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把材料一股腦拍在櫃檯上拜託完刷子製作後，小遙原本以為，怎麼也得等個一兩天。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那些能被叫作“大師”的手工匠人，多少都帶點“慢工出細活”的傲嬌氣質。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她剛端起第一片吐司，通訊器上就跳出了新訊息。
“誒？已經可以去拿了嗎？”小遙嘴裡還叼著半塊黃油吐司，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這麼快的嗎？”
吹寄市寶可夢中心的早餐區飄著黃油和咖啡的香氣，烤得金黃的吐司邊緣微微捲起，黃油在表麵融成一層亮亮的油光，再被煎出一點脆脆的焦邊，和雷文市那位喬伊小姐的手藝，有一種奇妙的相似感。
一問好嘛，人家兩個是親姐妹。
“沒想到吧？”櫃檯後，喬伊小姐正熟練地給咖啡拉花，聞聲笑了起來，“羽毛可是一刻都等不了的。如果刷子慢悠悠做半個月，等它們真正需要護理的時候，毛都打結了。”
“這樣說也很有道理嘛。”小遙艱難地把嘴裡的吐司嚥下去，又立刻被下一口香味勾回去：“不過我真的以為，至少要等到明天呢。”
“那位老闆嘴上總說‘別來煩我’，其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寶可夢的毛。”喬伊小姐端著一杯剛做好的拿鐵，放到一旁訓練家的托盤上，順便湊過來小聲說道，“隻是脾氣有點古怪而已。”
“聽起來跟某些人很像哦！”小遙腦子裡飄過某個人的身影，趕緊搖了搖頭，把畫麵甩掉。
“那今天有什麼安排呢，小遙？”喬伊小姐笑眯眯地看著她，“看你昨天回來，除了刷子之外，好像還在愁別的事情？”
“先去拿刷子是肯定的啦！”小遙舉起手指頭，“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該幹嘛，其實。”
一想到自己的行程，不管是表還是腦袋都空了一大片。
“離空之慶典還有兩天，離道館戰還有一週。”她嘆了口氣，把臉埋在雙手裡，“明明時間看起來很多，結果堆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該先幹嘛了啊！練習也練了，隊伍也大概想好要怎麼配合，就是整個人不知道下一步要往哪兒走。”
“這種時候啊！”喬伊小姐放慢了給下一杯咖啡撒摩卡粉的動作，“不如讓腦子也休息一下，給自己留一點休息的空間如何？”
“誒？”小遙從指縫裡抬起頭。
“要不去逛逛市集如何？”喬伊小姐笑道，“最近為了慶典，街上提前預熱了很多小活動。飛行係相關的東西當然多，但也有給訓練家和各種屬性寶可夢準備的攤位，說不定，你會在那裡碰到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小遙的眼睛“哧溜”亮了一點，“比如小裙子、小飾品之類的？”
“也許還有給寶可夢用的小配件。”喬伊小姐眨眨眼，“你不是一直說想給寶可夢們打扮一下嗎？”
一擊命中。
“好！”小遙啪地一拍桌子，差點把盤子上的吐司震下來，“那今天的行程就定了！第一站刷子店，第二站就是空之慶典的預熱市集！”
“聽起來不錯。”喬伊小姐把剛出爐的一小盤迷你香腸順手推到她麵前，“不過先把早餐吃完比較好哦，別又像上次那樣走著走著暈倒在森林裡。”
“嗚……”小遙心虛地把迷你香腸統統叉進盤子，“知道啦！”
刷子店依舊安安靜靜地縮在吹寄道館旁邊的小巷裡，木牌上“謝絕吵鬧”的幾個字被風吹得有些掉漆，卻莫名增加了一種老店的氣場。
“打擾了！”她剛敲了兩下門，門板就自己發出一聲吱呀，往裡開出一道縫。
“這麼大早。”昨天那位店主探出半張臉，眼神銳利。
“打擾了！我來拿刷子！”小遙把抱在懷裡的布袋往上提了提，笑嘻嘻地說，“您說今天可以來取，我可是一大早就起來排隊了！”
“這兒又不是發限量新品。”店主嘴上嫌棄，還是把門敞開：“進來吧。”
店裡依然瀰漫著皮革、木屑和草藥的混合氣味，牆上掛著各種形狀不同的刷子，有給狗狗寶可夢用的粗梳，有給羽毛類寶可夢用的軟刷，還有一些根本看不懂功能的奇怪工具。
店主從櫃檯下慢吞吞地捧出兩個木盒，動作卻很小心：“昨天的單子，早上就收尾了，拿好別摔了。”
“哇！”小遙輕輕掀開第一個盒蓋。
裡麵躺著一把刷子，柄略長，刷麵呈柔和的弧度，刷毛從根部的深藍漸漸過渡到末端的柔白。光是看著，就有一種軟軟的、很適合埋臉進去的錯覺。
“這個給七夕青鳥。”店主解釋，“刷毛芯是按你的要求，混了勇士雄鷹換羽時落下的羽梗，再加特製的軟毛。彈性夠，刷棉不會打結。”
“太！太好看了！”小遙差點把臉貼上去，“七夕青鳥一定會超愛它的！”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把尺寸小一圈的刷子，刷毛輕盈，柄上刻著細細的葉片紋路，尾端還繞著一圈淺綠色的絲線。
“這個是風妖精的。”店主頓了頓，“刷之前記得先噴點水，或者用你那隻胖嘟嘟弄點霧，不然它一開心，風一吹，毛就全炸起來了。”
“原來你都有聽我說啊！”小遙小聲嘟囔了一句，又立刻鄭重其事地鞠了個躬，“真的非常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的！”
店主別開視線，裝作自己在擦桌子：“少掉地上就好。”
從巷子裡出來，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主街兩側已經完全變了樣。昨晚還是普通的行人道路，今天早上就被一排排彩色帳篷佔據。寫著“空之慶典”的橫幅被拉在街道上方，從一棟樓頂跨到另一棟樓頂，布麵在風裡獵獵作響。
“哇，這變化速度也太快了吧！”小遙忍不住感嘆，“合眾人是不是睡覺之前先搭好帳篷，早上一起床直接開始擺攤啊？”
攤位上有賣氣球的，形狀各異的飛行係寶可夢飄在空中；有賣烤玉米和烤魚的，炭火的香氣混在空氣裡；還有訓練家在擺“飛行係專用護目鏡”“防風鬥篷”“輕量披肩”等裝備。
小遙抱著兩個木盒，在人群中慢慢往前擠，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不能再亂買東西了，剛買完刷子，錢包已經瘦了一圈。但如果遇到特別合適的飾品……咳，那就當必要投資好了。
她正這麼自我說服，眼角忽然被一抹金屬光吸引住。
那是一個擺滿手環、項鏈、戒指的攤位。飾品的風格都不算華麗，但線條幹凈利落，每一件上麵都有一個很明顯的“凹槽”，就像刻意留出的鑲嵌位置。
“這個是什麼？”小遙下意識擠了過去。
桌麵最中間擺著一隻看上去製作十分精美的手環：銀灰色的金屬圈繞成一圈，中央是一枚圓形的鏤空托座，周邊刻著流線狀的紋路，像風、像水，也有幾分像火焰的軌跡。
“歡迎光臨。”攤子後麵的男人抬起頭。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麵板被風吹得有點黑，頭髮隨意紮成半馬尾，手腕上戴著好幾種不同款式的手環。有一隻上麵鑲著的石頭，隱約閃著奇異的光紋。
“這個手環挺適合你這樣的型別。”他隨意地打量了一眼小遙，“不過——”他的視線落在她的空手腕上，“你的 Mega 石是什麼款式？是打算配什麼寶可夢？”
“誒？”小遙愣住，“什、什麼石？”
男人也愣了一下：“你的鑰石呢？你是來換款式，還是買新的配件？這邊有脖子上的、手腕上的、胸針款的，或者可以訂做。”
“等、等一下！”小遙連連擺手，“鑰石、Mega石什麼的，我、我其實完全不懂啦！我隻是覺得這個手環看起來很好看，才過來看看的！”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整個人像被風壓扁了的風妖精一樣，縮成一團。
“啊？”男人怔了兩秒，隨即苦笑，“抱歉，是我先入為主了。最近來問 Mega 配件的訓練家多了些，我就以為你也是來買配件的。”
他打量了一下她身上那件有點熟悉的圍裙式短裙，又瞥了眼她腰間一排精靈球：“從別的地區來的？”
“豐緣來的！”小遙立刻恢復元氣，“我叫小遙，來自豐緣，現在在合眾旅行、挑戰道館、參加華麗大賽，還有！”她摸了摸懷裡的木盒，“給孩子們買各種護理用品！”
“原來如此。”男人點點頭，“那你沒接觸 Mega 也正常，合眾這邊，Mega進化本來也不多見。”
“Mega進化……”小遙小聲重複了一遍，“在神奧的時候，倒是在電視上見過一次，好像是卡洛斯那邊的表演賽，舞台上有一隻噴火龍，身上突然發光，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樣子。那時候我就覺得好帥啊！還有就是朋友的黑魯加曾經mega進化過，但是原理是什麼就一點兒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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