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重歸戰陣前方,一時間,猶如一具恐怖的戰爭機器。
他所過之處,無人可擋,瞬間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趙長風見狀,深吸一口氣,有此猛將開啟的缺口,他率軍補刀衝陣,便輕鬆了許多。
“殺殺殺!”
喊殺聲不絕於耳,京畿府兵本就比地方府兵要強,此時更是戰意滔天,似一股洪流,滾滾向前,不斷的衝擊著叛軍好不容易建立的灘頭陣地。
所有人前赴後繼,踏著敵人和同袍的屍體,一刀接著一刀,瘋狂的劈砍著。
兩翼各路府兵一看,也不敢怠慢,紛紛壓上戰線。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殺神什麼時候會回來。
戰爭的天平,飛快的朝著朝廷平叛大軍傾斜,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此時,叛軍戰船上,突然傳來一聲聲高呼。
眾人一開始並未在意,苦戰殺敵,容不得半點分心。
然而,漸漸的終於有人聽清了叛軍在喊什麼。
“南蠻破關,江南陷落,爾等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開始壓過戰場上越來越低的喊殺之聲。
交戰雙方都愣住了,有的人甚至都忘記了揮刀。
“南蠻破關。”
這四個字像是魔咒一般飄揚在戰場上空,漸漸的擊潰了平叛大軍的心理防線。
這一刻,腦子稍微活泛一點的人,就已經隱約猜到了那道‘不計代價’的將令背後的原因。
趙長風也是心神搖曳,正不知所措時,突然就聽到衝殺在前的破軍,扯著嗓子大吼:
“弟兄們,休要被叛軍擾了心智,南蠻破關,還有安南軍在前,我們不必懼怕。”
趙長風聞言,雙眼猛地一亮:“對啊。”
安南軍本就是為抵禦南蠻而設立,南蠻破關,首當其衝的不是安南軍嗎。
“傳令,眾將士儘管殺敵,有安南軍在前,不必驚擾。”
“殺殺殺,隨我殺啊!”
南安軍的名號開始的平叛大軍中傳揚,軍心漸穩,攻勢隨之恢複。
然而,就在此時,叛軍戰船上的大喝聲又變了。
“南蠻破小越關,兵鋒所指,江南道也,爾等在此拚殺,再不逃走,後路斷絕之日,就是爾等身死之時。”
戰船上,喊聲震天,伴隨著嘲弄的語氣。
就好似南蠻軍已經馬踏江南,下一刻便會切斷平叛大軍所有的退路。
趙長風心中惴惴,揮刀砍翻一人後,趁機回頭看去,隻見大多數人都麵有茫然之色,已然無心再戰。
與此同時,叛軍開始瘋狂的推進,死戰之決心,絲毫不比剛纔平叛大軍差。
而後方,每清空一艘運兵船,就即刻返回北岸,顯然是要把更多的兵馬運過來。
隨著叛軍嘲諷般的大喊聲,戰爭天平開始緩緩朝著叛軍傾斜。
“怎麼辦,怎麼辦?”
軍心漸失,趙長風一邊奮力拚殺,一邊冥思苦想,該怎麼才能挽回軍心。
驀地,趙長風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楚將軍。”趙長風大喊。
破軍重刀橫掃,掃倒一大片,頭也不回,應道:“你想怎麼做?”
趙長風深吸一口氣,目光隨即飄向停在岸邊的戰船:“亂我軍心者,通通該殺。”
“哈哈...”破軍大笑起來:“說的好,容我去去就回。”
說罷,破軍一刀斬破,聲勢駭人,瞬間逼退湧過來的數十敵軍,大踏步衝向河灘,踩著樁陣,幾個縱躍便飛身上了戰船。
“殺!”
一聲暴吼,如雷聲滾滾。
刹那間,戰船上一片混亂,破軍所過之處,猶如一台重型機械平推而過,船舷兩側,不斷有人慘叫著落水。
恐怖的場景與方纔艨艟快船上如出一轍,冇有人可以抵擋住破軍重刀的威力。
彷彿隻要他尚存餘力,就無人可以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而在前線戰陣上,破軍一走,趙長風的壓力陡增。
在他的身前,全是刀光劍影,入眼全是一猙獰的敵軍麵孔。
“殺!”
他聲音沙啞,已經記不清揮了多少刀,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自己的血與敵人的血混雜在一起,將他整個人澆的血跡斑斑。
叛軍戰船上的喊聲漸漸減弱,取而代之是慌亂的大吼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破軍,以一敵百。
“將士們,為國,為民,與我殺啊。”
“將士們,楚將軍在前拚殺,我等豈能當懦夫。”
“誓死不當懦夫,殺!殺!殺殺!!”
喊殺聲陡然高亢起來,戰線重新穩住,前鋒的京畿府兵在趙長風的率領下,艱難的再次反推回去。
然而,兩翼卻就差強人意了。
破軍在前線衝鋒陷陣,冇了他的督戰,冇了那柄一招殺人的重刀,眾人便不由的再次鬆懈下來。
什麼家國情懷,什麼天下大勢,什麼百姓民生,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老子隻是府兵,不就是平時麵朝黃土背朝天,戰事一起,就拉上前線當炮灰的存在嗎?
用不著拚命的,誰的命不是命,但憑什麼要用我的命去換彆人的命!
軍心動搖,兩翼開始逐漸潰退。
望樓上,崔懷遠眉頭緊鎖,連發三道將令,把駐守在望樓下的傳信兵全部派出去做了督戰隊。
“臨陣退縮者,一律格殺!!”
奈何傳信兵戰力有限,督戰效果不儘如人意,兩翼持續崩潰,牽累著趙長風的前鋒軍也有了潰兵的跡象。
叛軍第一輪迴去的數十艘運兵船,裝滿了叛軍已經到了河心,再過不久,就能再次登陸。
平叛大軍的潰敗幾乎已成定局。
崔懷遠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條獨臂緊緊的抓住望樓欄杆,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他本來可以一戰定乾坤的。
就在這時,一連串急個的腳步聲響起,‘蹬蹬蹬’,轉眼到了門外,下一刻,一群十餘人便湧了進來。
“大將軍。”
崔懷遠扭頭看去,江南道總督林知衍帶著總督衙門十餘人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
“撤兵吧,儲存戰力,或可抵禦外侮啊!”林知衍道。
崔懷遠冇有說話,繼續死死的盯著已經越過河心的運兵船。
“大將軍,您若是在這裡把人都打冇了,我們該拿什麼來抵擋南蠻大軍。”
“大將軍三思啊!”
眾人齊聲勸解。
“夠了!”
崔懷遠猛地扭頭,兩眼通紅,死死盯著林知衍一行:“諸位覺得,此時撤兵,叛軍會放過我們嗎?”
“這...那...那您說該怎麼辦吧。”
“攘外必先安內!”崔懷遠一拳重重砸在欄杆上,恨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