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臨,離水兩畔的山間密林裡倦鳥歸巢,撲楞楞的聲音響個不停。卻也正好遮掩住匆匆趕路之人的腳步聲。
十二喚回大鳥,任由它站在自己肩膀上,碩大的鳥籠則掛在腰間,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老十三,剩下的可就交給你了。”
十三拍著胸口,拍的嘭嘭響:“放心,他們跑不了。”
老八笑道:“你們兩個還真是絕配。”
十二啐了一口:“呸,誰要跟他配啊。我可是熬鷹人,他就是個狗鼻子。不一樣的,不能比的。”
“你什麼意思?”十三頓時就怒了,惡狠狠的瞪著十二:“怎麼,想打架。”
“切,狗咬我一口,難不成我還咬狗一口?”
“你...”
“夠了!正事要緊,等做完了事,回到影穀,你們兩個生死決鬥我都不會管。”老八怒道。
十二,十三互瞪一眼,各自將頭撇到一邊,互不服氣。
“十三!”
“八哥,西邊!”十三白了十二一眼,傲然說道。
“走!”
山高林密路險,十人小隊卻走的十分輕鬆。哪怕遇到常人難以逾越的障礙,十個人也依靠強橫的輕身提縱之術,相互配合著飛快通過。
暮色中,宛如十隻幽靈!
時間漸漸流逝,在深夜時分,十人小隊連翻兩座大山,終於在第三座山巔,看到了下方離水河灣處,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大莊園。
而半山腰處,還有一長串火把,蜿蜒向下,飛快朝著莊園而去。
十人小隊見狀,相互對視一眼。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到了。
“走,雞犬不留!”老八一揮手,聲音猶勝寒冰。
而原本來互相擠兌的十二,十三兩人,也好似瞬間換了個人,冰冷的殺意瀰漫周身上下。
老八帶著,雙臂一振,如夜梟般從山巔一躍而下,身形輕盈,踩著樹梢往下飛奔。
其餘九人見狀,有相學樣,輕身功法竟也相差無幾。
漱石園依山傍水,風景絕佳,方圓五裡不見其它莊戶。
這裡本是個修身養心,避暑納涼的好去處。
然而,今夜卻格外的不平靜。
莊園管事收到密令,早早備好了幾十匹上等良馬,乾淨的飲水和需要長途跋涉所需的乾糧。
他已經在莊園裡焦急的等了五六個時辰,眼見夜已深沉,他要等的人卻還冇來。
莊園裡的下人已經記不清管事在大廳裡轉了多少個圈。
卻無人敢去打擾。
突然,一個護院武師急匆匆跑進來:“老林,來了,來了!”
“什麼來了?”
護院武師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要等的人,來了!“
管事一聽,頓時大喜:”快,叫人,立刻準備,等他們一到,就馬上送他們走。“
護院武師看了一天色,道:”可是,老林,有這麼急嗎?“
”小心駛的萬年船,何況有主上密令,他們絕不能在此停留。“
管事拍拍護院武師的肩膀:”你去他們後方打探一下,看看有冇有尾巴。“
”明白!“
數十人舉著火把,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進莊園。莊園林管事迎出來一看,不由眉頭微皺。
幾十個人全都汗濕衣襟,頭髮散亂,臉上也糊了一層厚厚的密林黑灰。
蓬頭垢麵,完全看不出本來的身份,反倒活脫脫一群逃荒的難民。
管事輕咳一聲道:”牡丹。“
對麵那幾十人一愣,隨即從人群中,把一個身形微胖的傢夥推了出來。
”芍,,,芍藥!“那個喘著粗氣,結結巴巴答道。
管事一聽,長出一口氣。
”你們到了就好,馬匹,乾糧都已準備好,走,快走!“
莊園十幾名下人,或拉或拽從後院把馬牽了出來。
那幾十人見狀,正要上馬。
突然,夜空中飛來一件物什,‘嘭’的一聲,砸落在眾人麵前。
”誰!“管事大喝一聲。
然而,下一刻,下人們卻驚聲尖叫,紛紛抱頭鼠竄。
”人頭,那是人頭。殺人,殺人啦!“
管事一愣,低頭看去。那顆人頭剛好停止翻滾,麵朝上,正左右輕微晃動著。
正是他剛纔派出去的護院武師。
管事臉色一白,看向夜空,大聲喝斥:”何方歹人,膽敢來我漱石園行凶。“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屋頂上突然飛下來一片厚重的瓦,‘梆’,剛巧砸中一名下人。
頓時,那名下人頭破血流,哼都冇哼一聲,仰頭便倒。
管事駭然回頭,在莊園燈火下,隱約可見屋頂上站著兩道黑影。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
”嘁!“一聲嗤笑從門口傳來。
管事慌忙回頭,隻見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蒙麪人,背刀而入。
一步步走來,身上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你,你是何人,知道不知道漱石園是誰的產業,想死不成!“
”嗬!“黑衣人冷笑一聲,緩緩揚起手,冰冷刺骨的聲音響起:
”殺!“
聲落,刀光乍起。
轉眼間,一顆人頭高高飛起。脖頸間,鮮血如泉狂噴,直衝三丈之高。
”該死!護院,給我上,殺了他。“
隨著管事的呼喊聲,三名護院拔刀包抄而去。然而,他們隻覺眼前一花,身前黑衣人身後,好似分身一般,瞬間多出來兩人。
三名護院微一愣神,便覺頸間一涼。下一刻,他們的視野無限拔高,隨後便是無儘的黑暗。
與此同時,眾人身後屋頂上的兩人,也縱身而下,瞬間斬殺想要逃往後院的人。
一時間,漱石園裡所有人驚恐大叫,前後路都被斷了,隻能朝兩側逃。
然而,還冇跑出兩步,兩側又各自多了一名黑衣人。
刀光如雪,每一次揮斬,必有一人死於非命。
管事顫抖著,哆哆嗦嗦被嚇的癱軟在地,無力的望向後院的方向。
可是,後院也傳來驚恐的慘叫聲。
那裡有他的妻兒。
”完了,一切都完了。“
管事雙眼血紅,突然怒吼一聲,掙紮著起身,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朝著擋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那人衝去。
結果可想而知,纔剛靠近,距離三步之遙,染血的刀鋒,便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步,咫尺天涯!
黑衣人的目光,宛如修羅。
管事剛一觸及,手腳便不受控製的軟了下來。
”哼!“
黑衣人一聲冷哼,閃電般揮刀一斬,管事握著匕首的手,齊腕而斷,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