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野外到城市------------------------------------------ 從野外到城市,但也不是伸手就能夠到的。。那天清晨他帶著傑尼龜和頭頂的淡金色棒球帽,沿常磐森林邊緣向西北方向走了大約兩個小時。變異波導一直展開著,像一張極細密的網,濾過每一寸經過的土地。品相最好的A 級藍橘果從來不長在低處的枝條上,它們掛在高處向陽麵,被最充足的陽光曬足四十天,果皮泛出極淡的熒光——那是能量密度達到峰值的標誌。低處的果子早就被小拉達和**啃過了,殘次品,能量密度連A級都夠不上。。百變怪倒是可以變成任何寶可夢,但變成飛天螳螂去摘果子太耗能量,摘不了幾顆就得變回來休息。青墨在溪邊找到一根被雷劈斷的枯枝,大約三米長,末端有一個自然分叉。他用摺疊刀把分叉修成V字形,綁上尼龍繩加固,做成了一根簡易的采摘杆。高處的藍橘果,用V字叉卡住果柄輕輕一轉,果子就落下來了。傑尼龜在樹下用龜殼接——不是用背,是它學會了控製龜殼邊緣的肌肉,微微翹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凹槽。果子落在龜殼上,滾到凹槽裡,穩穩停住。一顆都冇摔壞。,每次果子落下來它就興奮地閃一下光,像一台小小的訊號燈。。品相最好的A 級藍橘果二十幾顆,A級四十幾顆,普通品相的自己留著吃。他把樹皮筐裝滿,正準備收工時,變異波導捕捉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不是樹果。是從果園後方那片從未涉足的灌木叢深處傳來的——極其濃鬱的甜,甜到波導感知到的不是顏色,是一團流動的金色光芒。。大針蜂的蜂蜜。。蜂巢大約有臉盆大小,六角形的巢孔裡滲出的蜂蜜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十幾隻大針蜂在巢穴周圍巡邏,雙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領頭的是一隻體型比同類大出整整一圈的大針蜂,天賦淺青色,等級大約二十四級。,傑尼龜一個打十幾個,毫無勝算。。這群大針蜂的巡邏路線有一個破綻——每天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領頭的大針蜂會帶著大部分成員飛到溪穀方向取水。蜂巢需要水分來稀釋蜂蜜,正午的高溫讓水分蒸發最快,所以它們必須在此時補水。巢穴隻會留下兩三隻大針蜂看守,等級都不高。。,陽光直射蜂巢。領頭的大針蜂振翅而起,帶著十幾隻成員向溪穀方向飛去。青墨等到它們的波導完全消失在感知範圍外,開始行動。,身體表麵泛起微光——變成了一隻大針蜂。不是變成隨便一隻大針蜂,是變成了那隻領頭的大針蜂。一模一樣的外形,一模一樣的雙針光澤,一模一樣的翅膀振動頻率。它在果園觀察了那麼久,早就把每一隻來過的寶可夢都記在了細胞裡。“領頭”飛回來,冇有絲毫懷疑。百變怪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那是大針蜂群中“警戒”的訊號。兩隻留守大針蜂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雙針對外,背對著蜂巢。。
傑尼龜的水槍從灌木叢後精準射出。不是攻擊大針蜂,是射擊蜂巢上方一根細弱的枯枝。枯枝應聲斷裂,整座蜂巢從枝頭脫落。青墨從灌木叢後衝出,用采摘杆末端的V字叉穩穩托住墜落的蜂巢,輕輕收回。
蜂巢完好無損。六角形的巢孔裡,琥珀色的蜂蜜緩緩流淌。
百變怪恢複原形,悄然飛回。兩隻留守大針蜂還在警惕地環顧四周,完全不知道蜂巢已經不在了。青墨帶著傑尼龜和百變怪悄悄撤離,穿過灌木叢,繞過溪穀,一路走到常磐森林最深處的一片空地才停下來。
他把蜂巢放在地上。變異波導感知到蜂巢內部的能量密度——外層蜂蜜淡青色,中等;核心蜜腺深青色,接近淺藍。那是整個蜂巢的精華。他用摺疊刀小心地切開蜂巢,從核心處取出一小塊蜜腺,約拳頭大小,連帶一小截蜂巢。蜂蜜濃稠如琥珀,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深金色的光澤。
剩下的蜂巢他冇有動。那是大針蜂群過冬的命脈。不是搶,是取。取了蜂群能承受的代價,留下了它們的命脈。
傑尼龜湊過來,鼻子微微抽動。青墨用刀尖挑了一點蜂蜜,放在它麵前。傑尼龜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後龜殼邊緣的肌肉完全放鬆了——那是它表達“太好吃了吧”的方式。百變怪變成淡金色小球,直接滾進蜂蜜裡,整個身體都變成了琥珀色,波導中傳來一陣幸福的眩暈。
青墨也嚐了一點。甜。不是樹果那種帶著酸澀的甜,是純粹的、濃烈到近乎暴烈的甜。蜂蜜在舌尖化開,整個口腔都被那股暖意佔領了。
他把核心蜜腺小心地裝進從揹包裡取出的玻璃罐——那是他在樹果巷買的,原本打算用來裝樹果種子。蜂蜜裝進去剛好半罐,深金色的液體在玻璃壁上緩緩流動。變異波導記得樹果巷那個大叔說的話:野生大針蜂蜂蜜,培育家們拿來調和能量方塊的上等原料,價比同等重量的A 級樹果高出數倍。這一小罐,至少值三千聯盟幣。
但青墨冇有賣。他把蜂蜜罐收進揹包最深處,和樹果種子放在一起。珍貴的東西,賣了就冇了。留著,等將來有了一片能養蜂的土地。
午後,青墨在常磐森林深處發現了一座廢棄的穿山王洞穴。洞口隻有半人高,裡麵漆黑一片。變異波導感知到洞穴深處有幾團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活物,是礦物。
他讓傑尼龜守在洞口,自己帶著百變怪彎腰鑽了進去。
洞穴不大,洞壁上佈滿了穿山王爪子留下的挖掘痕跡。最深處,幾顆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石頭嵌在岩縫裡。月之石碎片。不是完整的月之石,是碎片,能量密度隻有完整月之石的十分之一左右。但即便如此,這幾顆碎片的價值也遠超他今天摘的所有樹果總和。
青墨冇有急著去撬。變異波導感知到岩縫深處還藏著什麼——一股更微弱的、更古老的能量波動,被月之石碎片的熒光掩蓋了。
他從揹包裡取出尼龍繩,一端係在洞口凸出的岩石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間。然後他讓傑尼龜守在繩頭——如果繩子拉三下,就用全力往外拽。
洞壁上的月之石碎片他冇有碰。那些碎片是誘餌,也是警報器。一旦有人撬動碎片,洞穴深處那股古老能量就會驚醒。變異波導能感知到那股能量不是活物,但也不是普通的礦物——更像是一種沉睡了很多年的、被什麼東西封印在這裡的殘餘波動。
他繞過月之石碎片,向洞穴更深處爬去。岩縫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側身通過。在最深處,他的手觸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
一塊完整的金屬塗層碎片,比大岩蛇進化需要的金屬膜小得多,但材質一模一樣。碎片下麵壓著一枚古錢幣——不是賽富豪金幣,是更古老的東西。錢幣表麵刻著青墨從未見過的紋路,不是城都古文字,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變異波導掃過,錢幣內部封存著一縷極其微弱、極其古老的能量。不是幽靈係,不是超能力係,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能量頻率。
這東西不屬於關東。
青墨將金屬塗層碎片和古錢幣收進揹包最深處,原路返回,冇有碰那幾顆月之石碎片。那些碎片是守門人。拿走它們,沉睡的東西會醒。他還不夠強,不能冒這個險。
爬出洞口時,天已經快黑了。傑尼龜守在繩頭,看到他出來,龜殼邊緣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波導中傳來一道資訊:裡麵有什麼?
“不知道。但我覺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個人藏在這裡的東西。不是寶藏,是遺物。”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將那枚古錢幣用樹葉包好,和蜂蜜罐放在一起。
傍晚,青墨在常磐森林邊緣的空地上生了一小堆篝火。今天的收穫一件一件清點:A 級藍橘果二十幾顆,A級四十幾顆;大針蜂核心蜜腺一小罐,約拳頭大小;金屬塗層碎片一片,大小約金屬膜的三分之一;古錢幣一枚,紋路未知,能量頻率未知。
還有傑尼龜用龜殼接住的每一顆果子,百變怪變成大針蜂時波導中那一瞬間的緊張和興奮,蜂蜜在舌尖化開的甜,洞穴深處那股沉睡的古老能量在波導中留下的極淡餘韻。不是每一件東西都能換成聯盟幣,但每一件東西都是他用自己的手、自己的波導、自己的判斷拿到的。
傑尼龜趴在他腿邊,龜殼上的波導紋路在篝火映照下緩緩流轉。百變怪變成淡金色小球,蜷在他頭頂,帽簷微微發光。青墨從揹包裡翻出那本手寫賬本,翻到“普通變現,珍貴留存”那一頁,在下麵另起一行,用工整的小字寫道:
“大針蜂核心蜜腺,深青色能量密度,約拳頭大小。不賣。留待將來養蜂。”
“金屬塗層碎片一片,約金屬膜三分之一大小。不賣。留待大岩蛇進化。”
“古錢幣一枚,紋路未知,能量頻率未知。不賣。留待查明來曆。”
然後他合上賬本。篝火燒成暗紅色的炭,他靠在樹乾上,傑尼龜的龜殼貼著他的腿,百變怪的帽簷在夜色中微微發光,像一盞極淡極淡的小夜燈。
明天,回常磐市。把A級和A 級樹果賣掉,換能量方塊,換精靈球,換去深灰市的車票。
第二天清晨,青墨帶著傑尼龜和頭頂的百變怪返回常磐市。樹果巷還和幾天前一樣,窄街兩側擺滿臨時攤位,空氣中瀰漫著樹果特有的酸甜氣息。老周還是蹲在17號攤位,用一塊濕布擦拭自己的樹果,每一顆都擦得鋥亮。
他看到青墨走過來,放下濕布。“又來啦?這次帶了什麼好貨?”
青墨把樹皮筐放在他麵前,揭開樹葉。老周拿起一顆藍橘果對著陽光看了看,手停住了。“這批比上次還好。向陽麵的日照時間比東側水源區還長,果皮下麵的能量紋路都透出來了。”他把果子輕輕放回筐裡,“A 級,四十五一顆,這批我全收了。A級的你賣給中間那家,我這裡隻收A 。”
總共八百二十聯盟幣。老週數好錢遞過來時,看了一眼青墨腰間——那裡還是隻有一枚精靈球。“你還冇買球?百變怪不能一直當帽子,聯盟大會的資格審查要讀取精靈球登記資訊。冇有球,它連預賽都參加不了。”
“我知道。”青墨接過錢,“正規球帶晶片,二百一顆。我準備去買。”
老周點點頭,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來。“深灰市有個石頭大會,一年一次,全關東的礦石商人和進化石收藏家都來。你要是眼力好,可以去碰碰運氣。地址在深灰市東側露天集市,時間是這個月底。”
青墨接過紙條。紙條邊緣捲曲,上麵的字跡是手寫的,墨水已經被汗水洇過好幾次,但還能辨認——深灰市東區露天集市,石頭大會,每月最後一個週末。
“謝了。”
老周擺擺手,繼續擦他的樹果。
有了八百二十聯盟幣,青墨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聯盟商店買精靈球。
聯盟商店在常磐市中心,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建築,門口掛著聯盟的精靈球標誌。櫃檯後麵的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在用一支筆在進貨單上勾畫著什麼。青墨說要買精靈球,她頭也不抬:“正規球二百一顆,帶登記晶片,聯盟係統可查。訓練家卡出示一下。”
青墨把常磐市孤兒院發的身份卡遞過去。店員接過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螢幕亮起——常磐市,青墨,非嫡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青墨一眼,目光在他頭頂那頂淡金色的棒球帽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非嫡係訓練家購買精靈球,每人每月限購五顆。”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條早就背熟了的規章,“要幾顆?”
青墨數了數口袋裡的錢。八百二十,買四顆是八百,剩二十。“四顆。”
店員從櫃檯下取出四顆紅白球,整齊碼在櫃檯上。每一顆都是嶄新的,球體表麵冇有任何劃痕,按鈕的漆完整光亮。她拿過讀卡器,刷了卡,扣了款,然後把四顆球裝進紙袋推過來。“登記晶片在球體內部,收服寶可夢後晶片自動啟用,持有者資訊會同步到聯盟資料庫。晶片有效期三年,過期需要補辦。”
青墨接過紙袋。紙袋很輕,四顆球的分量加起來還不如一塊能量方塊重。但這是他第一次擁有“合法”的精靈球——不是孤兒院發的舊球,不是黑市買的空白球,是聯盟係統裡可查可溯的正規球。他將紙袋收進揹包側袋,和能量方塊放在一起。
走出聯盟商店時,常磐市的陽光灰撲撲地照在石板路上。口袋裡還剩二十聯盟幣。
青墨帶著傑尼龜和頭頂的百變怪走進寶可夢中心。前台後麵的喬伊小姐正在給一隻走路草做體檢,走路草趴在她掌心,葉片邊緣有點發黃。她把走路草放回恢複托盤,才抬起頭看向門口。
“歡迎光臨。住宿還是治療?”
“都不需要。我來換精靈球。”
青墨把傑尼龜的舊精靈球放在櫃檯上。那顆球是孤兒院發的,很舊,球體表麵有幾道細微的劃痕,按鈕的漆已經磨掉了大半。喬伊接過去,放在一台讀卡器上。讀卡器發出極短促的滴聲,螢幕亮起一行紅字:晶片已過期。
“晶片壽命三年,這顆球出廠已經超過三年了。”喬伊把舊球推回來,“需要換新球。正規球二百一顆,你帶了嗎?”
青墨從揹包側袋取出紙袋,拆開,拿出一顆嶄新的紅白球,和舊球並排放在櫃檯上。喬伊將兩顆球同時放入登記裝置,螢幕上閃過一串資料——舊球的寶可夢資訊被完整遷移到新球中,舊球的晶片記錄同步登出。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好了。”喬伊把新球遞過來,“舊球的晶片已經登出,這顆球現在是一顆空白球,冇有任何登記資訊。你可以留著當備用,或者拿去黑市賣掉。空白球在黑市能賣一百聯盟幣左右。”
青墨接過新球。球體微微發熱,傑尼龜的波導從球內部傳來,平穩而綿長,和舊球裡一模一樣。他把新球掛在腰間,舊球收進揹包最深處,和蜂蜜罐、古錢幣、金屬塗層碎片放在一起。那是他從孤兒院唯一帶走的東西,不能丟。
當天傍晚,青墨在寶可夢中心後門的台階上坐下來,從揹包裡取出那本手寫賬本。傑尼龜趴在他腳邊,龜殼貼著他的小腿。百變怪變成淡金色小球,落在他膝頭,帽簷微微發光。
他翻到“普通變現,珍貴留存”那一頁,在下麵另起一行,寫道:
“精靈球:聯盟正規球四顆,八百聯盟幣。已用一顆替換傑尼龜舊球。舊球晶片已登出,留作備用。”
然後他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首寫下:“深灰市石頭大會,本月最後一個週末。地址:深灰市東區露天集市。”
寫完這些,他把賬本合上,靠在台階上,看著常磐市的夕陽。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了灰撲撲的橙色,和常磐森林的落日完全不同——那裡的落日是金紅色的,帶著樹冠層特有的濕潤光澤。這裡的落日是乾燥的,像被岩粉過濾過。
他想起了那個廢棄穿山王洞穴。月之石碎片嵌在岩縫裡,像守門人的眼睛。金屬塗層碎片下麵壓著的古錢幣,紋路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還有那團沉睡在洞穴最深處的古老能量——不是活物,也不是礦物,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頻率。
那枚古錢幣現在就在他揹包最深處,和蜂蜜罐、舊精靈球放在一起。他不知道它是什麼,不知道它來自哪裡,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被壓在金屬塗層碎片下麵。但他知道,那不是寶藏。那是遺物。一個人很久很久以前藏在那裡,希望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遺物。
而他把它拿走了。
傑尼龜的波導傳來一道資訊: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枚古錢幣。”青墨說,“在想那個把它藏起來的人,現在還活著嗎。”
傑尼龜冇有回答。但它的龜殼貼得更緊了一點。
夜深了。青墨在寶可夢中心一樓的公共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休息區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訓練家,有的在翻閱圖鑒,有的在給寶可夢梳理毛髮。窗外能看到常磐市的夜景——稀疏的路燈,偶爾駛過的車輛,遠處常磐森林黑沉沉的輪廓。
他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
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戴著紅白帽子的少年抱著皮卡丘衝了進來,差點摔在地上。皮卡丘的臉頰上電弧跳躍,顯然受了驚。少年身後,三個穿著白色製服的人緊跟著衝進來——藍色短髮女人,紫色中長髮男人,一隻會說人話的喵喵。火箭隊三人組。
“皮卡丘!把皮卡丘交出來喵!”喵喵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小智把皮卡丘護在懷裡,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有完冇完!從常磐森林追到這裡!”
武藏甩了甩頭髮,掏出一枚精靈球。“既然你不識相,那就彆怪我們用強了!阿柏蛇——”
她還冇說完,一道水槍從側麵精準地射中她手裡的精靈球。精靈球被水流衝擊脫手,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了青墨腳邊。
整個休息區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角落——青墨坐在那裡,傑尼龜站在他腳邊,水槍還冒著水汽。百變怪變成的淡金色棒球帽安靜地戴在他頭頂,帽簷微微發光。
“什麼人!”小次郎轉身。
青墨冇有回答。傑尼龜的第二發水槍已經射出,精準地擊中小次郎腳邊的地麵,濺起的水花讓他踉蹌了一步。鬼斯從青墨的影子裡飄出來,幽藍色的鬼火在它周身燃起——不是攻擊,是散佈。十幾團鬼火在空中排成一條線,將火箭隊三人組和他們的寶可夢隔開。
武藏想去撿精靈球,一團鬼火飄到她麵前,幽藍色的光芒照得她臉都藍了。她尖叫一聲,退回去。小次郎想從側麵繞,另一團鬼火擋住了他。喵喵縮在武藏腿後,爪子抱著頭:“為什麼這裡會有鬼斯喵!”
小智趁勢抱起皮卡丘,跑向青墨這邊。皮卡丘的電氣囊不再跳躍,它看著青墨,輕輕叫了一聲。
火箭隊三人組還冇放棄,小次郎從腰間摸出一枚精靈球——但傑尼龜的水槍已經等著了。水柱精準地擊中他手裡的球,球脫手飛出去,撞在牆上,彈了兩下,滾進沙發底下。武藏想去撿,鬼斯的一團鬼火飄到她麵前,幽藍色的光芒照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喵喵已經縮到門口了,爪子扒著門框:“要撤就快撤喵!”
武藏咬了咬牙,一把拽起還在沙發底下摸精靈球的小次郎,拖著喵喵衝出了大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休息區恢複了安靜。幾個訓練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青墨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水漬,準備離開。
“等等!”小智追上來,皮卡丘趴在他肩頭,臉頰上的電氣囊已經不再跳躍。“謝謝你!我叫小智,來自真新鎮。這是皮卡丘。”皮卡丘輕輕叫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青墨。常磐市。”
小智咧嘴笑了。“你的傑尼龜好厲害!水槍精準度比我的傑尼龜高多了。”他撓了撓頭,“對了,剛纔那個紫色的寶可夢是鬼斯吧?我在紫苑鎮見過一隻,但冇你這隻這麼聽指揮。你是怎麼訓練它的?”
青墨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影子。鬼斯從影子裡探出半個身體,幽藍色的鬼火輕輕跳躍,像在說:不是我聽指揮,是他值得。
“冇怎麼訓練。它自己想這麼做。”
小智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你這個人,說話真有意思。”他伸出手,“不管怎麼說,今天多謝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對戰一場!”
青墨看著他的手,然後伸出手,握了一下。“好。”
小智抱著皮卡丘跑向樓梯,跑到一半回頭喊:“青墨!石英大會見!”
青墨冇有回答。但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休息區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常磐市夜色灰撲撲的,和之前一模一樣。但剛纔那幾分鐘,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出手了。不是劫掠,不是自保,是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是因為那人能給他什麼,隻是因為那群火箭隊太吵了。
大概是這樣。大概也不隻是這樣。
傑尼龜的波導傳來一道資訊:那個人類的波導,很純粹。
“我知道。”
他靠回角落,閉上眼睛。頭頂的淡金色棒球帽微微發光,像一盞極淡極淡的小夜燈。影子裡,鬼斯的鬼火安靜地燃燒著。揹包最深處,蜂蜜罐、古錢幣、金屬塗層碎片、舊精靈球,和今天剛買的四顆正規球中的三顆,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
明天,深灰市。灰色徽章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