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早上九點就有道館戰的緣故，小遙難得地在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就醒了。
窗外是帆巴市特有的晨景，遠處的大船慢慢鳴笛，河麵還氤氳著霧氣，碼頭那邊偶爾傳來幾聲叫聲。城市剛從夜班的喧囂中緩過氣來，又要開始新的一天。
“今天就是帆巴道館戰啦！”她在床上翻了個身，給自己打氣似的喊了一聲，然後利落地從床上彈起來。
洗漱、吃早飯，一氣嗬成。
吃完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精靈球整整齊齊地擺在托盤裡，送到櫃檯前。
“喬伊小姐！今天就拜託你幫大家調整到最佳狀態啦！”
“當然可以。”喬伊小姐接過托盤，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聽說你今天要去挑戰帆巴市道館，館主可是很嚴格的哦。”
“嗯！”小遙握拳，“不過昨天我也在礦山幫忙採集了，應該算是提前體驗了一把他的修行方式吧！”
喬伊小姐被她的認真逗笑了：“那等會兒我會特別注意寶可夢們的狀態。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稍微想想戰術怎麼樣？”
“好！那就拜託啦！”
小遙端了一杯檸檬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冰涼的觸感讓她有點清醒。
帆巴市道館的情報，她昨晚已經在圖鑑裡看了個遍。館主菊老大，擅長地麵係，對礦山地形和沙地戰場的運用非常熟練。
“光靠屬性剋製肯定是不行的。”
她用吸管戳了戳杯中的冰塊，如果戰鬥隻靠“屬性相剋”就能解決問題的話，小智也不會被叫‘逆屬性大師’了。
那傢夥當年可是拿著電氣鼠對地麵係、拿著火係打水係，照樣能打到白熱化，尤其是拿大王燕硬接打雷，給她都看傻了。
“不過，準備還是要準備的。”小遙喃喃，“隻是不能隻盯著剋製。”她腦子裡快速梳理自己今天要上的三隻寶可夢。
“要不把海兔獸傳回來？”她突然冒出這個念頭，“水＋地麵打龍頭地鼠，說不定更保險一點……”
念頭剛到了嘴邊，她就用力拍了自己一下臉頰。
“不行！”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給自己定了個神。“說好了要和新夥伴們一起奮鬥的，怎麼可以臨陣把他們按在後排嘛！”
海兔獸當然很可靠，但那更像是“老搭檔”的安心感。而現在，她更想看看，現在的搭檔能一起走到哪一步。
就在她反覆推演戰術、想象場地的時候，喬伊小姐走了過來，把托盤重新放在她麵前。
“大家狀態都很好。”喬伊小姐眨眨眼，“尤其是功夫鼬，全身的肌肉線條比昨晚更放鬆了許多，看來礦山的修行讓它收穫不小呢。”
“那就太好了。”小遙把精靈球一個個收回腰間，“那我出發啦！”
“祝你好運，小遙。”
帆巴市道館的入口，依舊像一個巨大的倉庫。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門口沒有忙著裝運貨物的工人和礦車，隻有一個看起來像工作人員的大叔在門邊打哈欠。
“那個，我有道館挑戰預約，是菊老大約我九點。”小遙上前說明。
大叔打量了她一眼：“哦，是昨天從礦山回來那小姑娘啊！館主已經交代過了，你進吧！”他推開厚重的金屬門，一陣略帶礦石冷氣的風撲麵而來。
小遙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道館內部比她想象的還要“地下礦坑化”。
中央是一個被鋼軌和岩石包圍的巨大凹坑，四周看台呈階梯狀向上延伸，頂部有幾盞強光燈從高處照下來，把場地照得一片清晰。
坑底鋪設了堅固的岩地，四周還有幾條狹窄的“支道”，像是在模擬礦山的支路。
看台上沒什麼觀眾，隻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大概是道館的工作人員和礦工。畢竟，這可是“特別開放給一個挑戰者”的私人對戰時間。
“你來得挺準時。”菊老大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他從一條側道走上場，仍然是那身牛仔帽＋大衣的打扮，隻是比昨天多了一個耀眼的金色徽章別在胸口，那應該就是震動徽章的樣子。
“早上好，菊老大。”小遙站在另一端，朝他揮了揮手，“昨天承蒙照顧了！”
“哼，少說漂亮話。”菊老大哼笑，“昨天你在礦山沒叫苦，今天我才會把道館戰排在第一位。要是你半路喊累，我可直接讓你排到一個月後。”
“還好我撐下來了呢。”小遙吐了吐舌頭。
菊老大邁步走到對戰指揮台上：“照慣例，帆巴市道館採用三對三單打。挑戰者可以更換寶可夢的出場順序，最後，還站著的一方獲勝。”
他抬手指向四周：“場地為礦坑型，地麵凹凸不平，有鋼軌、岩塊和坑道入口分佈各處。地麵係招式如果打得不小心，連場地都能改變。你昨天也算體驗過的。”
“嗯！”小遙握緊手套，“那就請多指教！”
兩人同時把第一顆精靈球握在手中。
“那麼帆巴市道館戰，現在開始！”隨著解說員兼裁判的聲音在擴音器裡回蕩，兩道紅光同時在場地上綻放。
“功夫鼬！登上舞台”
“混混鱷，來吧！”
細長敏捷的功夫鼬與戴著墨鏡似的混混鱷同時出現在礦坑中央。
混混鱷尾巴一甩，砂石四濺，腳底下的地麵像是稍稍沉了一寸；功夫鼬則穩穩踩在鋼軌旁邊，微微壓低身位，拳頭護在身前。
第一眼對上，雙方的戰意都已經燃起來了。
“昨天在礦山學到的腳步，今天就用在這裡吧。”
小遙心裡默默想著，率先開口：“功夫鼬，先搶節奏！真空波！”
功夫鼬雙掌合攏，空氣在掌間迅速壓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衝擊波自它手上轟出，直衝混混鱷。
“別躲！”菊老大卻道，“穩住使用虛張聲勢！”
混混鱷穩穩站在原地，任由真空波在它胸前炸開，隻是向後滑出半步。它昂起頭，露出一排尖牙，對著功夫鼬發出一種誇張到接近嘲諷的嚎叫。
那聲音在礦坑中回蕩，聽得人心裡都不舒服。功夫鼬耳朵一抖，眉頭皺了皺，拳頭握得更緊，眼神卻變得有些躁動。
小遙心裡一緊。
“不好，虛張聲勢會讓對手更衝動！”功夫鼬的攻擊慾望明顯被激了起來，它腳下發力，不等小遙指揮就主動沖了上去。
“功夫鼬，等等！”
“就是現在，無理取鬧！”
混混鱷忽然躍起，身體一旋，以一種看似亂來卻異常狠辣的姿態撞上前撲而來的功夫鼬。
那一刻，功夫鼬整隻被撞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圈，重重摔在一塊凸起的岩石旁。
“功夫鼬！”小遙心臟一緊。
好在功夫鼬立刻翻身站了起來，隻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它咬咬牙，再度擺出架勢。
“怎麼樣，小鬼？”對麵，菊老大大聲道，“在礦山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別被地震和咆哮嚇得亂了陣腳。你的功夫鼬剛才就上當了。”
“我知道！”小遙深吸一口氣，對功夫鼬喊道，“想想昨天頂著支柱的時候，那時候你可一點都沒亂，知道自己肩膀下麵是哪塊石頭，腳底下哪一步該踩穩！”
功夫鼬怔了一下，礦道裡潮濕的空氣、肩膀上支柱的重量、小遙的鼓勵聲，都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它再一次穩定呼吸，把那股被虛張聲勢攪亂的躁動一點點壓下去。
“很好。”小遙看到它眼神重新沉下去，笑了一下，“那我們重新來！沿著鋼軌前進！劈瓦！”
功夫鼬這一次沒有直線衝刺，而是踩上旁邊的鋼軌，一步跨在木板、下一步踩在鐵軌，利用高低差在礦坑裡畫出一條不規則的線。
混混鱷試圖用重踏封鎖前路，尾巴一甩，腳掌猛跺地麵，整個場地微微震了一下，碎石翻起。
但功夫鼬提前一個節拍躍起，從震動中心擦身而過，借著震動的餘波翻身而下，一記劈瓦從混混鱷背後拍下。
啪！混混鱷悶哼一聲，身體向前一栽。
“咬碎！”菊老大指令幾乎是同時響起。
混混鱷翻身，張嘴咬向功夫鼬伸出的手臂。
“卸力！ 吸取拳！”
功夫鼬順勢一翻，利用被抓住的手臂當支點，整隻寶可夢在空中劃出半個圓弧，一拳打在混混鱷的下顎上。
“別給它反應時間！近身戰！”小遙緊接著下達第二道指令。
功夫鼬腳尖一點鋼軌，整個人影一閃而上，拳、肘、膝、腳連續攻出，像在礦山裡連續打下的重鎚，一下接著一下砸向混混鱷的胸口和腹部，把它硬生生逼退到岩塊邊緣。
“下盤踢！”
重擊聲回蕩在岩壁間。混混鱷的墨鏡般眼罩往上一掀，最後一頭栽進後麵的碎石堆裡。
坑道裡安靜了片刻。
“混混鱷！失去戰鬥能力！”裁判舉起旗子，“功夫鼬獲勝！”
看台上響起零散的掌聲，有礦工低聲吹了聲口哨。
小遙長出一口氣，朝場地中央的功夫鼬伸出拇指：“幹得好！剛才那一腳簡直比塌方還震撼呢！”
功夫鼬喘著氣，勉強露出一個得意的笑，隨後又立刻挺直身體，保持警覺。它知道，這才隻是開始。
“不錯嘛。”菊老大收回混混鱷的精靈球，眼中多了一絲讚許，“懂得用昨天在礦山練出來的腳步，不錯。”
他說著，抽出第二顆精靈球。
“不過接下來，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傢夥了。”
“出來吧，藍蟾蜍。”藍色與棕色交錯的身影伴隨著水流聲出現在場地上。
小遙眼神一凝，水＋地麵，耐打又厚實，看了看場中心已經有些氣喘的功夫鼬。
“功夫鼬，還能戰嗎？”
功夫鼬聽到她的聲音，猛地直起身來，拳頭一握，眼神裡滿是“我還可以”的倔強。
小遙與它對視了一秒，終於點了點頭：“那我們再堅持一會兒。不過一旦我喊停，你就要聽話回來休息，知道嗎？”
功夫鼬認真地點頭。
“那就繼續！”
裁判一聲令下，第二回合開始。
“藍蟾蜍，水流環。”菊老大一開場就選擇了穩健的戰術。
藍蟾蜍身體周圍的水氣迅速聚攏，形成一個持續流動的水環，將它整隻寶可夢包裹在其中。濕潤的水圈反射著礦燈的光，像是一件閃著光澤的護甲。
“先從地麵開始擾亂！重踏！”
藍蟾蜍抬起一隻粗壯的腳掌，猛地踏下。
這一次的震動比混混鱷剛才那一下更誇張，整片礦坑像是瞬間被敲了一記悶雷。功夫鼬腳下一晃，被震得差點跪下。
“功夫鼬！穩住！”小遙幾乎條件反射地喊道，“想想昨天支柱搖的時候！”
功夫鼬牙關一咬，腳步向後挪了一小步，背貼上旁邊的岩壁，借著牆的支撐總算沒摔倒。
“小鬼，你昨天學的東西還真不少。”菊老大笑了一聲，“不過礦山可不是隻靠站穩腳步。”
他一揮手：“藍蟾蜍，衝浪！”
水流環瞬間炸開，水流如同從地下湧出，在藍蟾蜍腳下形成一股巨浪，一下子吞沒了半個場地。
功夫鼬來不及完全閃開，被浪頭正麵拍中，整隻寶可夢被衝到岩壁邊，重重撞在石壁上才停下。
“功夫鼬！”
小遙心口一緊，看見功夫鼬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剛才的衝擊，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它還在咬牙，但那一身強撐的樣子，小遙看得很清楚。
“夠了。”
她吸了一大口氣，舉起精靈球：“功夫鼬，這一場就到這裡！回來休息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功夫鼬愣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不甘，隨即又慢慢緩和下來。
它深深看了一眼場地中央的藍蟾蜍，像是在記住這份力量的感覺，然後才讓自己變成紅光，被收回到球裡。
“沒關係。”小遙將精靈球貼在額頭上，小聲說，“接下來就輪到風妖精他們接力啦。”
她抬起頭，換上堅定的笑容。
“第二個，就決定是你！風妖精！”
像棉花一樣輕盈的白影從精靈球中彈出，落地時已經變成一隻毛團蓬鬆、耳朵尖尖的風妖精。
它剛一現身，就明顯不太適應礦坑裡潮濕的空氣，皺了皺鼻子，輕輕抖了抖身上的棉毛。
“今天不是在花田裡哦。”小遙笑道，“不過這裡的風，可比花田複雜多了。”風妖精耳朵豎了豎，似乎聽懂了，眯起眼睛感受礦坑內流動的空氣。
“草係對水地麵？”看台上有人低聲說，“理論上是有優勢的，但這場地……”
“別小看菊老大的藍蟾蜍，它可是會用重踏把對麵晃下神的。”
裁判舉起手，示意第二回合繼續。
“藍蟾蜍，泡沫光線！”
藍蟾蜍張大嘴，一道光芒在口中聚集，隨後化作一串串高速射出的泡沫，朝風妖精射去。
“順風！”小遙率先讓風妖精呼喚風的力量。
風妖精雙手張開，身邊忽然颳起一陣氣流。原本沉悶的空氣被攪動，風沿著坑道壁向前推進，把泡沫光線吹偏了許多。
同時，順風也讓風妖精自身的速度猛然提升。
“利用高低差！飛葉快刀！”
風妖精踩著氣流躍起，在坑壁與鋼軌之間跳躍，身體在空中畫出弧線，一片片銳利的綠色葉片從它身後射出，如同一陣逆風而起的雨。
“水流環防禦！”
藍蟾蜍身邊的水環再次升起，形成一個近乎完整的盾牌。飛葉快刀切開了一部分水珠，卻仍有幾片葉子穿過防線，割在藍蟾蜍的麵板上。
藍蟾蜍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但仍穩穩立著。
“還遠遠不夠。”小遙心裡盤算著傷害，“要是不能一口氣突破，它會憑藉耐久把我們拖垮。”
“藍蟾蜍，重踏！”
藍蟾蜍抬起腳，重重踩下。
這一次風妖精提前感知了地麵的震動，它在空中一個翻身，借著順風直接飄上了更高的排風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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