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暴風雨中的老奶奶告別後，小遙沿著木棧道走了一段時間。
雨水剛剛停下，木板還濕漉漉的，鞋底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山穀裡霧氣未散，遠處偶爾傳來豆豆鴿的叫聲，聽上去既清脆又有一點空曠。
拐過最後一個彎，岩壁上鑲著的石碑映入眼簾：【吹寄洞穴】
石碑上的字被歲月磨得有些圓潤，邊緣卻很乾凈，顯然經常有人來往。
“總算到了！”小遙長長地吐了口氣，把揹包往上提了提。
她對著洞口前的地圖板愣了半天：這兒一條通往帆巴市方向的線、那兒一條往吹寄市的短路，還有好幾條旁路寫著“危險”、“請勿深入”之類的紅字標記。
線路交錯，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早知道先來吹寄洞穴啊……”她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頭上，“要不然回去還得重走電氣石洞穴一遍，想到那堆劈裡啪啦的爆炸頭電蜘蛛就頭疼。”
抱怨歸抱怨，她很快就發現了和電氣石洞穴不同的地方。
電氣石洞穴入口附近大多是零星的旅行者和揹包客，而吹寄洞穴這邊，一片黃黃的工地帽格外顯眼。
幾個戴著安全帽、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人訓練家正指揮著怪力、搬運小匠搬運石塊，旁邊還有小拳石和石丸子滾來滾去，似乎在做某種維護工作。
“這裡難怪人這麼多。”
小遙想起帆巴市喬伊小姐的話，菊老大帶的工人團隊經常會來吹寄洞穴進行試煉和施工，帆巴和吹寄之間的山路，其實就是靠他們一點點打通的。
甚至後麵還有一條“菊老大之路”。
“工人們都這麼努力，我當然也不能停下腳步！”
她振作精神，準備沿著指示牌往洞內走去。剛邁出兩步，前方忽然伸出一隻手，把她穩穩攔下。
“啊，等一下這位訓練家！”攔住她的是個穿白色研究服的男子，外頭還套著防塵馬甲，一副剛從現場跑出來的樣子。
“前麵正在做測試，地上拉了線，你要是再往前走，很可能會把我們的儀器絆斷。”
“誒？！”
小遙一低頭，這才發現腳邊的石縫裡居然藏著一束細細的電線，順著洞壁爬進去，難怪剛才完全沒注意到。她嚇得連忙往後跳了好幾步。
“十分不好意思！我剛剛完全沒看到！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研究員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
“沒事沒事，你跳得挺遠的。”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不過，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小遙標誌性的紅頭巾和綠揹包。
那問題來了，為什麼是紅頭巾呢？那當然要問胖嘟嘟了。
“咦？”小遙也有些意外，“難道我在什麼地方見過您嗎？”
“不是見過我。”研究員擺擺手，“是我們研究所的資料室裡，全是你的名字。”
小遙一頭霧水。
“我自我介紹一下吧。”對方爽朗地笑著伸出手，“合眾地區傳說寶可夢調查小組·吹寄分部，佐木。
之前神奧那邊的同事們跟我們提過你，說在天冠山阻止捕獵隊的人裡，有一個來自豐緣的協調訓練家，叫小遙。”
“欸？！”
小遙差點連名字都忘了報，愣了一秒才趕緊握住對方的手：“我、我是小遙沒錯，沒想到這件事都傳到合眾來了。”
“畢竟是天冠山啊。”佐木推了推眼鏡，口氣認真了些，“那可是涉及時空能量的事件。竹蘭冠軍在報告裡重點提到了你的名字，說你是在關鍵時刻很靠得住的孩子。”
“竹蘭小姐她！”小遙的臉一下紅了，“其實大家都很努力啦，畢竟碰見這樣的事情。”
“謙虛是好事。”佐木笑著打斷她，“不過既然你都知道捕獵隊，那我也不瞞你。我們最近在調查的東西，多少和他們有點關係。”
他指了指洞內，“剛才說的‘測試’，其實是回聲測試。吹寄洞穴最深處，以前傳說是‘鋼鐵之劍’的棲息地，一隻負責守護人和寶可夢的傳說之獸。我們通過測量岩壁回聲頻率，來推斷裡麵是否有新的金屬構造或空洞產生。”
“鋼鐵之劍……”小遙不由自主重複了一遍，“聽起來好帥啊。”
“傳聞也挺帥的。”佐木笑笑，“不過最近幾次測試，洞裡深處的回聲頻率有些異常，好像多了什麼沉重又規整的金屬物體，我們懷疑有人在裡麵動過手腳。”
他說到這裡，表情變得嚴肅，“隻不過洞裡地形複雜，我們又不能大規模施工，隻能一點點摸清楚。要是你要進去，順路的話幫我們留意一下也行，當然，前提是注意自己的安全。”
“這個我擅長！”小遙挺了挺胸，露出招牌笑容，“探險隊什麼的，我最喜歡了！”
她從佐木身邊繞過，沿著稍微偏右的那條路往洞內走。
吹寄洞穴的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
岩壁呈深綠色，像凝固的波浪，一層層往上堆起。洞頂裂開的地方能看到一線天空，風從縫隙間呼嘯而下，帶著外頭草葉和泥土的味道。
和電氣石洞穴那種“啪啦啪啦”的那種比較亮的洞穴不同，這裡顯得更加沉悶。遠處偶爾傳來怪力推石的悶響、工人們的口號聲、還有水滴從岩尖落下的“滴答”。
小遙順著路往下走，耳邊漸漸多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鏗！鏗！”
像鋼鐵撞擊，又像極遠處有人在磨刀。那聲音透過岩石傳過來，被洞壁放大，變得若有若無。
“該不會真的是在練功吧？”她悄悄摸出一個精靈球在手裡握著，既有一點期待，又有一點緊張。
路越走越窄，腳下的石階時而濕滑時而乾燥。拐過一個彎，一塊巨大的岩石擋在了中間，上麵貼著“施工中，請勿推移”的小牌子。
“咦？這條路走不通嗎？”小遙正想回頭換路，忽然聽到旁邊的陰影裡傳來低低的一句：“腳步輕一點。”
她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身材高大、背略微有點駝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褪色的工裝褲，外麵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外套，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卻梳得十分利落。腰間掛著幾個磨得發亮的精靈球，腳邊，一條巨大的鋼鐵身影盤臥著。
小遙認得，那是大鋼蛇。
那對像鑽頭一樣的角靜靜指向上方，金屬節節相連，哪怕沒有動作，也給人一種壓迫感。
“對不起！”小遙連忙鞠了一躬，“是不是我剛剛打擾到你們了？”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頭巾、揹包慢慢移到她手中握著的精靈球上，眼裡似乎閃過一點讚許。
“起碼你知道在洞裡握住精靈球。”他聲音低沉，卻不凶，“這邊是我在做檢測，腳步太重會影響大鋼蛇聽岩壁的聲音。”
“聽岩壁的聲音？”小遙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來，“是像喬伊小姐說的那種，聽心跳判斷健康嗎？”
男人搖搖頭，示意她跟他往岩壁邊靠一點。
“閉上眼。”
“誒？”
“試試看。”
小遙隻好照做。
洞裡頓時安靜了許多，風聲遠了一點，水滴聲反而變得清楚。她努力屏住呼吸，耳朵貼近那塊略顯粗糙的岩麵。
最開始，隻聽到一些模糊的雜音。漸漸地，那些雜音開始分層，有的是順著洞穴通路傳播的，有的像是從石頭內部傳來的細微振動。
“鏗！鏗！”剛才那種鋼鐵撞擊的聲音，又隱隱約約地從腳下深處傳來。
“是不是，像有人在下麵敲鐵一樣？”男人問。
“嗯。”小遙睜開眼，“而且，好像有點太規律了？”
男人點點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拍了拍旁邊盤著的大鋼蛇，“原本吹寄洞穴的岩壁回聲，沒有這麼規律。這裡的岩石密度不同，空洞分佈也不同，以前聽上去更像亂七八糟的聲音。可最近，多了這樣一種像鎚子打鐵一樣的節奏。”
“大叔，你是？”
“叫我峰叔就行。”男人笑了笑，“以前是礦工，現在算半個鋼係訓練家。專門和這些大塊頭待一起。”他撫摸了撫大鋼蛇粗糙卻光亮的金屬麵板，聲音柔和了幾分。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
“我從帆巴市過來，準備去吹寄市。”小遙老老實實回答，“聽說這裡以前住著什麼‘鋼鐵之劍’，研究員先生還讓我幫忙注意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研究員？”峰叔“哼”了一聲，“佐木那小子吧。”
“對對對，就是佐木先生！”
“他那裝置是挺先進。”峰叔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不過，有些東西，耳朵比機器靈。比如洞裡的傳說。”
“傳說？”小遙眼睛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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