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震動徽章後的第二天一早，小遙就來到了帆巴市港口。
離華麗大賽還有兩天，按理說她應該關在訓練場裡拚命排練新節目，可她反而覺得，越到臨界點越得放鬆一點。
“要是把自己綳成鋼絲，舞台上反而會生鏽的！”
她雙手叉腰，眯著眼看向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海麵。帆巴市的港口比她想象中要熱鬧得多，遠處的貨輪排成一線，近處則停滿了中小型漁船與觀光船。海鷗在空中盤旋，偶爾落在桅杆上抖抖翅膀。
她會跑來這裡，得從昨天說起。
昨天拿到震動徽章後，她正抱著功夫鼬慶祝，被菊老大叫住。
“喂，小鬼。”
“誒？”小遙回頭。
“拿到徽章之後，你準備幹嘛？”
“當然是準備華麗大賽啦！”小遙理所當然地回答，“還有休息幾天，然後就前往下一座城市。”
菊老大哈哈大笑：“既然有空，不如去港口看看。”
“港口？”
“我這道館是地麵係，來挑戰的訓練家裡，倒是有不少會順便到海邊收服水係寶可夢。”菊老大聳聳肩，“去那裡磨鍊磨鍊，總比在寶可夢中心發獃強。”
“我已經有水繫了啦。”小遙想了想。
“水係嗎？”菊老大打斷她，“水係在海上環境下多待一會兒沒壞處。說不定還能變強不是嗎？你華麗大賽不是快開始了？”
小遙愣了一下：“也是呢。”
於是第二天，她就出現在了港口。
“那傢夥就是菊老大說的大鬍子船長嗎？”
小遙站在碼頭邊，仰頭看著眼前這艘略顯老舊的漁船。船身上刷著“波濤三號”幾個字，油漆已經有些掉色。
船頭站著一個身材粗壯的大叔，鬍子濃密得跟一叢海草似的，一頂舊船長帽扣在頭上，旁邊趴著一隻同樣看起來睡眼惺忪的鯰魚王。
“你就是菊老大介紹的那個小姑娘？”大鬍子船長揚聲問。
“是！我是小遙，來合眾旅行的協調訓練家，以後想登上華麗大賽頂點！”小遙習慣性地自我介紹。
“哈哈哈！口氣倒是不小。”船長大笑起來，“我叫浪伯，靠這片海吃了一輩子飯。菊老大說你想讓水係寶可夢在海上練練，那就上來吧。”
鯰魚王在旁邊“咕嚕”了一聲，鬍子有氣無力地晃了晃，像是在說“又要出海啊”。
“今天也拜託你啦，鯰魚王先生！”小遙向它鞠了一躬。
鯰魚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眨眨眼，算是回應。
船離岸不久，帆巴市的輪廓便漸漸拉遠。海風帶著潮濕的鹹味撲在臉上，小遙激動得趴在船欄杆上，眼睛幾乎要被閃光的海麵反射得睜不開。
“感覺才剛離開豪華遊輪沒多久，又跑回海上了呢。”她自言自語。
浪伯站在舵位上，大手穩穩握住方向盤：“別看這海麵今天這麼溫和，底下的脾氣可大得很。水係寶可夢在這種地方最自在，等會兒到了合適的海域，再讓它出來透透氣吧。”
“嗯！”
船行了大約半小時，四周已經看不到其他船影，隻剩下連成一片的深藍和頭頂的雲。
“就這裡吧。”浪伯把速度放緩，“這片海域浪不算大，水流也比較平穩，我們老在這附近練習操船，要訓練的話很合適。”
小遙點點頭，走到船舷邊，拿起一顆精靈球。
“輕飄飄，出來吧！”
紅光一閃，輕飄飄在半空出現，身體輕輕一晃，像一片被浪推起的泡沫。它環顧四周，看見無邊無際的海麵，眼睛裡明顯亮了許多。
“今天不是華麗大賽的舞台哦。”小遙笑著說，“不過這裡可是你最熟悉的‘後台’！我們先在自己的主場練好，再帶著這股感覺上台，好不好？”
輕飄飄纖細的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應答。
小遙正準備讓它練習幽靈係與水係的組合技，忽然聽見身側的浪伯發出一聲低低的“咦”。
“怎麼了？”
“那邊！你看。”浪伯抬起手指向遠處。
小遙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海麵上有一片白色泡沫，像浪花又像霧氣，正迅速靠近。泡沫中隱約有幾個圓滾滾的影子起伏，看不真切。
“是浮標？還是……”
下一秒，那些影子突然冒出了水麵，那是一群輕飄飄。
藍色、粉色、深淺不一的身影像一串氣球一樣從海麵升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其中穿插著幾個體型更大的胖嘟嘟，漂浮在更高的地方，身體周圍的白色泡沫像華麗的圍裙。
“是輕飄飄和胖嘟嘟的族群？”小遙瞪大了眼，“還、還這麼多！”
浪伯的眉毛也抖了一下：“這可少見得很，它們平時都在深海裡成群移動，主動靠近人類的船隻可不多見。”
那群輕飄飄顯然也看見了船上的他們。
藍色的、粉色的小傢夥們先是停頓了一瞬，隨即像受了什麼吸引似的，“嗖嗖嗖”地朝船這邊靠近。
“等等，它們好像是，沖著輕飄飄來的？”
小遙回頭一看，隻見自己身邊那隻輕飄飄早已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睜得又圓又大，火焰似的眼眶裡隱約有水光閃動。
“輕飄飄？”
輕飄飄沒有回答，隻是緩慢地向前飄了一點，像被什麼無形的線牽著，整隻寶可夢止不住地顫抖。
一群族類已經飛到了船邊。幾個藍色輕飄飄圍著小遙的輕飄飄轉圈，觸手小心翼翼地伸過來輕碰它的身體，發出一連串柔和的叫聲。
“嗚、嗚嗚……”輕飄飄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人群之後，海麵緩緩鼓起一團更大的影子。
一隻粉色的胖嘟嘟從水中升起。
她遠遠地停在那兒，裙擺般的觸手被滲出的泡沫托著，圓圓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既激動又不敢貿然靠近。她那雙帶著長長睫毛的眼睛緊緊鎖在小遙的輕飄飄身上。
輕飄飄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像哭又像笑的叫聲，整隻寶可夢朝粉色胖嘟嘟撲了過去。
“等等輕飄飄！”小遙伸手，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兩個身影在海麵上相擁。
粉色胖嘟嘟的觸手將輕飄飄輕輕圈住，身體周圍翻湧出大片綿密的泡沫，像給孩子蓋上的被子。輕飄飄埋在那片泡沫裡，肩膀止不住地顫抖，眼淚和海水分不清地滴落。
“這是它的家人？”小遙喃喃。
浪伯在一旁撓撓頭，鬍子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看樣子確實像。你那隻輕飄飄剛剛的反應，絕對不是第一次見麵。”
更多的輕飄飄和胖嘟嘟從海裡浮出，遠遠地圍著他們這艘小船。一隻藍色胖嘟嘟慢慢靠近，看起來體型最大，像是族群的長者，他的眼神沉穩，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欣慰。
“原來雌性和雄性胖嘟嘟長得還是不一樣的呀。”小遙有點恍然，“粉色的是女孩子，藍色的是男孩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那隻輕飄飄，又看看抱著它的粉色胖嘟嘟，突然意識到：“誒？那我家的輕飄飄，該不會其實是男孩子？！”
浪伯忍不住笑出聲：“你收服的時候都沒看圖鑑嗎？”
“那時候隻覺得它漂漂亮亮、又可愛。”小遙捂住臉，“對不起啊輕飄飄，我一直把你當女孩子打扮。”
輕飄飄從粉色胖嘟嘟懷裡探出頭，難得翻了個白眼，但很快又被泡沫裹回去，明顯沒空回應她。
“這些傢夥，大概是一直在找它。”浪伯收斂起笑意，“你看他們圍著船的方式，既興奮，又很小心，沒有半點敵意。”
小遙的心裡突然變得複雜。
是呢。
那天在合眾海域裡，輕飄飄出現在海浪上與她打鬧，她伸手把它拉進自己的世界，卻沒想過，它原本還屬於一整個族群。
可就在她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從遠處靠近。
“浪伯，那邊——”
“我看到了。”浪伯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妙。”
一艘漆著刺眼紅紋的小型快艇正從側方繞來，船身比他們的小漁船要窄，卻裝著誇張的引擎與金屬裝置。船頭豎著一座類似起重機的鐵架，上麵盤著幾捆粗厚的網。
“是捕獵船。”浪伯臉色一沉，“在這片海上偷撈稀有水係的傢夥。”
話音剛落，快艇的引擎猛地轟響，一張巨網便從鐵架上甩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狠狠地砸向還沉浸在團聚中的輕飄飄族群。
“當心！”
小遙來不及指揮，眼睜睜看著大半群輕飄飄和胖嘟嘟被網住。
好在粉色胖嘟嘟下意識一拽，把自己懷裡的孩子往旁邊一扯，兩隻同時從網邊滑開，隻被擦到一點。
海麵上立刻亂作一團。
被網住的輕飄飄們驚慌地拍打著觸手，胖嘟嘟們努力撐起身體想撐開網，但那網顯然經過特殊處理，上麵覆蓋著微弱的電流，幽靈般的藍光在繩結間閃爍，讓它們一碰就渾身發麻。
“嘿嘿！這下發大財了！”快艇上，一個戴著護目鏡的男人笑得十分得意，“一整群輕飄飄和胖嘟嘟，交給那幫收藏家肯定能換一大筆錢。”
“你這傢夥！”小遙衝到船舷邊，怒氣幾乎要把聲音震裂，“快把網放下來！這些寶可夢不是你的！”
“呦？”男人瞥了她一眼，“這不是個小鬼嘛。怎麼，每天看合眾地區的新聞還看不夠？這種級別的寶可夢，留在海裡隻是浪費，跟著我纔是它們的價值。”
“你說什麼！”
浪伯已經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後拽了拽：“先別衝動。”他壓低聲音，“小遙，能戰的傢夥都交給你了。我去讓鯰魚王把那艘快艇拖住。”
鯰魚王在一旁重重地點了點頭，鬍鬚震得水花四濺。
“明白！”
小遙一口氣扯下三顆精靈球。
“輕飄飄留在我身邊保護這條船！麻麻鰻魚王，哥德小姐，水晶燈火靈！拜託你們了！”
電光從船側躥出，麻麻鰻魚王長長的身體靈活地盤繞；哥德小姐穩穩落在船欄杆上；水晶燈火靈則飄在高處，火焰在白天依舊清晰。
“鯰魚王！”身邊的鯰魚王“咕嚕”一聲鑽入海中，濺起巨大水花。
“那邊的小鬼，真要跟我搶生意？”快艇上的男人咧嘴一笑，從腰間抽出一顆精靈球，“那我就稍微教育你一下！出來吧，三合一磁怪！”
三合一磁怪從空中出現，磁流在它身邊劈啪作響。
“電係？太好了。”浪伯眼睛一亮，“鯰魚王，上用地震！”
海麵隨之猛地一沉，彷彿海底有什麼巨物重重一撞。快艇晃動得差點翻船，三合一磁怪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震得飛上更高的空中，身上的電流都亂成一團。
“麻麻鰻魚王，趁現在！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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