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演出之夜”，就在明天。
這是小遙在表演城中心的倒數第三天。
清晨的帳篷裡，彩布被掀起一角，陽光從縫隙裡灑進來，照在舞台中央。哥德小姐正在和團長練習最後一個轉身，輕飄飄和星澄的奇諾栗鼠負責從兩側丟擲彩帶，星致和龍頭地鼠在後台除錯機關。
麻麻鰻魚王懶洋洋地盤在觀眾席最後一排，一邊啃著雷文市特產的電氣點心，一邊用尾巴趕開不小心滾下來的道具球。
“好，今天早上的排練到這裡！”團長合上記事本，額頭上全是汗，卻笑得比誰都開心，“隻要明晚別出岔子，星光演齣劇團就能在表演城中心正式打響名號啦！”
“已經很棒了！”小遙擦了擦額頭，同哥德小姐擊掌，“再加練下去，大家要累壞的。”
“也是。”團長撓撓頭，“你今天就先放個假吧，小遙小姐。明早我們再做一次總綵排。”
“那我就不客氣啦。”小遙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把夥伴們一個個收回精靈球，隻留下輕飄飄飄在頭頂打轉。
連續幾天的訓練讓她渾身酸軟，卻又有種莫名的充實感。夥伴進化了，新節目也成型了，再過兩天，她就要離開這座熱鬧得近乎喧囂的城市，坐車去往沙漠邊緣，繼續朝帆巴市前進。
“在這之前，先好好散個步吧。”她伸了個懶腰，邁出帳篷。
表演城中心的白天和夜晚一樣熱鬧。街頭藝人們已經開始綵排，噴火、折氣球、踩高蹺，各種節目輪番上陣，空氣裡混著烤玉米和糖炒栗子的香味。
輕飄飄興奮地在空中繞圈，時不時用觸手戳戳小攤上的綵球，被小遙一把拽回來。
“別鬧啦，錢包會哭的。”小遙把它按回自己肩上，“今天隻是出來散心，不是出來買空整條街。”
輕飄飄勉強發出一個抗議的聲音，卻老實地縮了縮觸手。
路過一家服裝店時，櫥窗裡那件帶有星光紋路的披肩又一次吸引了小遙的注意，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三次在門口駐足了。
“要不要買呢？”她捏著下巴思考，“雖然挺貴的，但要是用在華麗大賽表演上，一定很適合風妖精！”
思索間，店門忽然被人從裡頭推開，一陣帶著冷香的風撲麵而來。
“啊，抱歉。”有人輕聲道歉。
小遙下意識抬頭，
銀色皮夾克，修長的身形，線條利落的側臉。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在光下像狐狸一樣細長，眼尾卻帶著一點懶散的弧度。
“律玄？”她驚訝得差點把手裡的購物袋扔了。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愣了半秒，隨後嘴角緩緩彎起：“真巧啊，小遙小姐。”笑容依舊漂亮得有點過分。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遙不自覺往前一步，“不是說你要去別的城市嗎？”
“嗯，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律玄把手插進夾克口袋，語氣卻一如既往的輕，“隻是路過的時候，聽說這裡有個‘星光演齣劇團’，最近很熱鬧，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連你也在。”
“誒？你是因為劇團才來的？”小遙眼睛一亮，“那我可得好好謝謝你，最近一直在幫他們練習節目呢！”
“我知道。”律玄說著，抬起另一隻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掛在他指節間的，是那隻小遙送他的破破袋掛件，略顯醜萌的綠色小袋子被做成了軟綿綿的布偶，眼睛是歪的，卻莫名討喜。
“你居然一直帶著啊！”小遙有些驚喜，“我以為你隻會隨手塞進抽屜裡。”
“怎麼會。”律玄笑了笑，狐狸眼微微眯起，“這是我難得的旅途紀念品，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掛件上：“送我的人，可是雷文市電氣祭典的‘救場英雄’呢。”
“別說出來啦！”被人當麵提起這件事，小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撓著臉頰，“那也是大家一起的功勞嘛。”
輕飄飄在她頭頂打了個圈，顯然覺得“救場英雄”這個稱呼聽起來挺不錯。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律玄步伐不快，卻總能精準地避開人群和流動攤位，小遙則一邊跟他講起這幾天在星光演齣劇團的趣事，一邊熱情地用手比劃著。
“然後哥德小童就在舞台上進化成哥德小姐了！當時可帥了，那塊星盤差點砸下來，她直接用超能力托住，還順便做了一個星雨效果！”
律玄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發出一聲輕笑：“聽起來，比不少正式的演出還要精彩。”
“那是當然！”小遙挺了挺胸，隨後又有點羞，“不過，出問題的星盤其實是工作人員的疏忽啦，還好大家都沒受傷。”
“危險的舞台，總是更吸引人。”律玄隨口感嘆了一句。
小遙沒察覺出這話裡奇怪的味道，隻覺得他這句話說得還挺“藝術家”。
“對了，你既然對星光演齣劇團感興趣，要不要來看看我們今晚的綵排？”小遙忽然想到，“團長肯定會很歡迎的！”
“隻是看看嗎？”律玄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你不是說，明天就是你們的‘星光之夜’了？”
“是啊，怎麼了？”
“那我也可以幫忙。”他淡淡一笑，狐狸眼稍稍一挑，“比起坐在台下看，我更擅長站在舞台上。”
小遙一愣：“你也會表演？”
“多少，懂一點。”律玄低聲回答。
他這句話說得十分謙虛，可那略微上揚的眉尾、從容的語調，卻彷彿與生俱來的舞台氣息。小遙忽然想起在雷文電氣祭典時，對方站在遠處看著暴走的節奏塔，那句“真想親自上去試試”的低語。
原來不是隨口說說的啊。
“那太好了！”她立刻拉住他袖子，“走走走，我帶你去見團長！”
星光演齣劇團的帳篷外，團長正抱著一箱道具球發愁，看見小遙領著一個漂亮得像從海報裡走出來的人過來，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幾乎閃出星星來。
“這位是？”
“啊，這是我在雷文市認識的朋友，律玄。”小遙介紹道，“他聽說我們明天有演出，想來幫忙。”
“幫忙？”團長上下打量了律玄一番，隨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這哪是幫忙啊，這是天降主演吧！這條腿，這身材，這張臉！啊不對不對，我是說，這種氣質，站上舞台光是站著就能吸粉！”
小遙：“……”
律玄被誇得也不見羞，反而稍稍揚唇：“團長大人過獎了，我能幫忙的，大概是舞台表演和對練吧，搬道具的話——”他看了看自己那雙明顯不適合乾重體力活的手，“可能不太拿手。”
“當然當然！”團長連連擺手，“我怎麼捨得讓你搬道具！不過！”
他眼睛一眯，像是在腦中飛快給人排戲，“如果可以的話，不如你直接上我們的節目？哪怕隻是在某個環節擔任嘉賓，對劇團來說都是大宣傳啊！”
“上節目倒是沒問題。”律玄語氣輕鬆，“隻是，有個條件。”
“你說你說！”
“我上台的時候，要戴麵具。”他伸手比劃了一下臉，“半臉也好，全臉也行。”
“誒？！”團長差點把手裡的道具球掉地上，“這張臉不露出來，豈不是太浪費了！”
小遙也愣了一下：“你為什麼要戴麵具？上次在雷文市時裝店，可是毫不在意別人視線的呀。”
律玄微微垂下眼簾，笑容卻沒變：“習慣而已。舞台上最耀眼的，永遠應該是寶可夢，而不是人。麵具可以幫我記住這一點。”
團長被他這一句“藝術家宣言”唬得一愣一愣，最後隻能戀戀不捨地嘆氣：“好吧，那就給你做一副最帥的麵具！就算遮住半張臉，也要帥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小遙在旁邊偷笑：“團長你還是一樣好懂。”
就這樣，律玄理所當然地加入了星光演齣劇團的綵排。
團長翻了翻自己的節目本，很快給他排好了位置，既然是擅長舞台的人，那當然不能隻當背景板。
“剛好有一個還在構思的橋段，叫‘黑夜庭園’。”團長興奮地比劃，“需要兩個幽靈係寶可夢合作，人類演員在其中穿梭，像穿過夢境一樣！現在嘛……”
他眼神唰地落在小遙和律玄身上。
“就由你們兩個搭檔吧！”
帳篷拉上，外頭的喧鬧被隔絕在一層布之後，隻剩下隱約的鼓點和風聲。舞台上隻開了幾盞頂燈，光線有些昏暗，卻正好適合試幽靈係的節目效果。
“那就拜託你了，律玄。”小遙把水晶燈火靈的精靈球握在手裡，“團長說這個節目叫‘黑夜庭園’，聽起來就很酷！”
“也拜託你。”律玄站在不遠處，姿態放鬆而自然，“正式開始前，先說好，如果我哪邊配合得不好，要直接說，不然會拖你後腿。”
“誒，我還想說要你多包涵呢。”小遙笑，“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接下節目的，隻有像你這種‘隱藏高手’吧。”
律玄“嗯”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短暫的沉默落下。帳篷外有風吹過，把帳篷邊緣吹得微微鼓起，一片光影搖曳。
“不介意我問一句嗎？”他忽然開口，“你這麼拚命幫劇團，明天又要演主角，後天又要往沙漠跑。你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我的目標啊？”小遙愣了愣，很快笑起來，“當然是！”
她抬起手，往上比劃了一下：“登上華麗大賽的最頂端呀！從豐緣，到神奧，到合眾，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隻是‘頂端’？”律玄追問。
“嗯！”小遙認真想了想，又搖搖頭，“也不是隻有這個啦。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與我一起站在舞台上的夥伴們，都能在華麗大賽的舞台上發光！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雷文市的電氣祭典，想起天冠山的陰影、捕獵隊的殘骸紋路。
“如果可以的話，”她握緊精靈球，“想成為那種，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和夥伴一起解決的人。這樣，就能讓大家安心地享受舞台了。”
律玄安靜地聽著，狐狸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真像你會說的話。”他低聲評價，“那——”
小遙忽然湊近一點：“那你呢？律玄，你的夢想是什麼？”
這一問，讓律玄的眼神明顯一震。
那雙總是帶著淡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似乎有什麼畫麵在他心底浮現。可是那光又很快熄滅了，他低下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我嗎？”他聲音不高，“到現在，還沒想好呢。”
“誒？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居然還沒想好？”小遙有些不服氣，“那我幫你想一個好不好？比如當世界第一的舞台指導？或者最受歡迎的演員？”
“不用。”律玄打斷她，卻沒有顯得不悅，“夢想這種東西，還是自己找到比較好。”
他抬起頭時，笑容又恢復了平日的溫和：“至少，現在的我，是在看著有趣的舞台，和感興趣的人一起排練。這就已經不錯了。”
“感興趣的人？”小遙沒聽出話裡的深意，隻當是對星光演齣劇團的讚許，“那就拜託你多看幾場我們的節目啦！”
律玄隻是笑，沒有回答。
“那我們開始吧。”小遙深吸一口氣，把精靈球拋向半空，“水晶燈火靈——登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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