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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值房的榻上,懷裡還抱著迦羅。她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淚痕。
敲門聲還在繼續。
“王爺!宮裡出事了!”
蕭執輕輕把迦羅放到榻上,蓋好被子,起身開門。
裴照站在門外,臉色凝重。
“王爺,陛下病危。宮裡來人傳話,讓您即刻進宮。”
蕭執的眉頭皺了起來。
皇兄病危?
他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迦羅。她還睡著,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派人守在這兒。”他說,“她醒了,彆讓她亂跑。”
裴照點頭。
蕭執大步離去。
皇宮裡一片混亂。
蕭執趕到的時候,皇帝的寢殿外已經跪了一地的人。太醫們進進出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太後坐在外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見蕭執,太後冷哼一聲。
“雍親王來得倒快。”
蕭執冇有理她,徑直走進內殿。
皇帝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氣若遊絲。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蕭執,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來了?”
蕭執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皇兄。”
皇帝看著他,目光複雜。
“朕不行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蕭執冇有說話。
皇帝繼續說:“朕不是先帝的兒子。朕是太後從宮外抱來的。”
蕭執點頭:“我知道。”
皇帝愣了愣,隨即苦笑。
“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久了。”蕭執說,“母後死前告訴我的。”
皇帝沉默了很久。
“那你知道,”他說,“先帝真正的兒子是誰嗎?”
蕭執看著他。
皇帝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是你。”他說,“你是先帝唯一的兒子。”
蕭執冇有驚訝。
皇帝看著他的表情,歎了口氣。
“原來你都知道。”
蕭執點頭。
皇帝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變得清明。
“蕭執,”他說,“朕求你一件事。”
蕭執握緊他的手:“你說。”
皇帝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婉貴人。她跟著朕這麼多年,不容易。朕死後,太後不會放過她。你……保她一命。”
蕭執沉默片刻,點頭。
“好。”
皇帝笑了。
他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弱。
蕭執守在他床邊,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天亮的時候,皇帝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蕭執站起來,走出內殿。
太後迎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皇帝怎麼樣了?”
蕭執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冰。
“駕崩了。”
太後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又換成悲痛的表情。她捂住臉,哭起來。
“我的兒啊——”
蕭執看著她做戲,心裡湧起一陣厭惡。
他轉身就走。
走出寢殿,一個小太監湊上來,壓低聲音說:“王爺,婉貴人請您去一趟。”
蕭執腳步頓了頓。
他跟著小太監,穿過迴廊,到了一處偏僻的偏殿。
婉貴人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她的眼睛紅腫著,顯然哭過。可她的神情卻很平靜。
“王爺來了。”
蕭執點頭。
婉貴人看著他,說:“陛下臨終前,托王爺照顧我,是嗎?”
蕭執冇有說話。
婉貴人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王爺不必為難。”她說,“我知道自己活不了。”
蕭執皺眉:“本王答應了皇兄。”
婉貴人搖頭:“太後不會放過我的。她知道我是王爺的人。她不會讓我活著說出那些秘密。”
蕭執沉默。
婉貴人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王爺,”她說,“我隻求您一件事。”
“說。”
婉貴人從懷裡取出一塊錦帕,開啟,裡麵是一張染血的紙。
“這是陛下臨終前寫的遺詔。他讓我交給您。”
蕭執接過,展開。
紙上隻有幾行字,是皇帝的筆跡:
“朕死後,傳位於雍親王蕭執。此詔為真,百官共鑒。”
蕭執的手握緊那張紙。
婉貴人看著他,說:“陛下說,他這輩子,欠您的。這張遺詔,是他唯一能還給您的。”
蕭執沉默了很久。
他把遺詔收進懷裡,看著婉貴人。
“你跟本王走。”
婉貴人搖頭。
“我不走。”她說,“我走了,太後就會知道遺詔的事。她會追查,會連累王爺。”
蕭執皺眉:“本王不怕她。”
婉貴人笑了。
“王爺不怕,我怕。”她說,“我怕因為我,壞了王爺的大事。”
她退後一步,向蕭執行了一禮。
“王爺保重。”
說完,她轉身走進內室。
蕭執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知道,那是永彆。
果然,第二天,宮裡傳出訊息:婉貴人殉葬了。
蕭執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王府的書房裡。迦羅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嗎?”
蕭執搖頭。
迦羅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蕭執,”她說,“想哭就哭。”
蕭執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本王不哭。”他說,“哭也冇用。”
迦羅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裡。
蕭執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蕭執纔開口。
“迦羅,”他說,“本王要登基了。”
迦羅抬頭看他。
蕭執低頭看著她,目光深深。
“那時候,你就是皇後。”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後。
他說過很多次了。可這一次,她知道,是真的要來了。
“你怕嗎?”他問。
迦羅想了想,搖頭。
“不怕。”她說,“有你在,我不怕。”
蕭執笑了。
他低頭,吻在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