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市的早晨，陽光從高高的玻璃樓縫隙間灑下來，照在街道的金屬欄杆上，亮得像塗了一層糖霜。
小遙趴在寶可夢中心二樓的公共休息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木麵，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氣。
“唉！”
風妖精趴在窗台上，棉絮垂下來，像一小團雲剛醒過來；麻麻鰻漂在空中打轉，尾巴上的電光時不時閃一下；燈火幽靈則吊在角落，火焰一深一淺，像被她的嘆息逗樂了。
因為道館賽和華麗大賽都推遲的關係，前幾天她還拚命訓練，昨天索性一口氣去遊樂園玩到天黑，還在摩天輪上見證了木棉球進化成風妖精！那一幕她一閉眼就能重新看到，燈火幽靈柔和的火光、麻麻鰻的電絲、風裡亮起的光。
所以昨天是很充實沒錯，可問題是！
“接下來還有好幾天什麼事情都沒有。”她把臉埋在手臂裡，“雖然可以繼續練習啦，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風妖精輕輕飄過來，把棉絮搭在她頭頂，像蓋了一小塊雲。
“我知道我知道！”小遙把臉抬起來，一拍桌子，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不行，不能再這樣枯燥訓練下去了！訓練也要講究‘身心平衡’！要訓練，就得跟玩樂結合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導覽書，把三隻寶可夢收回各自的精靈球裡，“今天，雷文市‘美食探險模式’啟動！”
雷文市的街道總有一種“活動剛結束又馬上要開始”的感覺。螢幕牆上滾動著各種活動廣告，電車從軌道上滑過，車身外側都是閃亮的圖案。
小遙把導覽書夾在臂彎裡，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嗯，雷文市特色：電係紀念品店、雷文紀念扭蛋、風力觀景台、咖啡館特輯。”
一陣淡淡的甜味突然鑽進鼻腔，那不是普通的蛋糕味，而是奶油經過低溫打發後，混著一點點鹽與果香的那種複雜香氣。
小遙腳步停住。
“好香！”
她轉頭看向香氣傳來的方向，隻見街道前方不遠處，有家外牆刷成米白色的咖啡廳，門口掛著粉色小燈，玻璃櫥窗裡擺著一排排精緻的蛋糕。
她低頭飛快翻導覽書。
霜香甜語，合眾地區十分有名的咖啡廳，據說店主是霜奶仙訓練家，店裡所有蛋糕都使用遠道而來的伽勒爾地區霜奶仙奶油特製而成。特別是“紅鑽綜合款”，被伽勒爾妖精係館主評價為“極致的粉色美味”！
小遙盯著那一行評價，眼裡一點一點亮起來。
“極致的，粉色，美味！”
她吞了吞口水，“這樣神聖的東西，身為協調訓練家兼資深吃貨，怎麼能錯過！”
下一秒，她就像鎖定獵物的小卡比獸一樣，直線沖向咖啡廳。然而在門口，她沒能順利邁進去，因為門前圍著一圈人。
“這麼多人，是在排隊嗎？”
她擠過去一看，才發現大家不是排隊點餐，而是在圍著門側的一張巨大海報。
海報上畫著一隻樣子特別的霜奶仙，奶油像雪一樣堆疊，表麵還點綴著細小鹽晶，整隻寶可夢看起來像剛從雪山上滾下來的一團甜品。
旁邊的大字十分醒目：【為了慶祝店長收集到了“奶香雪鹽款霜奶仙”！現推出特製限量版「奶香雪鹽甜甜圈」！
因數量有限，將舉辦【甜香對決·雙人合作賽】！大會為兩人一組的雙人華麗合作賽！獲勝者可來本店享用甜甜圈自助，並獲得特製“香氣蛋糕試品”一份！
快來踴躍參加吧！】
看完第一行，小遙眼睛一亮。看到“限量”兩個字的時候，她的眼裡已經像點亮了電燈牌。
“限量！甜甜圈自助！”她咽口水，“還有特製的香氣蛋糕！”
腦內已經自動浮現出塔狀疊起的甜甜圈、大量閃著奶光的蛋糕山，小遙整個人都燃了。
“我絕對、絕對要贏！！”
她握拳發誓，正準備衝去報名，卻在規則那一行絆了一下：“兩人一組的雙人合作賽”。
“欸。”熱情有一瞬像插頭被拔掉。
她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雙人合作？可是我！”
她條件反射想到了風妖精、麻麻鰻和燈火幽靈，但下一秒又意識到，這裡的“兩人一組”指的是訓練家，寶可夢再多，也湊不出兩個人類。
“嗚。”她捏著報名欄邊緣，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澆了半桶冷水的火焰。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你對‘限量’這兩個字還是一樣沒抵抗力。”
小遙愣了下，猛地回頭，一抹綠色印進視野。
略長的綠色頭髮被微風輕輕吹起，黑色外套搭在他身上卻一點也不顯沉重，笑起來眼尾帶著溫和的弧線，指間夾著一支玫瑰花。
“小瞬？！”
“好久不見。”他像往常一樣行了個小小的禮，“在雷文分別再見麵，還真是有趣的巧合。”
“你怎麼在這兒！？”小遙下意識提高了音量，“難道你？”
“嗯。”他垂眸掃了眼海報，“我也打算參加這場比賽。”
小遙整個人“啪”地一下貼到他麵前，兩眼放光：“那太好了！跟我組隊！”
小瞬顯然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後退半步：“欸？你至少稍微問一下我的意願……”
“你的答案當然是‘好’啊！”她理所當然，“你總不會丟下一個正準備為甜甜圈奮戰的，正好又是勁敵的少女吧？”
小瞬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嘆了口氣：“你這種說法，讓我拒絕起來很像壞人。”
“那你就別拒絕嘛！”
她笑得眉眼彎彎，風妖精從精靈球裡探出半個身子，棉絮晃了晃，似乎在幫忙賣萌。
“好吧。”他妥協似的勾起嘴角，“那這次，就由我們來組成甜點限定組合吧。”
“耶！”小遙當場原地小跳了一下，“甜甜圈冠軍，我們來了！”
比賽場地就在咖啡廳隔壁的臨時廣場。工作人員在這裡搭起了一個圓形的舞台，地麵刷成淡奶油的顏色，邊緣用粉色絲帶裝飾，四周圍著一圈可伸縮看台。
天空隻是普通的晴空，卻因為四周的裝飾與甜香共同作用，讓人產生一種“空氣都變甜”的錯覺。
“感覺不像來比賽的，更像來吃下午茶。”小遙抱著報名牌，忍不住感慨。
小瞬站在她旁邊，看著舞台中央緩緩升起的立體投影，一圈圈甜甜圈圖案圍繞著“甜香對決”的字樣旋轉。
“不過這樣也不錯，”他說，“氣氛比較輕鬆。”
“輕鬆是輕鬆，但冠軍隻有一個。”小遙握拳，“我要把那‘自助’兩個字刻進肚子裡！”
“你這形容方式還是沒變。”
主持人很快登場，是店裡兼職的年輕店員，戴著霜奶仙圖案的圍裙，對著麥克風用稍稍誇張的語調喊道：
“各位嘉賓，各位訓練家！歡迎來到【霜香甜語】特別企劃！甜香對決·雙人華麗大賽！”
觀眾席爆發出掌聲與歡呼。
主持人繼續：“今天的對決分為兩輪！第一輪為雙人合作表演審查！第二輪為雙人合作對戰審查！最後由我們的特別評委！本店店主和店長夫人綜合評分，選出最甜的冠軍組合！”
小遙聽到“店長夫人”四個字時，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位麵帶和善微笑，卻對甜點有著近乎嚴苛要求的妖精係評委形象，不禁打了個小小的顫。
“總感覺，這裡的審美會非常嚴格。”
“你不是最喜歡接受這種挑戰嗎？”小瞬側頭看她，“而且，這種場合就是你擅長的。”
“那當然！”她很快又自信起來，“我可是協調訓練家啊！”
抽籤結果顯示，小遙和小瞬被排在第三組登場。
第一組是兩位本地訓練家，使用的是好勝毛蟹和皮皮組合。兩隻寶可夢努力營造了一個“海風與星光”的主題，但因為節奏有些亂，台上花了很大力氣，效果卻隻是“還不錯”。
小遙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低聲跟小瞬分析：“這個時候如果把好勝毛蟹的衝勁稍微收一下，用皮皮的揮指功來收尾，會不會更有戲劇性？”
小瞬側眼看她：“你在看比賽還是在備課？”
“當然是兩者兼有。”她小聲說，“觀眾要看舞台，我要看的是‘怎麼才能更好看’嘛。”
第二組是一個打扮得很夢幻的雙子姐妹組合，用的是蔓藤怪和胖甜妮。粉色花粉和綠色藤蔓在舞台上交織，最後蔓藤怪把胖甜妮托在藤蔓上旋轉，像一個甜點轉盤，觀眾席裡發出一片“好可愛”的尖叫。
“這組也好強啊！”小遙下意識摸了摸精靈球，“感覺今天的甜甜圈競爭，非常激烈。”
“你不是說‘極致的限量就是極致的戰場’嗎？”小瞬淡淡道。
“呃，被你搶先引用我的名言了。”
輪到他們。
“下麵，有請來自豐緣的雙人組合！小遙選手與小瞬選手！”
聽到主持人念出自己的名字，小遙深吸了一口氣，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明顯變了。平時有點冒冒失失的氣質收起來，隻剩下舞台上那種專註又閃亮的眼。
她和小瞬站在舞台兩側，幾乎沒有交流，卻很自然地保持了一個對角線的距離。
“準備好了嗎？”她低聲問。
“隨時。”小瞬回她一個眼神。
“風妖精！登上舞台！”
“裙兒小姐！Go！”
兩道白光同時在舞台中央亮起。
風妖精先落地，棉絮輕顫，下一瞬便被順風托起，像被看不見的手輕輕舉起。優雅仙子彷彿踩著光而來，裙擺隨著步伐晃動，耳邊的飾物閃了一下。
觀眾席瞬間安靜了一兩秒，緊接著爆出一陣讚歎。
小遙先出聲：“風妖精，順風！把舞台中路鋪滿！”
風妖精抬起雙手，氣流立刻在場地中央匯聚，繞著它打轉，舞台上的彩帶和布飾被吹得輕微揚起，中央形成一條清晰的風道。
“小瞬，交給你了！”
“明白。”小瞬點頭，“裙兒小姐，走到風道邊！魔法葉！”
裙兒小姐輕盈地向前一步，站在順風的外緣，手臂一揮，一片片綠葉從身側飛出。借著風的力量，魔法葉不再是直線飛行，而是順著風道盤旋前進，在場地中央繞出一圈漂亮的弧線。
主持人立刻興奮起來：“哦！利用順風帶動魔法葉，先把觀眾視線鎖在中路！這是在佈置舞台的‘輪廓’！”
小遙看準時機，壓低聲音：“風妖精，棉孢子往上拋！”
風妖精猛地一躍，棉絮抖開，大量棉孢子被順風托起，往上飄去，在頭頂形成一層淡淡的白霧。燈光打下來，光線被孢子折了一層，看起來柔和又亮。
“裙兒小姐，能量球！打到上麵去！”
裙兒小姐在原地微微旋身，雙手合十，綠色的光團在掌心凝聚，隨即高高拋向空中。能量球撞進棉孢子霧裡，光線從內部暈開，就像在雲層後點亮了一盞綠光的燈。
“現在讓線條更清楚。”小遙的目光緊緊盯著場地，“風妖精，飛葉快刀！”
風妖精收緊棉絮，借著順風在半空中滑行，甩出幾片鋒利葉片！飛葉快刀貼著那團被照亮的棉霧外緣飛行，像是在給那片光雲描邊，一圈完整的綠色光環很快就被勾勒出來。
小瞬緊接著跟上節奏：“裙兒小姐，花瓣舞！”
裙兒小姐輕輕抬起裙擺，整個人旋轉起來。大片粉紅色花瓣隨著舞步飛出，被順風捲起，紛紛聚向場地中央，與風妖精描出的綠色光環疊在一起。
“最後收尾咯！”小遙握拳，“風妖精，能量球多發！”
風妖精在半空中收緊順風，氣流縮回它周圍，它迅速凝聚出數個小型的能量球，依次拋向頭頂的棉霧。
“小瞬！”
“知道了。”小瞬微微一笑，“裙兒小姐，繼續花瓣舞，和那些光球一起散開！”
裙兒小姐的轉圈速度稍稍加快，花瓣被風托著上升，即將與飛上去的能量球混在一塊兒的瞬間！
小遙和小瞬幾乎同時喊出：“散開！”
風妖精抬手一揮，順風向四麵推開，能量球在棉孢子霧層裡輕輕炸裂；花瓣被沖得四處飛散，從頂上成片落下。
綠色的光點、粉色的花瓣、白色的棉孢子一起從空中灑落，像一場柔軟的花雨，把整個舞台都填滿了。
花瓣散開，舞台中央隻剩風妖精和裙兒小姐，一隻在風中輕輕漂浮，一隻裙擺微張，姿勢定格在旋轉後的姿態，四周還殘留著未落完的花瓣和光點。
觀眾席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主持人忍不住提高聲音：“漂亮！風妖精用順風和棉孢子搭好了舞台，裙兒小姐則用魔法葉和花瓣舞把畫麵填滿！這纔是標準的雙人合作審查！”
掌聲漸漸收攏，主持人笑著走到舞台一側，把話筒舉向評委席。
“那麼，請我們的評委！店主和店長夫人，為這一組做出點評！”
店主先站了起來，視線在風妖精和裙兒小姐身上停了一圈，嘴角帶著很專業的微笑。
“嗯……”他清了清嗓子，“整體來說，這一場配合做得非常漂亮！風妖精用順風先把中央的線路鋪出來，再用棉孢子和飛葉快刀勾出一個輪廓；裙兒小姐這邊，則用魔法葉順著那條線走，把風的路徑展示給觀眾看。”
他抬手比了個弧線：“後麵能量球打到棉孢子裡，再用花瓣舞往中路收，畫麵上就像先畫了盤子，再把甜點堆到盤子中間，層次很清楚，看得出來事先想過結構。”
觀眾席裡傳來一陣贊同的低語。
店長夫人接過話筒，笑意更柔和一些：“我很喜歡最後那一段！風妖精把風收回來、丟出一串小能量球的時候，裙兒小姐立刻加快花瓣舞的節奏，讓花瓣和光一起落下來！那一刻，舞台真的有種‘撒糖霜’的感覺！”
她看向小遙和小瞬：“最難得的是，你們兩個沒有搶鏡！誰先出手、誰收尾，都銜接得很好，指令也不會互相打架。看得出來，你們非常相信對方會接住自己的安排。”
她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招式設計得好看，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觀眾席再次爆發出掌聲和歡呼，小遙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麼專業的口味比喻來誇她，整個人笑得像剛剛從烤箱裡被端出來的甜甜圈；小瞬則輕輕點頭，裙兒小姐優雅地行了個禮，像是在和舞台，也在和搭檔致意。
合作表演結束後，中場休息了一小段時間。主持人很快宣佈第二輪規則：雙人合作對戰，依舊由評委綜合考慮“技巧、視覺效果與配合度”打分。
參賽者不算多，最後晉級到第二輪的隻有三組。抽籤結果出來時，小遙一看，樂了。
“第一場就是我們對蕾亞和凱洛。”
“也算是一種緣分。”小瞬拿著簽號笑道。
觀眾重新入座，燈光再次聚攏到舞台上。
“各位觀眾！第二輪合作對戰審查，現在開始！”主持人熱情地喊道，“首先登場的是！剛才表演中同樣表現出色的兩組選手：小遙＆小瞬組合，對戰蕾亞＆凱洛組合！”
舞台兩端的通道同時亮起燈。
蕾亞和凱洛先走上舞台。蕾亞一頭柔軟的棕發係成高馬尾，衣著清爽，笑容自信；凱洛戴著圓框眼鏡，身上穿著咖啡廳的淡色圍裙，看起來更像是從後廚直接走出來的。
“花椰猿，上吧！”
“差不多娃娃，拜託你了。”
兩道白光一閃，一綠一粉兩隻寶可夢現身舞台。花椰猿一臉幹勁地拍了拍手，差不多娃娃則輕輕晃動著耳朵，周身隱約散出淡淡的香氣。
“好！接著，有請小遙＆小瞬組合！”
另一側通道燈光亮起。
小遙吸了口氣，跟小瞬並肩走上舞台。她感受到風妖精在精靈球裡的微微震顫，知道它也已經準備好了。
“風妖精！登上舞台！”
“裙兒小姐！Go！”
棉絮與薄光同時出現在舞台中央，四隻寶可夢對峙，舞台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雙方準備！”主持人的聲音在空中拉長了一拍，“開始！”
“種子機關槍！”
“幫助！”
花椰猿先發製人，它往前一步，臂上葉片一抖，細小的綠色光點從葉片上飛出，種子機關槍成片射來。
差不多娃娃緊跟著放出清脆的鈴音，為場上的己方注入溫和的輔助能量。
小遙腦中一轉，很快抓住了對方的節奏：“先壓場，然後用差不多娃娃保底治療和強化。標準的穩紮穩打型。”
“那我們就先把節奏奪回來。”她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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