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市的港口一向熱鬧，但今天明顯比往常更吵一點。
海風把廣告牌上的彩旗吹得獵獵作響，一整排電子屏在水麵上映出五顏六色的倒影。小遙抱著揹包，從碼頭一路走過來，目光在各種活動告示上來回掃，終於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張熟悉的標誌，雷文遊樂場的宣傳頁。
最下麵那一行紅字幾乎要從紙上跳出來：
【招募一日助演訓練家！參與水上幻影秀，即日排練！】
“水上幻影秀。”小遙唸了一遍，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那顆剛加入不久的精靈球。
輕飄飄的球被她碰了兩下，輕輕晃了一晃，像是隔著外殼回應。自從那天在海上收服，它就成了隊伍裡最活躍的一員，隻要有水，就能玩得不亦樂乎。
要說給它練練“舞台感”，這種水上秀再合適不過。
“這不是巧得很嘛。”她笑起來，乾脆利落地從廣告牌上把小紙條撕下來，“輕飄飄，我們去工作咯～不對，是去練習華麗大賽啦！”
排練地點在雷文遊樂場的水之場地。
靠近港口的一整片區域被改造成特設舞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四周架起環形看台。水麵下鋪著燈帶，隻要燈光一亮，整片水就會像夜空一樣閃。
此刻還隻是下午，工作人員在來回搬運器材，噴泉管線被一一除錯，偶爾有水柱突然衝天而起，把附近的孩子嚇得亂叫。
小遙一進場，就被一個戴耳麥的中年導演攔下。
“參賽者請往這邊走，你是報名錶上的那位小遙小姐？”導演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眼睛裡立刻冒出一種“發現同好”的光。
“是，我是小遙。”小遙點頭，遞上證明，“華麗大賽的履歷和寶可夢資料都在這裡。”
導演隻象徵性地瞄了一眼簡歷，視線就黏在她的名字上不動了：“豐緣的小遙？你參加過城都和神奧的大型慶典？難道——”
他整個人突然撲上前一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甜甜圈大會那天，是你和那個綠色頭髮的男孩拿了冠軍對吧？”
小遙愣住：“咦？你也在現場？”
導演一拍胸口，表情極其認真：“不僅在現場，我還是甜品店的超級會員！紅鑽綜合款我每週至少吃三次！”
“原來，是同好啊……”小遙瞬間覺得親切許多，“那甜甜圈味道是不是！”
兩個人就這樣從甜甜圈味道聊到了霜奶仙奶油的打發方式，再聊到店長的裝盤審美。導演邊聊邊眼睛發光，完全忘了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直到旁邊的場務咳嗽一聲：“導演，今天排練要開始了。”
導演像是被水槍潑醒：“啊對對對，排練排練！小遙小姐，你已經通過訓練家海選了，就等你的搭檔過來，我們一起確認節目內容！”
“搭檔？”小遙眨眨眼，“你是說小瞬？”
“當然啦。”導演笑得合不攏嘴，“那天你們配合太精彩了，我當場就記住你們倆名字。剛好水上幻影秀臨時缺人，我第一時間就讓工作人員貼了海報，想著看你們要不要來。”
小遙：……原來雷文市的核心產業真的是甜品店啊。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感覺我不是因為履歷通過海選，而是因為甜甜圈。”
導演十分坦然地點頭：“被你發現了。”
等小瞬的空隙裡，小遙站在水池邊，托著下巴思考。
水係的表演她不陌生，當年水箭龜的那些舞台經驗還歷歷在目；幽靈係她也有燈火幽靈可參考，但水＋幽靈合在一隻寶可夢身上，她就不太有現成的模板了。
“輕飄飄要怎麼登場呢？先用水之波動打出水幕，再配合念力？還是反過來，先用黑霧製造神秘感，再用水炮照亮？”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目光在水麵和燈架之間來回遊移。
正琢磨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遙，讓工作人員等太久，可不是合格的協調家。”
她回頭一看，小瞬正慢悠悠地從台階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飲料，一副剛逛完街順便路過的模樣。
“你纔是吧！”小遙立刻衝過去，“這幾天人不見影，你去哪兒了？別說是偷偷先去吃了什麼限定甜品哦！”
“真遺憾，讓你失望了。”小瞬把飲料遞到嘴邊，淡定地喝了一口，“那天從海上回來，我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水係寶可夢，考慮到以後旅行、救人的方便，我又去了一趟那片海域。”
他說著，抬手晃了晃另外一隻精靈球。
“結果呢，就遇到了這孩子。”
他把球拋向空中，白光一閃，一條粉色的大魚穩穩地落在水池裡。心形的身體，柔軟的魚鰭，眼角像是自帶一抹眼線，一看就很溫柔。
“這是？”小遙掏出圖鑑，“保姆曼波？”
“是。”小瞬點頭，“當時它一個人在海麵練水槍，角度和節奏都不錯，我順手和它對了一段。”他說得雲淡風輕，“既然這麼熱愛表演，那就請它來幫忙好了。”
“哇，好適合你。”小遙由衷感嘆，“又優雅又可靠，一看就是會在最後一刻幫訓練家補刀的那種。”
小瞬輕笑：“謝謝誇獎。”
兩人剛把輕飄飄和保姆曼波放出來，導演就急匆匆跑了過來，一見這兩隻寶可夢眼睛更亮了。
“太好了，一個水＋幽靈，一個純水係，這組合簡直是為水上秀量身定做！”他搓著手，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先熱身吧，讓我看看你們大概能做到什麼程度。”
別看剛才還和小遙討論甜甜圈，真正排練起來，導演很快就從“鄰家大叔”變成“嚴厲老師”。
“輕飄飄，不要離鏡頭太近！”
“保姆曼波好，水柱角度很穩，但節奏再快半拍！”
“哎哎哎！輕飄飄，不要搶人家水柱！那是主視角！”
輕飄飄顯然還沒搞清楚“舞台紀律”的概念。一開始它隻是好奇地在保姆曼波噴出的水柱周圍飄來飄去，越看越興奮，乾脆用精神乾擾把其中一團水球拉走，變成自己的玩具，在空中團來團去。
觀眾席上隻有幾個工作人員，但他們已經笑到直不起腰來。
“你看，它又飄遠了！”
“這樣也太搶鏡了吧哈哈哈！”
導演卻一點都笑不出來：“輕飄飄現在就像一個亂入鏡頭的小孩。可愛是可愛，可你們要的是一場‘幻影秀’，不是‘水上搞笑節目’。”
小遙還沒來得及說話，輕飄飄已經一臉無辜地飄回她身邊，用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
“它大概是在問：‘我做錯了什麼？’。”小瞬含笑翻譯。
小遙嘆了口氣，蹲下身來摸摸輕飄飄的頭：“你不是做錯了，隻是我們得想辦法讓你‘在正確的時候搶鏡頭’。要不然觀眾會不知道該看哪裡。”
輕飄飄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相較之下，保姆曼波要安分得多。小瞬站在池邊，輕聲下達指令，它就安靜地遊到指定位置，按要求噴出水柱、製造水幕、用治癒波動攪動水麵，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真不愧是你的寶可夢。”小遙看得羨慕，“跟它一起表演應該超安心。”
“還好。”小瞬聳聳肩，“不過，太安穩也不行。水上秀如果沒有一點驚喜，就很難讓人記住。”
“這個我同意。”導演點頭，“一個負責穩定場麵，一個負責製造驚喜！嗯，這種組合我喜歡。”
小遙腦中靈光一閃：“那乾脆就這樣吧！讓保姆曼波搭起整場秀的‘水舞台’，輕飄飄在上麵搞各種變化。前半場它安分一點，把節奏穩住，後半場再讓它徹底放飛，負責謝幕的‘小惡作劇’。”
導演眼睛一亮：“也就是說，你想把它搶鏡的那部分，設計成節目的一環？”
“沒錯。”小遙笑道，“既然阻止不了它，就乾脆把這點變成優點嘛。”
小瞬在一旁輕輕點頭：“這就是你說的，‘把夥伴的性格一起納入表演’？”
小遙沖他眨了眨眼：“協調家，可不是隻有訓練寶可夢那麼簡單哦。”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全都被排練填滿。
保姆曼波負責在水池中央製造大型水幕：水之波動丟擲一圈圈水環，噴射水流在空中交錯，最後變成像穹頂一樣的半球形水幕。
輕飄飄則在幕內來回穿梭，用精神強念把水球拉出各種形狀，圓的、星形的、甚至勉強拚出一隻小愛心。
第一次成功弄出愛心形狀時，它激動得差點把整片水幕拿捏碎了，好在小遙眼疾手快，立刻指揮用精神乾擾穩住水麵。
導演坐在看台中間，一邊記筆記一邊喊：“這裡好，這裡停一下，讓燈追上去！輕飄飄，最後那個眨眼動作保留，非常可愛。保姆曼波那條水線可以再圓一點，再圓一點！對，就這樣！”
排練中途，小遙和小瞬輪流上場，模擬正式演出時與寶可夢一同出現的部分。
“輕飄飄，用水之波動，給我搭個踏腳石。”
“保姆曼波，接上水流，讓台階延伸到中心。”
隨著指令落下，水麵上立刻浮起一串小小的水球階梯，小遙踩著它們飛快地跑向場地中央。輕飄飄在頭頂飄來飄去，一邊用精神乾擾托著她，生怕她踩空；
保姆曼波則在遠處穩穩輸出水流，整個畫麵像是某種海底舞會的開幕。
“小遙，再輕一點。”休息間隙，小瞬提醒她，“你剛剛那幾步太像要衝向對戰場了。”
“沒辦法嘛。”小遙插著腰，“我可是同時要準備道館賽的女人。”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