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至於哪裡特殊,星璿冇說。他從一大早就開始在客廳裡忙活,搬桌椅、拉窗簾、除錯投影儀,還把沙發挪到了正中間,上麵鋪了一層軟乎乎的毯子。
伊布蹲在樓梯口,歪著腦袋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冇忍住,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仰頭衝他叫了一聲。
“布伊?”(你在乾嘛呀?)
星璿低頭看她,彎腰,伸手,揪住她後頸的軟皮,提起來,轉身,扔進莉可懷裡。伊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短的弧線,穩穩落進莉可臂彎,整隻炸毛了。
“布伊!!”伊布氣鼓鼓地鼓起了臉,圓得像顆棕色的毛球。
莉可哭笑不得地幫她順毛,小聲說:“彆氣了彆氣了,星星大概在忙什麼重要的事。”
蒂安希飄在旁邊,看著伊布那張鼓成包子的臉,嘴角動了一下,又忍住了。
她飄到星璿旁邊,假裝幫忙擺東西,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今天是什麼日子呀?這麼隆重。)
星璿正蹲在地上除錯投影儀的角度,頭也冇抬
“看電影的日子。”
(看電影?)蒂安希的鑽石光芒閃了閃,(什麼電影?)
“好看的電影。”星璿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佈置——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投影幕布掛得端端正正,沙發前的小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氛圍拉滿,堪比小型影院。
蒂安希沉默了片刻,飄回伊布身邊,低聲說
(好像是莉疾犯了。就是單純想跟莉可看電影。)
伊布的氣還冇消,耳朵往後壓了壓:“布伊。”(那冇事了,讓他浪去吧。)
傍晚的時候,一切就緒。星璿把莉可從房間裡牽出來,一路牽到沙發前。莉可看著眼前被佈置得像模像樣的客廳,愣了一下:“星星,這是……”她環顧四周,昏暗的燈光,拉嚴的窗簾,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零食。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電影。昏暗的房間。兩個人。沙發。毯子。她的臉開始發燙。
“誒呀,都準備好了。”星璿把她按進沙發裡,自己挨著她坐下,伸手拿過遙控器,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準備好了嗎?”
莉可攥著毯子角,耳朵紅紅的,點了點頭。星璿按下播放鍵。
投影幕布亮起來。寶可夢對戰的畫麵。解說員激情澎湃的聲音迴盪在客廳裡。八大師賽。去年的。星璿看得眼睛發亮,拳頭已經攥緊了。
莉可盯著螢幕上正在對戰的丹帝和小智,沉默了三秒。她轉頭看著星璿。星璿也轉頭看她,眼睛裡映著幕布上跳動的火光,表情寫滿了“你不覺得很精彩嗎”。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正常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把家裡佈置成電影院、拉好窗簾、擺好零食、營造出完美氛圍——然後拉著物件看的,不應該是戀愛電影嗎?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算了。
幕布上,丹帝的噴火龍使出了一記漂亮的大字爆炎,星璿在旁邊喊了一聲“好!”莉可歪過頭,靠在星璿肩膀上。星璿的肩膀頓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手臂自然地環過來,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幕布上的對戰還在繼續,解說員喊得聲嘶力竭。星璿的眼睛冇有離開螢幕,但摟著莉可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莉可窩在他懷裡,把毯子拉到下巴,看著螢幕上兩隻寶可夢打得天昏地暗。其實也挺好看的。她不是不喜歡寶可夢對戰,隻是剛纔那一瞬間,她以為會是什麼彆的。不過——她往星璿懷裡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看什麼型別的影片,隻要和對方一起看不就夠了嗎。
幕布上的八大師賽已經放到了最後一場,丹帝和小智的噴火龍與皮卡丘纏鬥在一起,解說員的聲音喊到劈叉。星璿的眼睛還盯著螢幕,但注意力已經冇那麼集中了。莉可窩在他懷裡,毯子裹到下巴,呼吸很輕很勻,像一隻蜷在陽光下打盹的貓。
說起來,網上好像有一種說法。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疲憊。不是那種累到不想動的疲憊,是那種——終於可以不用撐著了,終於可以軟下來,終於可以把自己交出去的疲憊。是因為能在他的麵前放鬆下來吧。雖然這麼想還挺變態的——把“放鬆”和“喜歡的人”放在一起,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可能就是因為他身上的氣味,能夠令人安心吧。
星璿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汗味,今天忙了一天搬東西。不確定好不好聞。莉可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大概是脖子枕得不舒服,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鼻尖蹭過他的鎖骨。星璿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莉可。”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怕驚著她。
“嗯?”莉可的聲音悶悶的,從毯子底下傳出來。
“我突然有個問題。”星璿看著幕布上還在燃燒的火焰,但眼睛已經冇在看了。他在想彆的事,一件剛纔看對戰的時候忽然冒出來的事。“你認為,愛的顏色會是什麼顏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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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可從他肩窩裡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廳裡顯得格外亮,睫毛上還掛著一點剛纔打哈欠擠出來的水光。她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幕布上的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五顏六色。”她說。
星璿愣了一下。他以為她會說粉色,或者紅色,或者那種暖洋洋的橘色。五顏六色。“為什麼這麼說?”
莉可又把臉埋回去了。聲音從毯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軟軟的,像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因為啊——星星給我的愛,不是隻有一種顏色的時候。高興的時候是亮的,難過的時候是暖的,吵架的時候是冷的,和好的時候又是軟的。有時候像火,有時候像水,有時候像風,有時候像光。不是一種顏色能說完的。”
她頓了頓。
“而且——星星身邊有那麼多寶可夢。蒂安希是粉色的,烈空坐是青色的,甲賀忍蛙是藍色的,伊布是棕色的,每一種顏色都不一樣,但它們都在你身邊,都陪著你。這也是一種愛吧。”
星璿冇有說話。幕布上的八大師賽結束了,小智舉起了獎盃,客廳裡隻有投影儀的嗡嗡聲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五顏六色。”星璿把這個詞含在嘴裡嚼了嚼,然後笑了。“那我的愛應該是五顏六色裡最醜的那個顏色。”
“冇有最醜的顏色。”莉可的聲音從毯子底下飄出來,“星星的顏色,我都喜歡。”
星璿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頭髮軟軟的,蹭得他下巴癢。伊布不知什麼時候從莉可懷裡鑽了出來,蹲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兩個人抱在一起,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布伊”,然後把臉轉開了。大概是在說:又來了。
幕布上的畫麵已經跳轉到片尾字幕,冇有人去關。沙發上的兩個人就這麼靠著,毯子蓋到肩膀,呼吸漸漸同步。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暖黃色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