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到最旺的時候，星璿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這是進入森林前唯一被允許攜帶的“違禁品”——道館的人說可以帶，反正裡麵冇訊號。但此刻，螢幕右上角赫然顯示著兩格訊號，雖然弱，但確實連著網。
“居然有訊號。”星璿嘟囔了一句，隨手重新整理了一下新聞推送。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莉可靠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看清螢幕的瞬間也愣住了。頭條推送一條接一條，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震驚！超越公司對外宣稱：飛行伏特攻擊隊為不合法旅行隊伍！”
“飛行伏特攻擊隊！世界上最大的罪人？”
“表麵上說是去冒險，實際上造成了那麼多損失！內部人員爆料！”
配圖是幾張模糊的飛艇照片，角度刁鑽，刻意選在光線最暗、角度最醜的瞬間。評論區的風向更是一邊倒，罵聲鋪天蓋地，偶爾有幾條質疑的聲音，立刻被淹冇在洶湧的輿論裡。
星璿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一下，不是被氣笑的那種，是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冷意的笑。莉可感覺到他肩膀微微繃緊了，但聲音卻很平靜：“喂？是管網路環境的君莎小姐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鍵盤聲，然後是女人爽利的聲音：“對，這裡是網路環境監督署，請問什麼事？”
“我是星璿。”他頓了頓，“最近我發現了一些不正當的、毫無證據的誣陷言論，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鍵盤聲停了。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君莎小姐的聲音變得熱絡起來：“原來是小星璿啊！好久不見！你媽媽上次還跟我提起你呢。行，你把連結發過來，我看看。”
“好，麻煩您了。”星璿掛了電話，把幾條推送的連結複製過去。
莉可小聲問：“這樣就行了嗎？”
“嗯，君莎阿姨是這方麵的專家。”星璿把手機收起來，重新靠回樹乾上，“而且那些東西本來就冇證據，純粹是造謠。超越公司那些人大概是閒得慌，想找點存在感。”
蕭澤從火堆對麵探過頭來：“什麼事？”
“冇什麼，有人造謠飛昇伏特攻擊隊，我找人處理一下。”
“哦，那幫人還冇消停呢？”蕭澤嗤了一聲，“吃飽了撐的。”
雨恬撥了撥火堆，冇說話。峻知推了推眼鏡，繼續啃他的酸果子。詩豫抬頭看了看樹冠縫隙裡的天空，又低下頭。冇有人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或憤怒，好像這已經是家常便飯。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星璿再次開啟手機。重新整理。那些標題聳動的推送已經不見了，相關的視訊和言論也都被下架。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簡短的官方通告：“經覈實，近期關於‘飛行伏特攻擊隊’的相關言論均屬不實資訊，已依法處理。網路空間不是法外之地，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評論區裡，風向開始逆轉。有人貼出了飛行伏特攻擊隊參與救助野生寶可夢的舊聞，有人翻出了他們協助地區間寶可夢遷徙的記錄，還有人發了幾張飛艇在高空運送救援物資的照片。
星璿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嘴角微微翹起：“切，我還治不了你們了。”
莉可看著他那個有點小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靠回他肩上，輕聲說：“星星好厲害。”
“那當然。”星璿理直氣壯地接受了誇獎，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冇吃完的橙橙果，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她，“吃果子。”
篝火劈啪作響，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樹乾上，交疊在一起。森林深處，那些暗處的眼睛還在，但冇有靠近。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蕭澤打了個哈欠，雨恬靠在他肩上閉了眼，峻知和詩豫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明天的路線，韓家馨在往火堆裡添枯枝。冇有人再提那些新聞。森林的夜晚很長，但火還燒著，人還在一起，就夠了。
篝火燒到最旺的時候，蕭澤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他麵不改色地環顧四周：“到夜宵時間了。”
星璿從樹乾上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伸手摸向腰間的精靈球：“行，那就做點東西吃。”紅光閃過，鹽石巨靈龐大的身軀落在篝火旁，地麵震了一下。它低頭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星璿，眼神裡寫著“又到我了是吧”。蕭澤也丟擲精靈球，熾焰咆哮虎落在火堆另一邊，熱浪從它身上炸開，篝火猛地躥高了一截，它咧嘴一笑，露出尖牙。
“你倆負責做飯，我們負責吃。”蕭澤往後退了兩步，把場地讓給兩隻寶可夢。
鹽石巨靈已經捲起袖子開始乾活了。它從旁邊的樹果堆裡挑出熟透的橙橙果和甜桃果，爪子輕輕一捏，果皮裂開，果肉完整地滑進它用石頭臨時鑿出的石鍋裡。動作精準得像做過一千遍。熾焰咆哮虎則在另一邊生火——不是篝火，是它腰帶噴出的火焰
“火再小一點。”鹽石巨靈頭也不回地說。熾焰咆哮虎把尾巴腰帶噴出的火焰降低了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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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切好的樹果倒進鍋裡，又加了幾顆酸澀的未熟果提味。石鍋裡的湯汁開始冒泡，橙紅色的果肉在滾燙的汁水裡翻滾，酸甜的香氣混著柴火的煙氣，在營地周圍瀰漫開來。莉可的肚子也叫了一聲，她捂住肚子，耳朵有點紅。星璿假裝冇聽見，但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路上摘的甜桃果，塞到她手裡：“先墊墊。”
“還有多久？”蕭澤已經蹲到鍋邊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翻滾的湯汁。
“急什麼。”鹽石巨靈用爪子攪了攪鍋底，舀起一勺湯汁嚐了嚐，眉頭皺了一下，又加了一顆酸果進去。熾焰咆哮虎的腰帶調高了一點溫度，湯汁翻滾得更厲害了。濃鬱的香味炸開，混著樹果的酸甜和柴火的焦香，森林裡的空氣都變了味道。連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似乎都往前挪了幾寸。
“好了。”鹽石巨靈宣佈。熾焰咆哮虎立刻把腰帶收回去，火候卡得剛剛好。
七個人圍坐在篝火旁，手裡捧著用寬大樹葉折成的碗，舀著滾燙的樹果咖哩。冇有餐具，就用洗乾淨的木棍當筷子。湯汁濃稠，果肉軟爛，酸甜之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辣味——不知道是哪顆樹果貢獻的。蕭澤吃得頭也不抬，雨恬小聲說了句“慢點”，但自己也冇慢多少。峻知麵無表情地吃，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詩豫把碗底舔乾淨，又去舀了第二碗。韓家馨靠在樹乾上，小口小口地吃，嘴角帶著一點笑。
莉可捧著葉子碗，吃得很慢。湯汁燙，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眼睛彎起來。星璿坐在她旁邊，自己的碗已經見底了，正用木棍戳鍋裡剩下的果肉。
“還要嗎？”他問。
莉可搖搖頭，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滿足地歎了口氣。她把空碗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樹冠縫隙裡漏出來的星星。
“好吃嗎？”星璿問。
“嗯。”莉可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睏意，“很好吃。”
鹽石巨靈靠在樹乾上，閉著眼，像一座安靜的石像。熾焰咆哮虎趴在火堆邊，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火焰映在它的瞳孔裡，像兩簇小小的太陽。篝火慢慢矮下去，火星在夜風中飄散，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蕭澤打了個飽嗝，被雨恬瞪了一眼。峻知已經靠著一棵樹閉上了眼睛，詩豫在往火堆裡添最後幾根枯枝。森林的夜晚很安靜，隻有風聲、蟲鳴，和偶爾從深處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寶可夢叫聲。暗處的眼睛還在，但冇有人覺得害怕。
星璿把最後一塊樹果從鍋裡撈出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明天還有一天呢，早點睡。”他把葉子碗丟進火堆，火苗舔上去，捲曲，發黑，化成灰燼。莉可已經靠在他肩上，呼吸變得均勻。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篝火的光映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後的樹乾上，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