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仍舊從雪穀裡吹來，像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撫過戰場。
海兔獸在雪溝盡頭艱難地撐起身子，水跡與雪泥交織在它的身上，呼吸一深一淺。小遙蹲下身，把手掌輕輕按在它的額角：“到這裡就好，剩下交給我。”紅白光收回，它的身影化作一顆溫熱的精靈球，貼在小遙掌心裡安靜下來。
對麵，焰司隻是微微點頭，把美納斯收回。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長，沉默卻長得像一條峽穀。
“繼續吧。”焰司開口，聲音仍是那樣冷靜，“把你剛學到的，用出來。”
小遙抬手，紅光躍動：“倫琴貓，登上舞台！！”
倫琴貓從光中落地，四肢陷進薄雪半寸，鬃間電弧劈啪，金瞳亮得像兩簇火。它沒有咆哮，隻低伏著身，像一支綳滿的弓。
焰司指尖在另一顆精靈球上輕點兩下，紫黑的光溢位，頭戴貝殼冠冕的伽勒爾獃獃王穩穩落地。冠緣滲出若有若無的紫氣，雪風從那團紫裡穿過，像被染了一層淡淡的味道。
“它和普通的獃獃王不一樣……”小遙下意識自語。
“伽勒爾的特有形態。”焰司道，“毒與超能力並行，用法更多一些。”
“十萬伏特！”小遙先手點落。
電光沿地奔湧，像一條亮白的蛇，轉瞬升空化作密網，撲向獃獃王。對麵沒有後退，獃獃王抬手向前輕推。
“守住。”
綠光如薄幕在它身前張開。電弧撞上去，火星四濺，聲浪卻像被溫柔地“端住”，悶在光膜與雪麵之間。雪粒被震起、再落下，像一次剋製的呼吸。
小遙微蹙眉：“可以閃開，為什麼要硬擋？”
“防禦也是舞台的一部分。”焰司淡淡看她，“停一拍，下一拍才會更亮，才會給觀眾更大的驚喜。”
倫琴貓靈活切位，繞向側翼。“咬碎！”小遙果斷。
黑影破雪而至，獠牙間凝著幽光。獃獃王不慌不忙，手臂向側微拂，掌心紫光如淡煙一散。
“垃圾射擊。”
三團紫黑液彈疾射而來。倫琴貓以電光一閃錯步避開兩團，第三團卻被寒風在半空頂了一下，詭異折線，啪地炸在它肩側。毒光像暗紫的火花順毛滲入，倫琴貓喉間溢位低低的悶聲，電弧瞬間忽明忽暗。
小遙眉心一跳：“這下棘手了，是毒係技能！”
“美不隻一種形態。”焰司語氣平坦，“突兀、髒亂、讓人不適，也能成為敘事的色塊。關鍵在你的安排。”
“再來！十萬伏特！直線！”小遙立刻調整。
這一次，倫琴貓把電流拉直，如同一支筆直的光槍。
“精神強念。”
獃獃王冠緣的貝殼輕輕一顫，空氣像被某隻看不見的手“拽”住了角。
並非壓向倫琴貓的精神衝擊，而是落在路徑上麵，電束在逼近的瞬間被“撥”了一個角度，離奇地偏斜，擦著獃獃王肩側竄上天，遠處鐵製護欄迸起大片火星。
小遙怔住：“它把十萬伏特……拽偏了？！”
“不是作用在你的夥伴身上。”焰司像在講物理，“而是推了空氣、雪麵與電之間的向量。記住，舞台上也能操縱。”
倫琴貓低吼，毒意在胸口擴散，腳下一輕一重。它仍然不退，貼地切入，伺機再撲。“電光一閃假動，拉它的守住！”小遙忽然把聲音放慢了一分，像在自己胸腔裡數拍。
倫琴貓化作一道影，從正麵掠近卻在最後一瞬急停，半身後仰，爪尖隻在雪麵劃出一線，彷彿要接近獃獃王
“守住。”獃獃王的綠幕本能升起。
“現在！”小遙眼神一亮。
倫琴貓順勢回切，沿綠幕邊緣擦出一條細縫，獠牙直取獃獃王側腰。就在這時，
“反應不錯，使用地震。”
轟鳴自地底捲起，雪地裂開一道口子，震波把倫琴貓的重心生生掀起，撲擊的弧線瞬間被打散。它重重摔進裂縫邊沿，碎冰從上方灑落，毒與震疊加，四肢一軟。
“再撐一下，就一下！打雷！”小遙仰頭喝令。
烏雲被電意“拽近”，粗暴的雷柱從天頂砸下，氣壓驟降，雪場震鳴。獃獃王不中正硬擋，它稍側半步，精神力如兩根細針提前掰了落雷的角度，雷柱擦著王冠砸在側後，炸起的雪霧把它與倫琴貓一併吞沒。
電光散盡，倫琴貓半跪在雪裡，肩頭紫痕更深，吐息滾燙。它還想再站，
“沒事的倫琴貓！他們能改節拍！我們也能改節拍。”
焰司看著這一幕，像在確認她是否真的“聽到”了。
“最後一次，把光打到最亮！十萬伏特！”
倫琴貓仰首怒吼，電海自鬃間炸開，像把整個雪穹照亮。光束直線奔向獃獃王！
焰司雙指併攏，“地震。”
第二次震波又短又狠，如乾淨的句點。倫琴貓終於失去支撐，倒在雪裡。小遙跪下，掌心貼住它的鬃毛，輕聲：“做得很好。向量、停頓、落點——我記住了。”她抬眸，目光平穩，“謝謝你的提示。”
焰司收回獃獃王，語氣素淡：“學得很快。下一場，把你掌握的每一拍都彈準。”
小遙抬手，紅白光綻開：“九尾，登上舞台！”
九尾踏雪而來，尾焰在寒風中一齊揚起，火光並不喧嘩，卻把周圍的涼意映得更冷。它抬眼望向小遙，目光沉穩。
焰司的球蓋緩緩掀開，自爆磁怪懸空而至。金屬光澤在薄日下冷冷一閃，核心燈光瞳孔般收縮，三隻磁臂無聲轉動，發出機械細碎的嗡鳴。
“金屬音。”焰司聲線極薄。
刺耳的嘯聲像刀片擦過鼓膜，四周的雪粒都被震出細細的流紋。九尾尾焰一晃，步伐的節拍被迫停頓了半拍。
“噴射火焰！”小遙壓住心跳。
火流像被長弓拉滿，從九尾喉間筆直射出。
“加農光炮。”
銀白的光束與火流迎麵相撞，雪地被硬生生壓出一條凹槽，氣浪把兩邊觀戰的鬆枝壓彎又彈起。小遙在光影交壓中捕節拍：“再來！大字爆炎！”
九尾躍起，火字在空中綻開，筆畫粗闊，向自爆磁怪當頭壓下。
“位置鎖定。打雷。”
雷柱從火字中貫穿而下，自爆磁怪硬吃餘焰，電海卻沿著火字的邊向四麵炸開。
九尾落地時電光追襲，
“側翻——滾身卸力！”小遙的口令一步不亂。
九尾的身體在雪上翻出一道乾淨的弧，雷意擦著毛尖掠過，焦糊味與冰雪的清冽混在一起。
“這就是‘銜接’。”焰司像在給舞台走位做註解，“弱化對手的聽覺，接上視覺爆發，再疊氣壓，金屬音、加農光炮、打雷，是三步。”
小遙輕輕吸氣：聲音→光→雷，三拍連成一句話。她把這句話記進心裡。
“九尾，火焰壓低！地毯式掃射！”九尾貼地疾走，尾焰一排如扇，火舌低低鋪過雪麵，自爆磁怪被迫抬高高度，磁臂騰起試圖越過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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