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市郊外的訓練場深埋在厚雪之下，護欄被風雪磨得光亮如銀。風在山穀裡轉了一個彎，帶著冰屑掠過場地；遠處鬆林偶爾落下一蓬積雪，像是誰輕拍了肩膀，又在下一瞬無聲地隱去。
小遙站在場地的一端，吐氣成白，指腹摩挲著胸前五枚緞帶的邊緣。那是一路汗水與心跳凝成的光。
她知道自己已經拿到了慶典門票，但也知道，麵前的這道關，難度隻會比舞台更高。
腳步聲從雪霧裡漸近。焰司披著長外套，黑色布料在雪地裡像一筆直下的墨線。他的步伐沒有絲毫猶疑，彷彿已經將節拍踩進了心裡。
停下時，風正好收住。
“這場對戰，沒有觀眾，也沒有評委。”焰司抬眸，語氣平靜，“隻有舞台的規則，和你與我的信念。”
小遙迎上他的目光，心口的鼓點隨著風聲沉穩了下來。
她幾乎是在與自己說話：“我準備好了。”
“葉伊布！登上舞台！”
白光綻開，葉伊布在雪麵上輕巧落地，蹄尖點雪，尾葉輕甩，甩起的雪屑像被綠色的光勾了一下弧。它把耳朵豎起，對著風的方向微微偏頭。
小遙的肩膀放鬆了半寸：這裡能襯出葉伊布的速度與線條。況且，它早就不怕風雪了。
焰司隻是淡淡瞥過來，抬手擲出精靈球。
紅白光流一收，九尾優雅地踏雪而來。九條尾巴並不張揚，像暮冬裡沉下去的火，反而把周圍的寒意映得更冷。它停住，輕輕抬眸，紅玉一般的眼裡沒有絲毫波瀾。
小遙心裡一緊：第一隻，竟然就是九尾！
“禮先於戰。”焰司沒有多說，“九尾，噴射火焰。”
九尾的胸腔像被無形的弦拽了一下，火焰從喉間抽出，在空氣裡留下一道細長的灼痕。
“電光一閃！”小遙搶先一步。
葉伊布的身形化作一抹綠影，從火舌之間折線穿出，雪麵被燙得嘶嘶冒氣，蒸汽與霜霧混成一層薄紗。
“飛葉快刀，交叉攻向九尾！！”她不等風息。
葉片像成束的光，交叉成剪，破空而去。九尾的尾焰忽地揚起，像扭身舞步，火浪在身前捲成幕，葉片一觸即焚，餘火流星般散開，染紅了周圍的雪。
火克草。小遙在心裡把這三個字按得更重。
“拉扯距離，繞圈跑！等待機會！”
葉伊布立刻明白，沿外圈切弧奔跑，細小的葉片不斷落下，像在雪地裡鋪了一條隱形的路；它的足尖踩在葉片上，比踩在雪上更穩，速度也被一點點吊高。
焰司眼神未變：“九尾，大字爆炎。”
九尾猛然昂首，一道火字在空中張開，筆畫粗獷而清晰，一道一道壓著氣浪往下砸。
“急停！貼著地潛行！”小遙大喊，又忍不住觀察對手的大字爆炎。
它不像普通的大字爆炎，直接大字射出，而是一道道，慢慢連成一個“大”字，不僅美觀且氣勢逼人，得讓九尾也學習一下才行。
葉伊布狠狠剎住，身形幾乎與雪麵平行地滑行，火字從背上壓過，火光在毛尖躥了一串影，卻隻是燒焦幾縷毛。它借勢從火幕下鑽出。
“漂亮！”小遙眼睛一亮，立刻追節奏，“近身！使用咬住！”
葉伊布箭一般掠近，即將逼近九尾。
焰司的聲音淡得近乎漫不經心：“要注意觀察才行啊！惡之波動。”
九尾的瞳孔驟縮成針尖，陰影從它腳下炸開，黑色波環一層層擴散。葉伊布踏入那一瞬，身體像被無形的冷手按住，動作遲了一拍，黑波轟然貼臉，綠影被掀起，在雪地上翻滾出一道長痕。
“葉伊布！”小遙心口抽緊。
葉伊布吃痛，卻倔強地撐起身，甩甩頭，再一步、再一步向前，
“精神衝擊。”焰司的眼睫投下細長的影。
九尾頸後尾焰一齊揚起，像九支俱發的箭。精神力凝成看不見的楔子，從斜側精準撞入。葉伊布的前肢一軟，重重跪倒，整隻寶可夢的力道像被抽走，意識一沉，終於失去戰鬥能力。
火克草的殘酷示範，至此寫下句號。
小遙吸了一口凍得發疼的氣，把葉伊布收回：“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她把那顆球貼在胸前片刻，隨後抬頭時，眼神已經繼續堅定。
“下一隻。”
“艾路雷朵！登上舞台！”
光幕散去，艾路雷朵登場，像古老儀典裡宣誓的騎士，雙臂的刃在晨光下反出冷色的光帶。
小遙在心裡迅速演算：超能係，格鬥能壓一些對方的控場手……隻要儘快近身就能——
焰司隻是看了艾路雷朵一秒，忽而微笑：“那就換一個對手？”說著收回了九尾。
白光一斂，一襲長袍似的身影輕輕落地。腰背收束的線條像利落的剪裁，眼神溫和而清醒。風拂過它的長袍，下擺像水麵起伏。
小遙腦海裡瞬間閃出所有資料：沙奈朵？！超能力／妖精係。心口“咯噔”墜了一下：妖精克格鬥，而且焰司大師竟然擁有沙奈朵！
沙奈朵側了側臉，像在傾聽什麼，焰司沒有開口，嘴角隻是輕輕一個極淺的弧，沙奈朵抬手，那是一種“收到了”的輕快。
他們在心靈感應。小遙指背一涼！不需要口令、不需要節拍，訓練家與寶可夢在同一條思路上奔跑。
“影子分身，逼近！”小遙搶先。
艾路雷朵身影一分為三、為五，雪地上全是他掠過留下的淺坑。
沙奈朵的指尖垂落，像按了某個看不見的鍵。
“精神乾擾！”小遙先聲奪人——
但散開的卻是沙奈朵的精神波。空氣像被細密地揉皺，殘影一個個被擠破，發出短促而乾淨的“啪”聲。艾路雷朵本體躍起，在擠壓的那一瞬借力，斜線切入。
“月亮之力。”沒有口令，隻有焰司眼底光線輕輕一閃。
沙奈朵胸前亮出一枚盈滿的圓，不是冷冰冰的光球，而像薄雪覆蓋的月亮，柔軟而不可推拒。艾路雷朵自上而下的斬擊正中那一輪月，光散成無數碎屑，像把他整個人按進一片海。
刺痛來得比想象更慢，像鈍器的壓力一點點壓下，壓到關節察覺出細小的叫喊。艾路雷朵半跪，再起，碎光還在身上破碎。
“再上！近身——用聖劍！”小遙的聲音在風裡發顫，卻硬生生穩住了。
艾路雷朵像從月光裡破出，刃光反刺而下。
“直接近身？真勇敢啊騎士，正好我的沙奈朵也是雄性呢，高音！”
沙奈朵的唇開闔極小，音浪卻像一圈看不見的刀從四麵合攏。雪麵上同時亮起細小的紋，像密織的弦被撥動，艾路雷朵當胸吃下一刀，動作猛地一滯。
“趁現在！精神利刃！”小遙。
艾路雷朵強提精神，刃麵折出一道直且亮的光，斜斬沙奈朵肩側。
沙奈朵微微後仰，長袍尾擺一轉，避開刃鋒，掌心悄悄凝成一個漆黑的球體。那團黑霧並不大，卻像把四周的寒氣都壓成了一個點。
“暗影球。”焰司看著小遙，像一記極輕的提醒。
黑球撞上艾路雷朵的胸口，不是爆炸，是陷進去。在下一瞬才轟開，衝擊環帶著雪粒遠遠掀起。艾路雷朵飛出，落地的瞬間單膝撐住，刃插進雪裡，深呼吸一次、兩次。
小遙看見他在顫。那是騎士的倔強，不肯就此跪地。
“再一步。”她輕聲，“再一步就夠了，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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