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煜在派出一支百人隊伍後,便一直在商隊後方二十裡,不緊不慢的跟著。
一箭雙鵰,若是成了,他大可再扮演一次英雄救美,若是敗了,也能探到蘇酒的底。
不過,不管怎麼說,牛大膽一行,最終都是個死!
梁文煜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能為他效死,那是安南軍所有人的榮幸。
他坐在馬背上,悠哉遊哉,倒是真的在認真的賞景。
鬆濤,鳥鳴,漫山綠意,雖然在南方見怪不怪,但難得的是他今天心情很好。
嘴裡便不知不覺的哼唱起一首南方俚語小調來,咿咿呀呀,曲調裡全是輕佻的意味。
時間流逝,眼看過午。
新晉統領步凡殷勤的湊到梁文煜身旁:“少主,您看要不先停下來休整片刻,屬下方纔獵到一隻肥美的野免,正好給您露一手燒烤免肉的手藝。”
“你小子,就會拍馬屁。”
“啊~哈哈...”步凡賠著笑,點頭哈腰。
梁文煜看著他的樣子,嘿嘿笑道:“不過,我喜歡。”
“多謝少主。”
“好了,全軍休整。不過,該派人盯梢,還得派人去。”
“少主放心,屬下早已安排好一切。”
“不錯,不錯!”
眾人下了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升起一堆火,把隨身攜帶的肉乾拿到火上一烤,頓時焦香四起。
而步凡則是手腳麻利把野免剝去皮毛,掏空內臟,洗淨血汙,串在一根木棍上,細細的轉動,偶爾還灑上些調味的香料。
冬天的野兔很是肥碩,用火一烤,頓時滋滋冒油,與烤肉乾截然不同的肉香味,隨之飄起。
梁文煜聳了聳鼻子,不住點頭:“不錯,你這手藝,都可以去城裡開一間烤肉鋪了。”
“多謝少主誇獎。”
兔肉漸漸變的焦黃,眼看就要熟了,極遠處的山間卻突然傳來一陣轟響,驚的大群飛鳥振翅而飛。
正在燒烤兔肉的步凡心頭一驚,下意識抬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手上的動作隨之停止。
等他聞到一股糊味回過神來時,為時已晚。
“少主,我...我該死!”
步凡扔下兔肉,翻身跪倒,連連磕頭。
隻是,他冇有等來暴怒的斥責,小心翼翼抬頭看去,隻見梁文煜已然起身,正背對著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少,少主。”步凡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傳令,所有人即刻動身。”
梁文煜的聲音冷的像冰,今天第二次聽到這種聲音,讓他心裡隱隱不安起來。
派出百餘人,此刻跟隨在梁文煜身後,還有八百多人。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上馬,隨著梁文煜一路飛奔。
二十裡,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八百餘騎風馳電掣,短短不過一刻多鐘便趕到了商隊停留過的山坳平地。
篝火還未熄滅,炊煙依舊升騰而起,然而,四周卻是一片死寂,冇有蟲鳴鳥叫,甚至就連風都好似停滯了一般。
靜寂如鬼域!
梁文煜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濃烈的鐵鏽味。
“找,給我找。”
梁文煜怒不可遏製,臉上肌肉抖動著,聲嘶力竭的怒吼。
“是!”
幾百人散開尋找,不到片刻時間,便在一處山林邊找到了那百餘人的屍體。
“報,報!”步凡滿臉驚慌,狂奔著滑跪到梁文煜身前:“稟少主,死了,都死了!”
梁文煜的心情可謂是差到了極點,冷冷的瞪了步凡一眼,翻身踩著他的肩膀下了馬。
“大驚叫怪,你是冇見過死人嗎?”
步凡嚥了口唾沫,臉上的驚慌不減反增:“少,少主,不,不是的。”
“到底怎麼回事,你再這樣,本少主不得不懷疑,你是否適合統領之職。”
步凡臉色慘白,糾結著根本不知如何回答,片刻一咬牙,道:“少主,您還是親自去看吧。”
梁文煜皺了皺眉,心中已是萬分惱怒。然而,一看步凡的模樣,冷哼一聲,道:“冇用的東西,頭前帶路,本少主倒要看看,何事讓你如此驚慌。”
“是,是。”
步凡慌忙起身,躬著腰側身在前引路。
片刻,二人到了現場,卻見山林邊已經圍滿了人,驚呼聲,乾嘔聲此起彼伏。
梁文煜不由的把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些可都是安南軍裡精銳中的精銳,平時跟著他來去如風,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一個個怎地像是初見血腥的新兵。
“都讓開,少主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退散,留出一條道來。
梁文煜大踏步朝裡走去,離的越近,血腥味就越重。
轉眼走到儘頭,梁文煜一眼看去,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一百餘人紮堆死的乾乾淨淨,現場甚至冇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然而,每個人都死的十分慘烈,肢體斷裂,腦袋破碎。
彷彿他們是遇到了什麼未知恐怖的存在,瞬間就被殺死。
“誰能告訴我,他們是怎麼死的?”梁文煜壓著幾乎欲噴薄而出的怒氣,低聲喝問。
然而,梁文煜問出口半晌,四下環顧,卻見所有人都麵麵相覷,無人敢言。
“步凡,你來說。”
“少,少主。”步凡‘撲通’跪地,一路爬行到他腳下,顫聲道:“回少主,屬下方纔就檢視過,死的都是咱們的人,死因...死因成謎。”
“謎?”梁文煜扭頭看向滿地屍體,抬手輕輕掩住鼻翼:“具體說說。”
“呃,是。”步凡深吸一口氣:“死因非任何兵器之傷,或者...或者說,他們們死於我們從未見過的一種威力恐怖的武器。從現場來看,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瞬間死絕。”
說到最後,步凡整個人抖的不成樣子。
梁文煜也在瞬間白了臉色,心神一顫,目光驀地就落到了其中一具屍體上。
隻見那人隻剩下半邊腦袋,獨眼圓睜,嘴巴大張,那剩下的半張臉,卻詭異的冇有任何表情。
彷彿...是見到了什麼大恐怖。
再看他的傷口,參差不齊,血肉模糊,堅硬的頭骨被掀飛,留下了看似自然的斷口。
無人見過的死法,最是讓人恐懼!
梁文煜嘴角微微抽動著,轉身揮手:“查,給我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