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城的深夜,燭火搖曳,把琅琊相府正堂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臧霸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攤開的輿圖,指腹已經磨得發白,卻渾然不覺。
輿圖上,泰山郡的地界被濃墨細細勾勒,從南邊的費縣到東邊的蒙陰,再到北邊的南城,每一座城池、每一處山口都標得清清楚楚。而最醒目的,是位於輿圖正中、被紅筆狠狠圈住的貟縣——那是昌豨經營多年的老巢,紅圈旁用硃砂寫了一個大大的“破”字,墨跡還未幹透,透著一股刺眼的猩紅。
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碰撞的輕響,負責斥候營的親衛統領趙衝掀簾而入,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與塵土,單膝跪地時,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急促與惶恐:“主公!貟縣最新訊息!昌豨……昌豨死了!”
臧霸握著輿圖的手猛地一緊,粗糙的麻紙瞬間被指尖攥出了褶皺。他抬起頭,一雙常年帶著沉穩的虎目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聲音壓得很低:“詳細說。怎麽死的?”
“呂布率軍破了貟縣城,昌稀躲在府邸密室裏,用血龍大陣獻祭全城百姓,想要和呂布同歸於盡,結果被呂布一戟劈碎了血劍,連屍身都被碾得粉碎。”趙衝的聲音帶著後怕,一字一句地稟報著,“呂布破陣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昌豨麾下的兵馬盡數投降,貟縣周邊三座縣城,一夜之間全被呂布接管了。他還在城南找到了昌豨藏著的三百畝上品靈田,親手改良了聚靈陣,現在整個貟縣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血龍大陣都擋不住他……”臧霸喃喃自語,緩緩靠在身後的憑幾上,長長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裏,有兔死狐悲的悵然,有大勢已去的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他和昌豨,是過命的交情。
兩人都是泰山賊出身,當年一起在泰山落草,帶著兄弟們殺貪官、劫富戶,在青徐兗交界的地界闖出了“泰山群寇”的名號。後來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率軍征討泰山,他們審時度勢,率部歸降,曹操大喜,封他為琅琊相,都督青徐二州軍事,昌豨、孫觀、吳敦、尹禮這些兄弟,也都各守一郡,成了曹操安插在東邊的屏障。
這些年,他靠著泰山的天險,靠著手裏的三萬兵馬,在這地界上站穩了腳跟,明麵上聽曹操的號令,暗地裏卻是實打實的土皇帝。他知道曹操的心思,用他們這些泰山本地人,鎮住這民風彪悍的地界,同時也能牽製北邊的袁紹、南邊的呂布,可他也樂得順水推舟,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著逍遙日子。
他早就知道呂布要平泰山之亂,從呂布斬殺袁術、拿下淮南一郡開始,他就日夜派斥候盯著呂布的動向。他原本以為,昌豨手裏有七星幻陣,有上萬兵馬,就算打不過呂布,至少也能拖上三五個月,拖到官渡之戰有個結果。可他萬萬沒想到,昌豨連半個月都沒撐住,從呂布兵臨城下到城破人亡,不過短短三天時間。
連昌豨的壓箱底的邪陣都擋不住呂布,他又能拿什麽擋?
“曹公那邊,有迴信了嗎?”臧霸閉了閉眼,壓下心裏的波瀾,開口問道。
趙衝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愈發微弱:“主公,您半個月前送出去的求援信,曹公那邊隻迴了一封帛書,說……說官渡戰事膠著,袁紹數十萬大軍壓境,他手裏無兵可派,無糧可援,讓您固守城池,牽製呂布,等破了袁紹之後,必有重賞。”
“重賞?”臧霸嗤笑一聲,笑聲裏滿是苦澀。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袁紹率領數十萬大軍南下,和曹操在官渡對峙,連營數十裏,打得天昏地暗。曹操手裏本就兵馬不多,全部都拉到了官渡前線,連許昌的守軍都抽調得差不多了,哪裏還有多餘的兵力來管他這泰山地界?別說援兵,就算是糧草、軍械,曹操都不可能給他分毫。
所謂的“重賞”,不過是一張畫出來的大餅,一句安撫人心的空話。
曹操現在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了他。而呂布的大軍,就在三百裏外的貟縣,隨時都能揮師北上,兵臨開陽城下。
“主公,孫將軍、吳將軍、尹將軍他們都在堂外候著,說有要事求見。”門外的親兵輕聲稟報。
“讓他們進來。”臧霸擺了擺手,坐直了身子,臉上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很快,孫觀、吳敦、尹禮三人掀簾而入,都是一身甲冑,臉上帶著難掩的焦慮。三人都是跟著臧霸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兄弟,泰山群寇的核心人物,各自手裏都握著數千兵馬,是臧霸最依仗的左膀右臂。
“大哥,昌豨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孫觀率先開口,他性子最急,也最是悍勇,一進門就忍不住道,“呂布那廝太囂張了,破了貟縣,殺了昌豨,下一步肯定就要來打咱們開陽了!大哥,你拿個主意,咱們是戰是降,兄弟們都聽你的!”
“戰?怎麽戰?”吳敦立刻接話,他性子謹慎,向來不打無準備的仗,臉上滿是凝重,“昌豨手裏有一萬多兵馬,還有那神乎其神的七星幻陣,不還是被呂布一戟就破了?咱們手裏滿打滿算,也就三萬兵馬,守城的器械、糧草,也就夠撐三個月的。曹公那邊連援兵都派不出來,咱們拿什麽和呂布打?硬抗的話,最後隻能落得和昌豨一個下場!”
“那也不能就這麽降了!”孫觀眼睛一瞪,急聲道,“咱們在泰山經營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纔有了今天的地盤和兵馬,就這麽拱手送給呂布?咱們兄弟當年落草為寇,刀口上舔血,不就是為了不受人管束,逍遙自在嗎?降了呂布,咱們就得看他的臉色行事,兵權、地盤,人家想收就收,到時候咱們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可咱們不降,打得過嗎?”尹禮也開口了,聲音裏帶著無奈,“呂布現在可不是當年在徐州顛沛流離的樣子了,人家現在坐擁四郡之地,十萬大軍,麾下並州鐵騎、陷陣營,都是天下聞名的精銳,連偽帝袁術都被他親手斬了,咱們這點家底,在人家眼裏,根本不夠看的。更何況,呂布這次來泰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根本不是為了平叛,是為了靈田!”
靈田兩個字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臧霸的身上。
他們心裏都清楚,呂布這次親率大軍平泰山,核心目的從來都不是昌豨這個反複無常的叛賊,而是泰山地界裏藏著的靈田。
這些年,臧霸在泰山地界深耕,明麵上隻守著琅琊一郡,暗地裏卻扶持了不少山賊勢力。蒙山深處的李魁、泗水河畔的王橫,還有周邊大大小小十幾個山寨的寨主,看著是占山為王的賊寇,實際上全都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聽命於他一人。
他這麽做,一來是為了避開曹操的耳目,曹操生性多疑,若是知道他手裏握著大量靈田,必然會想方設法收走,甚至會找藉口除掉他;二來是怕被周邊的其他勢力惦記,靈田這東西,是各大諸侯的命根子,誰都想搶,用山賊的名義占著,不引人注目,就算出了事,也有緩衝的餘地;三來也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這些山寨分佈在泰山各處險要之地,手裏握著靈田和兵馬,萬一哪天曹操容不下他了,他也有退路。
昌豨賬冊裏提到的蒙山、泗水兩處靈脈,全都是他手裏的產業。加起來整整五百畝上品靈田,還有三處已經探明、待開墾的中型靈脈,比昌豨手裏的靈田多了近一倍,就算比起呂布從袁術手裏奪來的禦田,也不遑多讓。
呂布既然為了靈田而來,拿下昌豨之後,下一步必然會衝著蒙山、泗水的靈田來,到時候,他藏在背後的事,根本藏不住。
“大哥,尹禮說得對。”吳敦歎了口氣,看著臧霸道,“呂布就是為了靈田來的,咱們手裏的這些靈田,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咱們要是硬守著,必然會和呂布撕破臉,到時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咱們根本沒有勝算。”
孫觀也沉默了,他雖然悍勇,卻不是傻子,知道吳敦說的是實話。和呂布打,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臧霸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臧霸坐在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堂內格外清晰。他腦子裏飛速轉著,權衡著所有的可能。
戰,必敗無疑。曹操指望不上,手裏的兵馬根本擋不住呂布的並州鐵騎,就算靠著泰山的天險堅守,也最多撐三個月,最後還是城破人亡,落得和昌豨一樣的下場。
降,又不甘心。十幾年的經營,好不容易攢下的地盤、兵馬、靈田,就這麽拱手讓人,從一方諸侯變成別人的下屬,要看人臉色行事,誰心裏都不舒服。更何況,呂布的性格,天下人都知道,殺伐果斷,反複無常,誰也不知道投降之後,呂布會不會卸磨殺驢,收了他的兵權,甚至要了他的性命。
他不是沒有想過討價還價。他手裏有三萬兵馬,有整個琅琊郡,有五百畝上品靈田,還有泰山地界的民心,這些都是他的籌碼。他可以主動歸附呂布,幫呂布鎮守東邊的青徐二州,擋住曹操和袁紹的勢力,條件是保留他的兵權,讓他繼續鎮守琅琊,靈田可以交出去一部分,但是要留一部分給自己的兄弟們。
可他太清楚呂布的性格了。這位天下第一的飛將,骨子裏帶著刻入骨髓的驕傲和霸道,從來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和他談條件。當年在徐州,劉備對他禮遇有加,他卻趁劉備出征奪了徐州;轅門射戟,他幫劉備解了圍,轉頭又和袁術結盟攻打劉備。他做事向來隨心所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越是和他討價還價,他反而越會覺得你有異心,越不會容你。反而你若是徹底放下身段,主動歸附,毫無保留地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他說不定還會高看你一眼,留你一條活路,甚至重用你。
他想起了張遼。張遼原本是丁原的部下,後來投了董卓,董卓死後才歸降呂布,可呂布從來沒有因為他是降將就猜忌他,反而委以重任,讓他統領騎兵,成了麾下第一大將。還有高順,陷陣營的統領,也是降將出身,呂布卻把自己最精銳的部隊交給他,信任有加。去年攻破壽春,斬殺袁術之後,袁術麾下不少將領主動投降,呂布也都沒有殺,隻要真心歸附,都留用了,甚至有能力的,還委以了官職。
反倒是那些反複無常、負隅頑抗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袁術稱帝反漢,被呂布親手斬殺,連全族都被滅了;昌豨先降後反,躲在城裏負隅頑抗,最後落得個身死城破的下場;就連當年和呂布作對的曹操麾下將領,凡是硬抗的,都被呂布斬於馬下。
呂布吃軟不吃硬。你越是服軟,越是有誠意,他反而越寬容;你越是硬抗,越是耍心機,他就越要往死裏打。
想到這裏,臧霸心裏漸漸有了主意。
他抬起頭,看向堂內的三個兄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傳令下去,給蒙山的李魁、泗水的王橫,還有周邊所有的山寨送信,告訴他們,呂布的人到了之後,不許抵抗,立刻開寨投降,把手裏的靈田、兵馬、糧草,全數交出去,不許有半分隱瞞,不許毀了靈田一草一木。”
這話一出,孫觀三人瞬間愣住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大哥?!”孫觀急聲道,“您這是……真的要降了?”
“不降,還能怎麽辦?”臧霸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釋然,“昌豨的下場就在眼前,咱們不能重蹈覆轍。我臧霸能有今天,全靠兄弟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就把兄弟們的性命,把全郡百姓的性命都搭進去。呂布要的是靈田,是泰山的地盤,咱們主動給他,給他足夠的誠意,至少能保住兄弟們的身家性命,保住全郡的百姓不受戰火之苦。”
“可是大哥,咱們就這麽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連價都不還一下?”吳敦也急了,“咱們手裏的籌碼,足夠和呂布談條件了,至少能保住咱們的兵權,保住咱們在琅琊的地盤啊!”
“談條件?”臧霸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們太不瞭解呂布了。他是什麽人?天下第一的飛將,連偽帝袁術都敢殺,連十八路諸侯都不放在眼裏,他會容咱們和他討價還價?咱們越是和他談條件,他就越覺得咱們有異心,反而不會容咱們。倒不如徹底放下身段,主動歸附,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去,讓他看到咱們的誠意。他若是容得下咱們,咱們以後就跟著他幹,他若是容不下咱們,咱們也認了,至少能落個全屍,不會連累家人和兄弟們。”
孫觀三人沉默了。他們跟著臧霸十幾年,從來都信他的判斷,知道他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既然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們也沒有異議。
“好,大哥,我們聽你的!”孫觀重重點頭,咬著牙道,“你說降,咱們就降!大不了以後就跟著呂布幹,隻要能保住兄弟們的性命,去哪不是打仗?”
“對,我們都聽大哥的!”吳敦和尹禮也跟著點頭。
看著兄弟們的樣子,臧霸心裏一陣暖意,也一陣酸澀。他站起身,走到堂外,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一夜未眠的眼睛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天快亮了。他的人生,也要迎來新的轉折了。
接下來的兩天,臧霸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他給周邊所有的山寨都送了信,讓他們主動投降,不得抵抗;他讓人清點了府庫裏的所有糧草、軍械、金銀,造好了賬冊;他讓人整理了全郡的戶籍、兵馬名冊、靈田清單,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得清清楚楚,隻等著呂布來。
期間,斥候不斷迴報訊息。呂布的先鋒呂玲綺,帶著三千並州鐵騎到了蒙山,李魁按照臧霸的命令,開寨投降,把蒙山的兩百畝靈田完整地交了出去,呂玲綺沒有動一兵一卒,順利接管了蒙山。緊接著,泗水的王橫也開寨投降,把泗水的三百畝靈田交了出去,呂布的大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兩處最關鍵的靈脈。
斥候還說,呂布得知這些山寨都是臧霸暗中扶持的之後,並沒有生氣,隻是笑了笑,說了一句“臧宣高倒是個有心計的”,然後就下令大軍拔營,朝著開陽城而來,三日之內,就能抵達。
訊息傳來,臧霸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也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第三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臧霸就換上了一身素色的錦袍,沒有穿甲冑,沒有帶兵器,帶著孫觀、吳敦、尹禮等一眾核心將領,還有數十名親兵,牽著馬出了開陽城,往南走了三十裏,在官道旁的驛站裏等著,準備迎接呂布的大軍。
他手裏捧著兩本冊子,一本是降書,一本是全郡的戶籍、兵馬、靈田、糧草的總賬冊。降書是他親手寫的,改了不下十遍,沒有半句討價還價的話,隻有滿滿的誠意,隻說自己願率全郡歸附,肝腦塗地,在所不辭,隻求溫侯能保全全郡百姓和麾下兄弟的身家性命。
日頭漸漸升到正中,官道的盡頭,終於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一麵繡著大大的“呂”字的玄色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越來越近。為首的,是一匹通體赤紅的神駒,正是名震天下的赤兔馬,馬上的人,一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中提著方天畫戟,麵容俊朗,虎目含威,周身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勢,正是天下無雙的飛將,呂布。
他身後的三千並州鐵騎,一個個甲冑鮮明,眼神銳利,騎術精湛,哪怕是策馬前行,也保持著嚴整的陣型,身上的殺伐之氣撲麵而來,隔著數百步,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臧霸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上前去,在官道中央站定,對著策馬而來的呂布,深深躬身,隨即雙膝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手裏的降書和賬冊,高聲道:
“末將臧霸,率琅琊全郡歸附溫侯!特在此迎接溫侯入城,望溫侯收納!”
他身後的孫觀、吳敦、尹禮等一眾將領,也紛紛跟著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聲音震徹曠野。
呂布勒住赤兔馬,停下了腳步。赤兔馬打了個響鼻,焦躁地刨了刨蹄子,鎏金似的馬眼掃過跪倒在地的眾人。
呂布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臧霸,虎目裏看不出喜怒,隻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威勢,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臧霸的耳朵裏:
“臧宣高,你倒是比昌豨識時務。”
臧霸把頭埋得更低了,沉聲道:“末將不敢與溫侯為敵,昌豨逆天而行,負隅頑抗,落得身死下場,末將引以為戒。願率麾下兵馬,歸附溫侯,為溫侯效犬馬之勞,鎮守東境,絕無二心!”
呂布看著他手裏高高舉起的賬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早就知道臧霸在泰山的勢力,也知道那些山賊都是他暗中扶持的,更知道他手裏握著的靈田。他這次來泰山,除了平定叛亂,最想要的,就是臧霸手裏的這些靈田和兵馬。
他原本以為,臧霸會像昌豨一樣負隅頑抗,還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拿下,沒想到,臧霸竟然這麽識時務,主動開城投降,還把所有的東西都雙手奉上,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起來吧。”呂布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你誠心歸附,我呂布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人。你的兵馬,依舊由你統領,琅琊郡,也依舊由你鎮守。日後跟著我好好幹,少不了你的好處。”
臧霸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他沒想到,呂布竟然真的答應了他沒敢說出口的條件,保留了他的兵權,還讓他繼續鎮守琅琊。
愣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連忙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謝溫侯!末將臧霸,定不負溫侯信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身後的孫觀等人,也都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恩。
呂布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隨即調轉馬頭,朝著開陽城的方向策馬而去。臧霸連忙起身,帶著一眾將領,跟在呂布的馬側,小心翼翼地引著路。
陽光灑在官道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呂布的方天畫戟在陽光下閃著寒芒,身後的並州鐵騎浩浩蕩蕩,朝著開陽城而去。
泰山地界的最後一塊硬骨頭,就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徹底歸降。
而呂布的爭霸之路,也在這泰山之地,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