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陳夙宵輕笑一聲,大踏步上前。
他並不認為北狄國師捱了他一拳,還能完好無損的抽身逃離。
得理不饒人,陳夙宵重拳出擊,拳拳剛猛無鑄,左右連環,轟的北狄國師連連後退。
在一連十幾拳後,北狄國師似乎力竭,權杖格擋慢了一拍,胸前空門大開。
而陳夙宵藉此機會,毫不留情一拳轟中他的胸口。
然而,下一刻,陳夙宵就有些傻眼了。
隻聽一聲悶響後,就見北狄國師那一身衣服炸裂開中,從中摔出一頭巨狼的屍體。
與此同時,那根權杖化作一條黑蛇,在雪地上扭曲著疾速逃離。
驀地,一聲詭異連綿不絕的哨聲響起。
陳夙宵抬頭循聲望去,隻見那尊巨大的號角上,又站著一個與方纔一般無二的身影。
腥紅的披風招展,號角聲聲如魅。
此時再看,不見霸氣,唯餘陰森。
隨著那詭異的哨聲響起,茫茫雪原的風雪中,四麵八方隱隱傳來狼嚎聲。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陳夙宵回過頭,徐硯霜心頭一凜:“臣妾這就回去排兵佈陣。”
說話間,徐硯霜扭頭就走。
然而,人還未至戰陣,留在最後方的輜重營便起了騷動。
陳夙宵舉目遠眺,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上,無數黑影狂奔而來,掀起的雪霧滾滾如浪潮。
一時間,就連陳夙宵都驚訝了。
先前徐硯霜就說過,這什麼勞什子國師會召喚狼群助戰,冇想到是真的。
後方大軍騷亂越來越大,鷹揚,磐石兩營戰陣一起,還能暫時抵擋。
可是,落在最後方,本以為最為安全的輜重營就難以應對了。
數之不清的雪原狼衝進大營,撲殺,撕咬,頓時慘叫聲不絕於耳。
短短片刻,綿延十幾裡的大軍便被狼群包圍。
而從後方趕過來的狼群,越過大軍,從兩翼朝著托布侖山衝來。
狼群奔跑的腳步聲,喘息聲,以及沉悶的嘶吼聲連成一片,壓抑恐怖。
“嗷嗚~~”
狼群後方,每隔一段距離,便隱約可見一頭巨狼仰天咆哮。
這何止是捅了狼窩那般簡單。
陳夙宵心中隻覺一陣憋悶,純靠武力,他並不懼北狄國師,冇想到他這招一出,屬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赫連達達十幾萬大軍被打散,打廢,冇想到北狄竟還有這樣一支狼族軍隊。
抬頭望向號角上穩穩站立的那個人影。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
陳夙宵踏著積雪,越過奮勇登城的神機營,飛身而上。
目之所及,兩側哨所內已經殺成一片修羅煉獄。
率先登上哨所城牆的軍士,死守著開辟出來的安全缺口,戰刀,連弩,火槍輪番施為。
而這些又以江雪所在的城牆,尤為慘烈。
她隻憑著一柄長柄戰刀,一人獨戰一方,殺的血流成河。
實難想象,單憑她那嬌小的身軀,是如何練出這等攻伐之道。
袁聰渾身浴血,領著一隊神機營軍士,死死守住了另一側登上城頭的階梯口,十發弩箭射空,來不及裝填,便指揮著軍士輪番裝填彈藥,以火槍攻擊。
那邊有江雪,有袁聰,局勢尚穩。
另一邊形勢有些不容樂觀,神機營奮勇登先,數次攻上城頭,卻都被打了下來,傷亡不小。
甚至,城頭上的北狄守軍,抽空還能朝著另一側射一波箭矢,將正要攀爬登城的軍士射落下去。
陳夙宵冷哼一聲,身形越過城頭,一腳踏下,雙拳如風,轉眼間,數十北狄守軍死在他的拳腳之下,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這是他第一次大開殺戒。
下方隨之而來翻上城頭的軍士一看,頓時振奮起來。
“陛下助陣,殺呀!”
“狗日的北蠻子,迎接我神機營的怒火吧。”
陳夙宵清空一截城牆,轉身一看已有近百神機營軍士登上城頭,守住缺口綽綽有餘,頓時便棄了戰場,沿著埡口山壁朝著上方的北狄國師衝去。
高處的風猛烈的緊,吹的他衣袍翻飛。
一名北狄守軍正臉紅脖子粗,抱著巨大的號角,使勁吹響。
陡然見到陳夙宵衝上來,頓時大吃一驚。
然而,還不等他叫出聲來,陳夙宵便當胸一腳將其踹飛,撞在身後的土牆上,吐血倒地不起。
陳夙宵看都不看一眼,飛身走上巨大號角。
然而,號角末端那道人影再次炸開,獨餘一團黑霧隨風飄散。
“咦!”陳夙宵驚疑不定,身在高處,四下搜尋。
卻恰好見到下方困住巨狼的重甲戰陣轟然炸開,巨狼騰空躍起,背上端坐著那道披著腥紅披風的人影。
巨狼與國師兩雙幽綠的眼睛,同時向上看來,落在陳夙宵身上。
“可惡!”
陳夙宵低低的罵了一聲,腳尖一點,直接淩空而下,朝著巨狼撲殺而去。
“吼!”
巨狼似在挑釁,仰天嘶吼一聲,一口咬斷一名磐石營軍士的脖子,‘咕咚咚’,狂飲一口鮮血,隨後才轉身飛遁。
在陳夙宵落地之前,一頭紮進了洶湧而來的狼群之中。
轟!
土石飛濺,陳夙宵落地,一刻不停的追了過去。
“陛下,窮寇莫追,小心有詐啊。”餘鹿山在身後嘶聲高喊。
陳夙宵猶似未聞,一頭衝進狼群,所過之處,瞬間開出一道血路。
狼屍拋飛,落入四周的狼群中。
頓時,恐怖的撕咬,啃噬,搶食的聲音傳來。
天寒地凍,狼群饑餓已久,哪怕是死去的同類,也成了它們口中的血食。
此時此刻,更遑論衝入大軍的狼群,一旦有人被咬死,頃刻間就被狼群拖走,分而食之。
而又以輜重營尤為慘烈,慘叫聲,哭喊聲幾乎連成一片。
徐硯霜在兩營戰陣間來回奔跑,指揮著大軍一麵抵禦狼群,一麵反向運動,從兩翼殺過去,緩緩將輜重營防護起來。
陳夙宵衝殺一陣,已然記不清到底殺了多少餓狼。
隻是,即便有內勁加持,也稍顯氣喘,身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星星點點的狼血。
北狄國師騎著巨狼似乎刻意的等著他,始終保持著二十餘丈不遠不近的距離。
追逃之間,陳夙宵一路殺出四五裡地,早已遠離身後大軍時,北狄國師終於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後,已不知何時,悄悄聚集了數十頭體型巨大的狼王。
“嗬。”陳夙宵輕笑一聲:“朕當是什麼,原來就這點心機。”