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像一層薄紗罩在路麵上，樹影被風揉皺。
沿著通往水脈市的土路走了半日，小遙在一段輕微的下坡後，看見前方小鎮的拱門——彩帶從木樑上垂下，風把它們吹得像波浪一樣起伏。
拱門上懸著一塊手寫的大牌子：石之市集。
再往裡走，石頭的光把人潮染得明亮：玻璃櫃、木匣、絲絨托盤，滿屋滿街都是石頭，像把整個黃昏都切碎了，裝進了攤位。
攤販的吆喝聲很熱鬧。有人推著手推車販賣烤玉米和黃油麵包，有人舉著一枚雷之石說它曾在雷暴裡落地的故事。
小遙把揹包的帶子壓緊，順著人群擠過去，先是一櫃藍得像深海的水之石，又是一排月之石在燈光裡泛白，像一彎新月掉在掌心。
突然她在一處角落停住了，那裡躺著一塊火之石，紅得乾淨且透明度高得出奇，內部像有一簇極細的火焰在呼吸。
她俯下身，呼吸也跟著放輕，彷彿生怕驚動什麼。
“好看吧？”攤主從玻璃櫃後抬起頭，“這石頭來自烈焰小徑，成色真是難得。最妙的是它不亮不暗，像守著一團恰到好處的火，當時我費了好多勁兒才挖出來的呢。”
話音剛落，一陣輕得像羽毛的碰觸，六尾從精靈球裡自己跳出來，細小的爪子穩穩點在石台邊。
它往櫃裡看，眼睛被石頭的紅光映得明亮，六條尾巴像一把小扇子輕輕張開，又收攏。小遙忍不住笑，摸了摸它的脊背：“你也喜歡嗎？”
六尾回頭“嗚”了一聲，溫度從它的毛裡透到她掌心。
“第一次看火之石，就會有這種感覺。像心口被悄悄點了一下火，雖然不燙，但一想到，就暖起來了。”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小遙轉頭，看見一名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
他穿著深紅色外套，胸口掛著一枚黑色吊墜，裡麵壓著閃著橙色紋路的寶石。少年的身邊站著一隻體型高大的黑魯加，骨角猶如彎月，紅色眼神銳利，卻帶著沉穩的氣息。
陽光照他臉的時候，他笑得純粹，像這條街那種最乾淨的光。“我是諾亞。”少年伸手打招呼，“這是我的搭檔黑魯加。”
“我是小遙。”她禮貌回應，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胸口那枚吊墜上，“那是……？”
諾亞低下頭，手指輕輕碰了碰吊墜：“黑魯加的mega石，隻有在彼此羈絆足夠深的時候，它才會回應。對我來說，它是友情的證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放輕，“不過，在這之前，我最初的羈絆其實來自這孩子。”
諾亞轉身，從背後的精靈球裡放出另一隻寶可夢，一隻火伊布。它的毛色橙紅，尾焰搖曳，乖巧地靠到主人腿邊。
“它原本隻是膽小的伊布，總是畏縮不前。”諾亞的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意，“那時候我也剛當訓練家，很迷茫，隻能陪著它練習，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把火之石放在它麵前，沒有催促，它卻主動伸出了爪子。那一刻，我明白進化不是被逼迫的，而是它自己選擇擁抱火焰。”
火伊布抬起頭，輕輕叫了一聲。黑魯加也低低吼了一聲回應，兩隻火係寶可夢並肩而立，火焰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那句話輕輕落下，像落在了火之石的光裡。
小遙沒說話，隻是抱緊六尾，心底生出強烈的共鳴。
諾亞忽然笑著說：“明天，來一場合作的對戰吧？我想看看你的六尾，和我們的火焰能擦出什麼火花。”
“好，我考慮一下。”
夜晚比白天來得慢一些，市集的燈先亮起來，燈籠上畫的火焰花被風吹得晃，紅影在地上伸縮。
旅館的屋頂可以上去，老闆娘笑著把摺梯借給她：“年輕人喜歡在上麵吹風。”她就帶著六尾、葉伊布一道上去了。瓦片儲存了一天的熱氣，坐上去不燙，剛剛好。
天幕很清，星星像被雨洗過，河流一樣鋪開。
小遙把揹包當靠墊，雙臂環著膝蓋，六尾窩在她的臂彎裡，尾巴一圈一圈把她的手腕圍住。葉伊布找了個風小的角落臥下，耳尖朝星空豎著，像在聽遠處什麼很細的聲響。
“今天那塊火之石。”小遙望著天說，聲音壓低，“我突然覺得它不隻是道具。它像是把‘願不願意’變成看得見的東西。”
她的手指順著六尾背上的毛往下梳，每一次梳到尾根，六尾就輕輕抖一下，像一朵火花在她掌心起落。
“也許有一天，你會遇到這樣的選擇。”她停了停，嘴角有點笑意，“但我不會催你。就像今天諾亞說的那樣，我可以把門開一條縫，把石頭放在那裡。但邁出去的那一步，隻能是你，像艾路雷朵和夢妖魔一樣，你自己選擇。”
六尾抬頭看她，眼睛在星光裡很亮。它把鼻尖靠過來，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葉伊布回頭瞥了一眼，像是也聽懂了，綠色的瞳孔淡淡一閃就又藏進夜色。
第二天的市集比昨天更熱鬧，可能是因為訊息在附近幾個村子裡傳開了。大清早就有孩子拉著父母來排隊看街角的“石頭舞”，還有老人搬了小板凳坐到攤前聽故事。
諾亞在街口等她，他揮手的樣子像一麵小旗：“小遙！昨天說想做一場輕鬆的表演對戰，你還願意嗎？就當給石之市集添個節目。”
小遙笑著走到他身旁：“當然願意，六尾也在等著呢！”
六尾跳下地，尾巴擺動，像是在點頭。黑魯加從人群裡緩緩走出，骨角在陽光下閃光，紅色的眼睛銳利，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好！”諾亞用力一揮手，“那就一起上吧！”
廣場被清出一片空地，觀眾圍成一圈。主持人舉起銅喇叭，高聲宣佈：“現在登場的是兩位年輕訓練家的合作表演！小遙與六尾，諾亞與黑魯加！他們將挑戰鎮上的煤炭龜與小火焰猴！感謝武館的寶可夢贊助！”
觀眾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孩子們興奮得直跳。
對手派出的是沉穩的煤炭龜和活潑的小火焰猴。一個厚重，一個速度迅捷，正好考驗配合。
“六尾，上吧！”小遙彎腰輕聲鼓勵。六尾躍入場地，尾巴展開，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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