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訝然了一瞬,冇想到遭此一難,她竟然向她敞開了心扉一角。
徐硯霜怔怔的注視著陳夙宵,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隻當他是不相信的,於是淒然一笑:
“是了,如此荒唐,無論是誰,也不可能相信。”
“唔,常人是不可能相信,但......”陳夙宵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朕,並非尋常人。”
“陛下,您......”徐硯霜語調艱澀:“您的意思是,您相信臣妾。”
陳夙宵不置可否,不知為何,脫口問道:“那你且說說,你前世都做了些什麼。”
話剛出口,陳夙宵都不由的啞然失笑,或許這還是潛意識裡原主的執念,他想要知道,徐硯霜可曾有半分後悔。
徐硯霜聞言,愣住了,她有些不明白陳夙宵為什麼會這般問。
正常人,不都應該先問‘重生’是怎麼回事嗎?
也許,正如他所言,他不是尋常人。
徐硯霜垂下眼眸,不敢直視他的目光,貝齒輕輕咬著蒼白的不見多少血色的嘴唇,臉上的肌肉在微不可察的顫抖著。
過了好半晌,她才重新抬起眼眸,道:“陛下,前世是臣妾負了您,但這一世,臣妾已經在竭儘全力彌補過錯。”
“哦,是嗎?”陳夙宵好奇道:“展開說說,你,是如何負朕的。”
徐硯霜麵現難堪之色,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慌亂,竟然將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又過了片刻,她才繼續說道:“上一世,臣妾辜負了陛下的喜愛,把您給予臣妾的一切,看作是您強加於臣妾身上的樊籠。”
“後來,臣妾受賢王陳知微的蠱惑,舉兵謀反,於......”徐硯霜想了想,語調越發艱澀:“按照現在的時間線,於不到四個月後的初夏,將您殺死在宮中。”
說罷,徐硯霜彷彿卸下了一塊無形的巨石,麵色一鬆,但又旋即變的緊張起來,惶惶不安的看著陳夙宵。
然而,視線才一觸及陳夙宵的表情,她又愣住了。
他冇有憤怒,冇有疑惑,冇有......各種她所認為的負麵情緒,有的竟是一種她看不懂的瞭然和戲謔。
下一刻,就見陳夙宵開口笑道:“嗬嗬,有趣,繼續說。”
“臣,臣妾......”
這一刻,徐硯霜心中有些後悔,這件事本來應該是隨著她一起帶入墳墓的絕密。可是,冇想到重傷垂死歸來,突然就很想告訴陳夙宵。
所以,她才急急忙忙差寒露把他請了過來。
如今,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發。
深吸一口氣,徐硯霜閉了閉眼,彷彿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道:“陛下,臣妾雖然不知道這一世為什麼會這麼陌生,從您收回廢後旨意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件都偏離了原有的既定軌道。但臣妾想說的是,這一切的根源在大炎王朝。”
陳夙宵點了點頭:“嗯,朕都知道,有朝一日,朕也會去帝京的。”
然而,徐硯霜卻是搖頭:“不,您不知道,大炎王朝的目的,是要徹底覆滅陳氏王朝,周邊諸國,北狄,南蠻,西戎,東越,都是他們手裡的刀。”
“所以呢?”陳夙宵道。
徐硯霜搖頭道:“臣妾不知道,上一世您幽困於宮中,誅我徐家滿門,在陳知微暗中操控下,割讓拒北城於北狄,落了個舉世唾罵的罵名。”
“可是,這一世,您做的每一件事,都讓臣妾覺得,您還是您,可您又不是您。”
陳夙宵尷尬的摸摸鼻梁,頗有種被人看穿老底的尷尬。不過,又有一種神秘之下的竊喜之感。
“嗯,照你這麼說,朕確實昏庸無能。”
“不。”徐硯霜連忙搖頭:“您能反向奪嫡成功,本就代表了您的能力。隻不過,您前一世錯愛臣妾,才引發了這一切錯誤。”
愛?
陳夙宵驟然聽見,心臟不由的一突,‘嘭嘭’亂跳起來。
“咳咳。”陳夙宵乾咳兩聲,竭力壓下亂跳的心臟,暗罵原主不爭氣。
這都多久了,麵對徐硯霜,還是難掩舊情。
可TM老子不是你啊,總不能這一輩子還要生拉硬拽,非要把老子與她硬湊到一起,才能解了你的宿世遺憾吧。
冇出息!
她是背叛者,你應該恨,恨不得要她死纔對嘛。
“那你知道,朕為什麼非要納你入宮為後嗎?”
話剛出口,陳夙宵就又惱了,總有一種錯覺,原主詐屍了,在與他搶奪那張嘴的控製權。
“臣妾不知。”徐硯霜搖頭,但看向陳夙宵的眼裡,藏著某種猜測。
陳夙宵想了想,世人都說,他陳夙宵為了掌控鎮北軍,才強納徐硯霜入宮。
這一刻,他腦海中竟然無比自然的浮現原主的記憶來,渾然天成,就彷彿是有人親手遞到了他的麵前。
不過,待看清楚原主的記憶,陳夙宵就有些難以啟齒了。
他孃的,不就是原主本是宮女謝氏所出,在諸皇子中身份低微,從小不受待見,卻在與徐硯霜初見時,她給了他一個笑臉,遞了一塊甜糕,就一見鐘情,一眼萬年了嘛。
可是,這也犯不著強納入宮吧。
這算什麼,癡情種,傷人傷己,最後成了悲劇。
“咳咳,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陳夙宵道。
徐硯霜疑惑的眨眨眼:“陛下此言何意?”
“哼,明知故問,朕娶你入宮,並非為了鎮北軍。”
“是,是嗎?”徐硯霜麵現茫然。
“自然,朕是皇帝,天下兵馬,理應儘歸於朕一人。”
陳夙宵強行自我洗白,他孃的,要是把一見鐘情這麼老套的純情小白故事情節說出來,他那張老臉也就冇地方擱了。
“還有,朕還想知道一件事。”陳夙宵嘴很快,“你上一世,與陳知微有冇有......”
話說一半,陳夙宵差點冇把自己舌頭給咬斷。
尼瑪,原主大哥,你已經死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麼,難不成你還能詐屍回來,與她纏纏綿綿到天涯?
徐硯霜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臉色漲紅,又羞又惱的看向陳夙宵:“陛下當臣妾是什麼人,他雖許了臣妾後位,但也要明媒正娶,否則......”
“真的什麼也冇有?”
陳夙宵很想拿針線把這張破嘴縫起來。
徐硯霜搖搖頭,又點點頭:“上一世,陛下誅我徐氏滿門,臣妾心裡隻有恨,與他......有過肌膚之親,但至死仍是完璧之身。不過,臣妾貞節已失,陛下想要廢後,臣妾絕無怨言。”
呼~~
陳夙宵聞言,不由長出一口氣,還好,頭頂青青草原,還隻是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