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夙宵帶著遏乞羅飛身而下,站在神廟門前時,納仁海畔一聲槍響,大軍如潮,戰馬奔騰如雷鳴,朝著地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衝殺而去。
就在同一時間,剛纔裂開的天空,重新被翻滾的烏雲逐漸填滿,金光隨之寸寸暗淡。
“殺,殺!”
兩軍對壘,喊殺聲,響徹雲霄。
北狄王廷衛隊,除開守護宮殿各處要道和宮牆的,能下山迎戰的已然不足萬人。
鎮北軍除開萬餘輜重營,餘下磐石,猛虎,鷹揚三營,即便經過山下群狼之戰,依舊有近五萬人投入戰鬥。
光人數,就已呈碾壓之勢。
更何況,還有數千神機營帶頭衝鋒陷陣。
再加上皇後被擄的怒火,往日大戰的仇怨,大軍氣勢如虹,戰意滔天。
“殺殺殺,北狄王廷就在前方,兄弟們,馬踏王廷,封侯拜相,在此一搏,殺!”
袁聰通紅的雙眼似乎帶著一種對爵位的病態的渴望,率領神機營瘋狂的前衝,他要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徹底壓死北狄那支萬人衛隊。
連弩爆發,箭雨覆蓋全場。
箭矢破空的嘯鳴聲壓過了北狄衛兵的怪叫聲,不過短短十息,就徹底將那萬騎蕩平。
納仁海畔的普通部落臣民先是瘋狂的呐喊,當那萬騎覆滅時,所有人都驚恐的四散逃離,什麼牛羊通通不在乎了。
大軍兵臨城下,槍聲驟然響起,那層級而上的宮牆上,一排排的衛兵像下餃子似的摔落下來。
恐慌,在這一刻,徹底瀰漫開來。
那一聲聲巨響,彷彿是晴天霹靂,嚇破了北狄衛兵的膽子,鼓漲了鎮北大軍的士氣。
轟隆,轟隆!
餘鹿山帶著磐石營,眼看爭不過神機營,便想起陳夙宵的吩咐:無論老幼,不放走一人。
頓時,率領大軍開始步步合圍,將四散而逃的普通部落臣民圈禁起來。
鷹揚營眾將士一看,頓時也如狼似虎的圍了不知多少人。
猛虎營專攻殺伐,一看神機營如此勇猛,頓時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嘶聲怒吼著,爭先恐後的朝宮牆上湧去。
袁聰一看,大罵了一句“臥槽”,自己打下的戰果,豈容他們摘了。
“上,兄弟們,第一個攻入王宮者,本將親自向陛下請功,賜爵賞銀,通通都有。”
“哈哈哈...我趙老鱉也有翻身的一天,誰他娘也彆跟老子搶。”
說話間,一支流矢飛來,趙老鱉躲閃不及,正中肩頭。
袁聰一看,狠狠啐了一口:“老鱉,彆他孃的得意忘形,死了你什麼也不是。”
“哼,死不了!”
趙老鱉兩眼通紅,伸手狠狠撅斷箭桿,隨即抬手就是一槍,瞬間轟下兩人來。
鐵砂彈打在宮牆上,濺起點點火星。
戰場上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趙老鱉十分享受的猛吸了一口,硝煙味就彷彿是一記強心針,讓他傷口都不再疼痛,抬腳踏上了宮殿石階。
就在此時,那熟悉的拖刀聲響起。
趙老鱉臉色一白,靠,她該不會又來了吧?
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他艱難回頭看去,隻見那道嬌小的身影,正拖著她的長柄戰刀,步履不疾不徐,卻走的異常堅定。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一戰,被燒的焦黑的盔甲。唯一不一樣的,是她的半邊臉上覆著一塊,不知是從哪件輕甲上割下來的一角皮子,用繩子穿了兩角係在頭上,隻在眼睛位置挖出一個歪歪曲曲的圓孔。
‘嘩嘩’,戰刀劃過地麵。
她從容不迫的從趙老鱉身邊走過,一步數級,跨上階梯。
“瘋子,陛下不是讓你不要參戰,安心休養嗎?”
江雪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趙老鱉一眼,嘴角揚起,露出一抹輕笑。
恰在此時,一名慌不擇路的北狄衛兵衝了過來,一見擋住前路的江雪,微微一怔後,舉刀便砍了過來。
趙老鱉看得真切,大吼一聲:“小心。”
江雪輕哼一聲,戰刀刀柄旋轉著從她掌心劃過,長長的刀柄如一杆長槍,瞬間洞穿了那名衛兵的胸膛。
下一刻,她猛地拔戰刀,順勢一舞,戰刀在她身後掃過一個半圓,隔著好幾步距離,又攔腰斬殺一人。
趙老鱉見狀,暗歎一聲,得,這種戰爭瘋子,想死也死不了。
下一刻,他摸出四管彈藥,嘴裡叼兩管,手上握兩管,一邊往上衝,一邊裝填彈藥。
當他衝上第一層宮牆,一側十幾人朝著他殺氣騰騰的衝過來。
趙老鱉眼神一眯,舉槍便射。
轟的一聲,密密麻麻的鐵砂彈,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將那十幾人全都轟下馬來。
雖未就死,但全都抱著腦袋,嘶聲慘叫。
趙老鱉見狀,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雖然與火槍日夜相伴月餘,還一連經曆了四場戰鬥,此刻依舊驚歎於它強大的威力。
然而,喜氣剛剛在臉上浮現,抬頭一看,頓時又蔫了。
江雪,已經一馬當先,殺上了第二級宮牆。
“媽的,她不是人啊。”
‘轟’的一聲槍聲在他身側響起,震的他耳朵嗡嗡作響。
扭頭一看,原來是袁聰殺上來,替他清理了另一側衝殺過來的敵人。
“老鱉,你愣著做什麼。”
趙老鱉無奈一笑,抬手指了指正奮力朝著第三級宮牆殺去的江雪。
嬌小的身影,輾轉騰挪,長配戰刀前刺,上挑,橫掃,下劈,連環使出,在她身前布成一道風雨不透的刀幕。
刀光在不斷噴濺的血雨中不斷閃現,殺的北狄衛兵節節敗退。
趙老鱉嚥了口唾沫:“老袁,咱倆好像又搶不過她了。”
“少他孃的放屁,跟老子衝。”
袁聰大怒,揮手一招:“兄弟們,給本將軍衝,我等堂堂七尺男兒,豈能拖江雪姑孃的後腿。”
趙老鱉怪異的看了一眼袁聰,媽的這老登該不會真想娶人家吧。
啊呸!
神機營逐漸湧上宮牆,雙方人馬離的極近,再想閉填彈藥,弩箭已經來不及。
於是,大部分人都拔出戰刀,開始與北狄衛兵貼身肉搏。
一時間,神機宮人數少的劣勢便顯現出來。
若非江雪一馬當先,開辟出一條道,且已單人單刀殺上第三級宮牆。神機營的進度,已經落後了從兩翼攻上宮牆的速度。
袁聰一看,吃驚不小:“媽的,本將軍還是小瞧了這幫刀口舔血的邊軍。”
趙老鱉怒哼一聲:“兄弟們,還等什麼,殺上去,神機營絕不能落他人之後。”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