她又沉默了一下。
“好吧，”她長嘆一口氣，“既然你們有幽靈係，也有經驗，那我就給你們臨時調查許可。但前提是！”
她把兩個小型通訊器遞給兩人，“每隔十五分鐘向我彙報一次情況，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明白嗎？”
“明白！”小遙和輝羽幾乎異口同聲。
夜晚很快降臨在吹寄市。
道館旁邊的那棟舊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封條在風裡微微晃動，門縫裡透出一點潮濕的黴味。
“怎麼說，也是道館旁邊的房子，荒廢成這樣怪可惜的。”輝羽抬手撥了撥護目鏡，“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小遙深吸一口氣，抓住封條輕輕一撕。紙張被扯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有點刺耳。
輝羽用力推門，由於年久失修，木門發出尖銳的吱呀聲，伴隨著灰塵撲麵而來。
下一秒，一陣大風從背後湧入，把門猛地合上。
“哐！”世界陷入了一瞬間的漆黑。
“天哪！我們什麼也看不見了！小遙探險隊遇到危機！”小遙下意識喊了一句，但她並不是很害怕，旅行了那麼多地方，這種級別的開場效果已經嚇不倒她了。
“不過，遇到危機就要迎難而上！水晶燈火靈！登上舞台！”
精靈球破空而出，水晶燈火靈輕盈地漂浮在半空，它身體上的火焰一點點亮起，溫柔的藍紫色光暈把玄關照亮。
輝羽眯起眼被光晃了一下：“你居然有水晶燈火靈？難怪敢來查這種事情。”
“有它在，氣氛才對嘛。”小遙打了個哈哈，“麻麻鰻魚王太亮了，一開燈就沒懸疑感啦。”
在幽藍的光線裡，舊宅內部慢慢顯出輪廓：剝落的桌布、覆著灰的樓梯扶手、牆上歪斜的相框，還有被白布罩住的傢具。每走一步，地板都會發出咯吱聲。
“好標準的鬼屋啊……”輝羽小聲吐槽。
他們先把一層簡單繞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除了蛛網和積灰。
“聲音是從晚上的什麼時間開始的？”小遙一邊記在小本子上，一邊問。
“據說常見的是接近午夜。”輝羽回答，“所以我們還有點時間慢慢查。”
“那就從最可疑的地方開始吧。”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上二樓。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聲音在空房子裡來回回蕩。
二樓的房間門大多半掩著，被風一吹就晃晃悠悠。
“從外麵看，這棟房子應該有一家人住過。”輝羽推開一扇門，“這間看起來像書房。”
書桌上放著已經發黃的日曆本，上麵停留在幾年前的日期，小遙隨手翻了翻，沒看出什麼端倪。
“這裡呢？”她又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門上貼著已經褪色的卡通貼紙，還有小學生塗鴉的彩筆痕跡。
“這裡八成是兒童房。”
門一推開，一股積塵撲麵而來。光線灑進去，可以看到屋裡亂糟糟的，散落的積木、翻倒的玩具箱，還有一塊空出來的地板，被磨得比旁邊要乾淨許多。
“奇怪？”輝羽蹲下身，“你看，這塊地上的灰明顯少很多，好像經常有什麼東西在這裡來回走動。”
小遙也蹲下，用手指輕輕抹了一下。地板上有細細的一圈圈痕跡，像是什麼粗糙的東西拖過的。
“有點像泥巴幹掉以後留下來的印子？”她話音剛落，水晶燈火靈的火焰忽然微微一顫，向房間角落飄去。
“怎麼了？”小遙跟過去，發現火光停在一個舊書架前。
書架歪歪斜斜，上層的書大多滑落下來，隻有最底層的縫隙裡塞著一本破舊的小本子。
水晶燈火靈的火焰正對著那本子一閃一閃。
“是讓我們看這個嗎？”小遙小心翼翼地把小本子抽出來，輕輕拍掉灰塵。封麵上貼著幾張變色的貼紙，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小孩子的名字。
翻開一看，全是圓滾滾的兒童字型：
“今天我要搬家了，我好捨不得朋友們，可是媽媽說釀光市是個很漂亮的地方，我又有點期待。”
“今天還沒有做完呢，希望搬家前可以做完，這樣你就可以陪著我一起去釀光市了。”
“看來好像做不完了，爸爸說要提前搬家了，今天家裡來了好多怪力，看起來力氣真大。”
“我好像做完了！看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釀光市了，我們一起去見奇樹！”
“我好像把他弄丟了，今天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怎麼辦啊……”
翻到最後一頁，筆跡突然戛然而止，房間裡安靜得隻剩翻頁的沙沙聲。
輝羽撓撓頭：“這聽起來肯定是幽靈係啊，像那種‘孩子做的玩具突然活過來’的故事。”
“可是君莎小姐已經排除了幽靈係。”小遙皺起眉頭，“不過我總覺得，和某種寶可夢肯定脫不了關係。”
她把日記本抱在懷裡，像是要從紙縫裡再摳出點線索。
“那就繼續在周圍找找吧。”輝羽站起來，“君莎小姐她們之前也是匆匆檢查過，說不定有什麼地方漏掉了。”
兩人又搜尋了幾間房間。廚房裡隻剩空空的櫃子和生鏽的水龍頭；主臥的衣櫃裡還掛著幾件泛黃的襯衫，上麵沾著一點點泥點。
“泥點？”小遙注意到那點顏色。
“嗯，和兒童房那塊地上的顏色很像。”輝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會不會那個孩子做的東西是泥巴？”
“用泥巴做的朋友嗎？”小遙喃喃，“那為什麼會在這裡發出撞擊聲音呢？”
就在這時，輝羽擰緊的水瓶突然滑手，灑出幾滴水，水珠落在地上，滲入地板邊緣的一小片灰裡。
那一片灰竟然慢慢糊成了泥，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暗青。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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