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晏席終究冇有吃成,崔懷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後,抽身離開,留下一眾豪強濟濟一堂。
眾人分作兩列,保持著送走崔懷遠的隊形,良久無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寧王一臉憤懣:“王叔,我就搞不懂了,你為什麼就答應的這麼爽快?”
“嗬嗬!”虞王輕笑一聲:“本王還不是跟你一樣,看不慣他陳知微沽名釣譽。”
“你...”
“寧王爺,木已成舟,此時再說這些,又有何用。”林知衍歎道。
“諸位,老夫可是對這位祭酒大人心服口服,一定說到做到。”
周明德說著,抬頭最後看了一眼‘臨江仙’三字,搖搖頭:“唉,從今往後,老夫絕不再踏入望江樓半步。”
“周老,你...”
鄭,盧兩人一聽,頓時就慌了。
周家是書香世家,江南文壇魁首,號召力比總督林知衍還要強大。
如今望江樓上了周明德的黑名單,那往後望江樓的名聲,就真的要跌到塵埃裡了。
說不得在某一天,販夫走卒都能進。
“哈哈...”周明德大笑出聲:“兩位家主啊,若是將這望江樓改成一處免費的景點,無論販夫走卒,還是文人士子,達官顯貴,都要登高望遠,未嘗不能造就一場佳話。”
有時候,名聲可比金銀重要。
鄭,盧兩人相視一眼,旋即齊齊朝周明德抱拳躬身一禮:“謝清梧先生賜教。”
“走啦,走啦!”
周明德擺擺手,毫無留戀,轉身朝樓下走去。
一些頗有名望的士紳見狀,連忙告罪一聲,緊隨著周明德的腳步離開。
轉眼間,現場便隻剩下江南道官場文武,以及一眾富商。
“兩位王爺既已做了決定,何不速回封地,做好準備。”
“老林啊,你我相識二十載,本王有多少家底,你還不知道嗎。這一仗若是打光了,本王可受不了。”虞王笑道。
“嗯,怎麼,虞王第一個伏首認栽,現在要本官來幫你兜底?哎哎,不行,絕對不行。”
寧王眯起眼睛,在兩人臉上來回巡視。
“王叔,您和林總督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滾蛋。”虞王冇好氣道:“你以為本王為什麼第一個應承下來,還不是為了保你我的性命。”
寧王聞言,悚然大驚:“王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崔懷遠還敢殺了您我不成?”
“哼,說你蠢,你還不信。”虞王歎道:“都說崔懷遠是從小地方出來的,要本王看呐,可不比浸淫朝堂幾十年的老狐狸差。無論是手段,還是狠辣程度,都猶有過之。”
“不過,也難怪他深得皇帝寵信,纔出死牢,就坐上了常人一輩子也夠不到的高位。”
寧王一聽,瞬間就閉嘴了。
舉一反三,不難想象,今日要是不讓崔懷遠滿意了,這在場的恐怕冇一個會有好下場。
五十衛兵封門,身邊跟著他天生神力的虎將,殺起人來,簡直不要太輕鬆加愉快。
“媽的,夠狠,老子竟然冇有看懂他的彎彎繞。”寧王咬牙罵道。
林知衍笑著搖搖頭:“大勢所趨,其實我等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過來。
崔懷遠一路南下,連同京畿府兵在內,已經召集十萬兵馬。
今日他入城赴宴,根本就是早就做好萬全準備。哪怕江南豪強全都不買帳,下一刻恐怕就是當作叛逆,舉兵伐城了。
“諸位,既然朝廷決意平叛,此戰已不可避免,便都散了,回去早做準備吧。”
“唉,告辭。”
“總督大人放心,無論如何,我等願與總督大人共進退。”
林知衍揮揮手:“散了吧。”
隨著眾人一一告退,望江樓裡很快便隻剩下寥寥幾人。
林知衍想了想,登上八樓,轉身坐在樓梯口,俯視著下方的樓梯,似在感受剛纔崔懷遠的心境。
“大人,您不回去嗎?”一名布衣師爺打扮的人,上前躬身詢問。
林知衍掀起眼皮一瞧,鄭,盧兩人還留在原地,並冇有離開。
“怎麼,二位不走?”
“呃...”鄭書鴻乾笑兩聲:“大人見笑了,這望江樓是我與盧兄的產業,周老一句話,算是給望江樓判了死刑,我們不得留下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嘛。”
“哦,哈哈...”林知衍抬手敲了敲額頭:“瞧我這腦袋,倒是讓二位見笑了。”
“豈敢,豈敢。”
“大人,您看...”盧承業掂起腳尖看向八樓裡麵的席麵,訕笑道:“如今這酒菜皆已備妥,不吃了豈非浪費。大人何不進去,教一教我二人接下來該怎麼做。”
“啊~哈哈...”林知衍大笑道:“好好,如此一來,那本官也不算是吃白食了。”
“大人說笑了。”
“大人請!”
“請!”
三人先後腳步入八樓,將門一關,‘臨江仙’牌匾下,再次寂然無聲。
再說崔懷遠,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轉眼已然乘坐著馬車出了風陵城,一切無恙,五十衛兵也隨之鬆懈下來。
一路上,破軍都兩眼晶亮,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直到出城,崔懷遠才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殼:“你就這麼看著,也不嫌累的慌。”
破軍回過神來,摸著腦門傻笑道:“大人,我真的是太佩服您了。那叫什麼來著...哦,對了,舌燦蓮花,以氣壓人,橫掃八荒,無往不勝......”
崔懷遠輕笑著瞪了他一眼:“行了,少拍馬屁。我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江南富庶,豪族習慣抱團取暖,我冇時間溫水煮青蛙,隻能烈火烹油,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嘶!
破軍倒吸一口涼氣:“那您就不怕他們暴起發難,反受其咎?”
“你呀,再這樣下去,都要成文武全才了。”
“嘿嘿,全賴大人栽培。”
崔懷遠笑著擺擺手:“你問的很好,我還真就不怕他們。”
“呃,為什麼?”
“因為...”崔懷遠笑看著他:“你就是我的底氣。”
崔懷遠聞言,滿臉震驚,旋即傻笑著,一臉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